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校門口。
「wuli英道吶,明秀我啊真是想死你了呢~」
隔了老遠就在歡呼的某個傢伙讓秦賀肆只想趕緊逃開。
在趙明秀張開雙手,準備迎接好親故的擁抱時,得到的卻是冷漠的抗拒。
「噢~真是讓人難過~」
秦賀肆才不管他的嘟囔。沒走幾步,趙明秀這傢伙非跑來挨著他。秦賀肆鼻子動了動,狐疑道:「你這傢伙不會又在哪家夜店通宵了吧?」
趙明秀:「嘿嘿~」
秦賀肆翻了個白眼:「真是。」
「我看哪天需要跟伯父說一下了!」
「英道吶……」趙明秀臉色嚴肅。
秦賀肆挑眉。
「沒用的,我阿布吉可討厭你了~」趙明秀眉飛色舞:「哈哈哈哈~」
秦賀肆:「……」
不得不說,你挨揍是有道理的。
「英道吶,你昨天是不是和某個大小姐去過二人世界了?」趙明秀湊上來跟做賊似的小聲問。
秦賀肆頓住了腳步,目光奇怪的看向他。
「怎,怎麼?」趙明秀摸了摸臉,「就算熬夜了,我眼角應該沒眼屎……吧?」
秦賀肆:「……」
他沒說話,可卻擋不住趙明秀八卦的心。
「你不說我也知道。」
趙明秀:「別看你跟劉Rachel要成為繼兄妹了,但你這傢伙看她的眼神可不清白~」
他攤了攤手,「誰讓我是你最好的親故呢~
——說吧,想要怎麼綠金嘆?!」
「……」
「……」
「……」
「別走啊英道~~」
充耳不聞身後。
秦賀肆擰緊眉頭不解,也就半天加個晚上不見,怎麼覺得趙明秀這傢伙又進化了呢?
上課還是很無聊的。
不過有了昨天的事,今天他的目光大部分都放在了斜前方某個美麗的背影身上。
趙明秀看了看劉Rachel,又看了看秦賀肆,瞭然的賤笑了起來。
想到了什麼,他搬著椅子挨了過來,「誒英道吶,你可不知道,昨天下午金嘆也被叫走了。」
「你知道他去幹什麼了嗎?」
瞧著趙明秀一副你快問我快問我的樣子,秦賀肆施捨了他一個眼神,「嗯?」
「聽說他父親叫他去了帝國集團呢~」
秦賀肆斂下眸子,所以現在金南允就開始對拓張勢力的金元不滿了嗎?
呵,真是好笑,自己搞出來的亂七八糟關係導致父子親情冷漠,就以為憑藉權柄可以讓兒子妥協。可惜完全沒用。畢竟在金嘆看來,他根本沒想搶,都是父親自作主張……
不過,秦賀肆突然有點期待了。也不知道添把火能不能讓金元傷心的出國散散心。嘛,就算不願放下帝國集團的事務,可是被家裡人傷透了,外出個三四天還是有可能的吧?畢竟現在不就是被趕出來,一直在宙斯住酒店了么~
到時候金元這個社長一走,就憑拿不出手的金嘆,還有身體強撐著的金南允……呵~
「他居然是我們中最先接觸家族事務的人,金嘆吶,還真是讓人羨慕……」趙明秀這樣感嘆著,突然瞥到好兄弟奇怪的臉色,他又安慰道:「不怕,wuli英道還是很棒的,畢竟現在都打敗你阿布吉了呢~」
秦賀肆:「……」
「滾!」
「嘿嘿,」趙明秀賤笑,然後想到什麼:「英道你是不知道,昨天那轉學生車恩尚居然還想去幫文俊永呢,要不是金嘆把人拉走,下次坐在社會關愛者位置上的,可能就是她這個暴發戶了吧!」
「不過也無所謂,依我帝國高中純凈水精明的目光來看,金嘆跟那車恩尚絕對有什麼,到時候哪怕暴發戶幫助了俊永,金嘆也會無可奈何吧?制度比畢竟是金嘆建立的,他想要打破應該還是挺容易……」
「容易?他想,也要看……別人願不願意。」秦賀肆冷笑。
——
文俊永好不容易挨到放學。
帝國高中此刻已經沒有人了,只有他全身濕淋淋的走出學校。
夕陽美好,黃昏降落,黑夜過去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可對於他來說,未來只能是灰暗的。
渾渾噩噩的走在路上,淚水打濕了眼鏡框,還沒等他用校服抹一下,突然一道有力的手臂就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挾持到了小巷。
文俊永頓時覺得眼前一黑,學校遭受欺凌還不夠嗎,居然連……
「呀,別喪著這張臉,難看死了。」
嫌棄又熟悉的嗓音,讓他瑟瑟發抖起來。
文俊永小心翼翼地抬眸看著鬆開他的人,發現居然是帝國高中的惡魔崔英道!
