第43章 離開慕府

第一卷

沈青晚看著大門關上, 正廳只剩她們母女二人,才示意慕昭,「昭兒, 你可曾聽過曦光神族?」

曦光神族……

慕昭抿了抿嘴,「是那個早已沒落的神族嗎?」

沈青晚嘆息一聲,「當年曦光一族與仙族合力殲滅魔族, 本以為勝券在握,奈何途中出了岔子,仙族節節敗退,但他們都有靈力護身,尚有自保之力,但曦光神族不同,他們只有血脈中的太陽源火可用,能驅散陰寒,抵禦魔族攻擊, 但是……」

沈青晚頓了一下, 才接道:「與那些仙族而言, 卻毫無攻擊之力,便天然成為了他們撤退時的掩護,自那一戰, 曦光一族損傷慘重,誓不再參與仙界之事,從此隱匿人間。」

簡短說完前塵,她看向慕昭,「但我現在要說的不是此事,而是你。」

「我?」

沈青晚垂眸頷首,「你便是曦光一族的後裔, 因你父親是凡人,所以你身體里有一半凡人血脈,但是凡人之身脆弱,隨著時間流逝,身體會逐漸老去,會漸漸承托不住體內的曦光之脈,便會引發熱症。」

說著,她眼眸含淚,握著慕昭的手,「但是娘沒想到,你如今年歲就會突發熱症,娘明明壓住了你體內一半的曦光神脈,沒想到還會來的如此之快。」

慕昭有些沒想到,暗自消化了一會兒,才道:「娘,你是曦光神族?」

沈青晚點了點頭,抬手撫了撫她臉頰的碎發,「可憐我的孩子,要遭受熱症的折磨。」

想到那個女魔使要用神光神族後裔熔煉兵器,慕昭立刻握住她的手,「娘,你的身份不要這裡的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魔……」

江不渡。

說到一半,慕昭才反應過來剛才那個「江大夫」就見過沈青晚,心跳一滯,瞬間顧不得再囑咐些什麼,慌忙拜別沈青晚,跑了出去。

剛跑出院子,錢媽媽迎面而來,「小姐,你這急匆匆的是去作甚?」

「錢媽媽,你把江不渡的廂房安排在哪了?」慕昭氣息不穩的停下。

錢媽媽帶著笑意,「小姐放心,我特意把小姐旁邊的那間廂房收拾了一下,雖然空間不大,採光也不甚好,但是離小姐近,日後小姐要是有什麼需要,保證江大夫一眨眼就到。」

就算他與她住的南轅北轍,也能一眨眼的功夫就到,因為他是魔。

她這不是引狼入室了嗎?

慕昭越想越慌,立刻奔著自己的院子而去。

錢媽媽看著她風風火火的離開,有些納悶的搖了搖頭,無奈嘆息,「小姐還是一副孩童樣子,何時才能長大啊。」

在那間逼仄的廂房並沒有看見江不渡,慕昭心裡頓時瞭然,定是在她房裡。

她回到院子的時候,江不渡正在美人榻上歪著,閑適自在的逗著窗邊的信鴿,大老遠就聽到她的腳步聲,並未理會,直到她邁進門檻,才堪堪坐直身子。

剛要與她說她養的信鴿蠢笨如豬,不如烏漆,但是在抬眼看到她的那刻,所有的話盡數堵在喉間,輕快的眸子緩緩沉下。

「你什麼意思?」

慕昭手裡拿著一把匕首,架在自己脖頸處,直直望向他漆黑的眸子里,「我還沒有問你是什麼意思,我三番五次要你出府,你卻一改唯我獨尊的態度,賴在這裡不走。」

「說!」握著匕首往自己脖頸貼了貼,刀刃的涼意瞬時侵入肌膚,「你費盡心機要見我母親,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江不渡沒有說話,神色自若的從美人榻上下來,斂了斂自己的衣袍,不緊不慢的逼近她,「你說我是什麼意……」

話未說完,脖頸感覺到一絲痛意,似有涼意划過。

他抬手摸了一下頸側,低頭看著指腹染上的猩紅血色,指尖輕輕碾了幾下,嘴角微勾。

「慕昭,我是不是太縱著你了。」

由於他的逼近,慕昭後退了幾步,始終和他保持著距離,匕首仍架在脖子上,看到他脖頸划出的血痕,並無任何愧疚,警告似的開口,「離開慕府。」

聽著她的要求,江不渡輕笑一聲,而後笑意迅速消失,目光從手裡的血跡移開,緩緩看向她。

「你這是在命令我?」

匕手鋒利,不出一會兒,血跡就從他脖頸蜿蜒而下,染紅了白色衣襟,慕昭聲音冷靜,「我這是在用你的命,警告你。」

沈青晚沒有跟他抗衡的實力,也不像她一樣有系統護身,如果真的被他盯上,去熔爐做了什麼勞什子兵器,她這輩子都會嘔死。

她不敢拿沈青晚的命去賭江不渡的人性,他是魔這件事,就應該刻在骨里記著。

「我的命……」江不渡嘴邊碾過著三個字,忽而忍不住笑了一聲,腳下瞬時移動,在慕昭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走到面前,狠狠捏住她的下頜,指腹上的血跡盡數蹭到她臉上,抬起她的下頜,俯身湊近她,看進她清澈的眸子里,「你拿我的命威脅我?」

慕昭掙了一下,卻被他鉗制的更緊,下頜被迫揚起,就見他一雙冷情的眸子微微彎起,帶著彎月一樣的弧度,笑的極為溫柔,「那你可知,我最討厭的,就是我這條命?」

「你能奪走我這條命,是你的本事。」他指間摩挲著她溫潤的肌膚,血跡漸漸暈開,在她膚若凝脂的臉上開出艷麗的花,視線落向她紅唇之上,因為剛才吃了冰酥烙,口脂掉了一些。

他抬手按下,指腹順勢陷入溫軟之中,用剩餘的血跡替她補上口脂,看著唇瓣的紅暈更勝從前,心裡蔓延出一股說不出的痛快,緩緩繼續道:「可是你殺不死我,卻又頻頻傷我,我該如何懲罰你呢?」

說著,江不渡再次俯身,幾乎與她鼻尖相抵,慕昭感覺到越來近的呼吸,抵在脖頸的匕首再次往裡按,「我不想殺你,是因為我不想手上沾血,但你要一意孤行,我也絕不會放……唔!」

江不渡看著她不停開合的唇瓣,裡面的貝齒若隱若現,耳邊又聽著她的言語威脅,心裡煩躁無比,乾脆低頭堵上她放狠話的唇。

柔軟溫熱的感覺再次襲來,他忍不住陷進去,唇瓣輕輕銜著她的,感覺到她熾熱又急促的氣息噴洒在臉上,才滿意的低聲開口,「這張嘴,只有在此刻,才格外令人舒心。」

慕昭想偏頭躲開,卻被他死死鉗住下巴動彈不了,剛想說話,又硬生生被他舌尖撬開。

江不渡一手壓住她的後腦勺,往自己懷裡帶,一手仍然掐著她的下頜,攻城略地,就算頸側傷口再度加深,痛意一陣強過一陣,血跡幾乎染紅了半邊肩頭的衣料,他也沒有鬆口的跡象,反而攻勢愈加兇猛,幾乎是卷著她的舌尖,不讓她有任何能躲的機會。

唇瓣上的血跡不知不覺已經被兩人吃進口中,涎水漸漸染上兩人的唇瓣,陽光之下閃著晶瑩的光。

屋中安靜,只有時不時響起的吮吸聲與水漬聲。

在血腥之氣漸漸濃郁的時候,一種看不見也聞不道的情慾之氣,也緩緩加重。

就在江不渡吻的心神恍惚、迷而不返,還想扣著她繼續深入糾纏的時候,一股冰冷而尖銳的利器瞬時插入腹中。

他悶哼了一聲,下意識鬆開慕昭,捂住自己的傷口。

慕昭立刻後退,站到離他最遠的角落,扶著桌角,呼吸極度不穩,目光下意識看向還插在他腹中的那把匕首。

匕首還插在腹中沒有拔掉,江不渡低頭看了一眼,卻沒被腹中的痛感吸引,而是抬起自己的右手,看向虎口處那道很深的紅痕,不經常用匕首的人,就連捅人都生疏得很,只知道用蠻力,震得虎口又麻又痛。

他抬眸看向站在角落的慕昭,腦中閃過一個畫面,緩聲開口,「當時你用簪子殺人的力道都沒有今日的大,慕昭,你是真的存了殺我的心思。」

他真的叫她……如此恨極嗎?

「江不渡,離開慕府。」慕昭身體還有著與他相吻過後殘留未散的酥麻,腿腳略微發軟,雙手扶在桌角,右手顫抖個不停,「她是我娘,我不會讓你對她有任何威脅。」

「你娘?」江不渡一身白衣早被血色浸染,卻絲毫不覺,只對她說的話感到可笑,「是,你娘是曦光神族,血脈比你更為純粹,我在踏進正廳的時候,就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和煦之意。」

慕昭雙眸緊緊盯著他,好似他再說些關於沈青晚的話,她就會在再他身上插一刀。

江不渡無視她冰冷且帶著敵意的眼神,一步一步走向她,徑自拔出腹中的匕首,拿著沾滿血跡的刀刃走到她面前,輕輕撥開她額間的碎發,勾勒著她的輪廓,下手很輕,甚至就連刀尖的血都沒有在她臉上留下。

他譏諷一笑,「可你好像誤會了,我自始至終要的都是你。」

「如果你不答應,」刀尖緩緩移向她的下頜,再次抬起,逼著她直視他,「用用你母親好像也無妨。」

「江不渡。」

他微微挑眉,低頭看著她的雙眸,她眼尾帶著一抹紅暈,眼眶閃著點點淚光,好像是盛著一汪清水,任誰看了都覺得此女子嬌弱如蒲柳,可在他看來,她眸中沒有絲毫示弱的跡象,而是定定看著他,不回不避。

「我真的後悔,認識你。」她的聲音緩而重。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一意孤行前來魔界,到底正不正確,或許留在青運城,隨便綁定一個身強力壯之人,安安穩穩的過凡人的日子,都比現在任人魚肉的境地好上許多。

到底是太過貪生怕死,才會讓自己和沈青晚身陷囹圄。

「你說什麼?」江不渡眸中閃過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慌張,迅速扔下手中的匕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聲音帶著緊迫,「你再說一遍,你後悔什麼!」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