那瞬間心間湧上各種滋味,腦海里都是崔英道帶頭欺辱他的畫面,還有他小弟得意洋洋又猖狂噁心的各種逼迫。即使最近崔英道並沒有插手,可是過往帶來的痛楚和記憶深入到骨子裡,害怕與瘋狂交織,忽地沉默一下,文俊永徹底爆發——
「去死!」
「都給我去死啊!」
「你們這群魔鬼,敗類,爛到骨子裡的財閥二代!!!」
……
他不斷的揮動著書包,試圖攻擊秦賀肆。
而秦賀肆看著爆發的男孩,挑了挑眉。
他沒有阻止對方的發泄,只是在快要碰撞到自己時,不斷閃身避開。
不一會兒,文俊永便累的氣喘吁吁。可他看著好整以暇的盯著他的崔英道,心中還是憤怒,過了後卻只有失望,無奈……
「來吧,你想要做什麼就做吧。」
長久的被欺凌讓他習慣了,現在都試圖攻擊這個大魔王,按照崔英道的脾氣,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文俊永自嘲的笑起來。
「文俊永……想要報復嗎?」
仿若惡魔的低語。
文俊永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我知道你挺恨我,不止是我,還有每一個在學校欺負過你的人……」
文俊永目光閃了閃,沒有說話。
秦賀肆繼續道:「其實當初你想要進帝國高中的時候,就應該預料到……天上不會掉餡餅,好運也不會特別眷顧你們這群社會關愛者……可是你依舊做出了選擇。」
「很明顯,你的選擇失敗了。」
文俊永不知道崔英道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他不否認自己後悔了。他想過會有差距,但是沒想到差距已經硬生生的刻在每一個帝國高中學生的行事里,以至於讓他成為小丑,備受折辱。
「你可以選擇恨這些欺負過你的人,但是……」
文俊永朝他看了過去。
卻見蠱惑人心的路西法,惡意十足的笑了起來,「罪魁禍首才是一切禍根的根源不是嗎?」
金嘆……
文俊永眸光一閃,想起了昨天食堂看見的那一幕。
跟他一樣的社會關愛者。明明家庭條件還不如他,卻因為有金嘆的保護,而茫然如小羊羔般,渾然不知所處地獄。
他在教師辦公室聽到了班主任對於車恩尚的訓話,她真實身份不過是一個保姆的女兒。可是金嘆卻為她捏造了一個暴發戶的身份,讓她脫離了社會關愛者階級,安然如常的在這有著森嚴制度的學校里讀書。
他昨天看到了,在他被迫吃青豆,被澆了一臉菜汁時,女孩還跟對面的撒旦對話,完全沒有一點害怕和恐懼。
可是憑什麼呢?
金嘆可是大魔王啊。
帝國高中階級制度的建立者。
無數校園霸凌的領頭人。
她和他天然對立,卻完好無損。
憑、什、么……
「我有一件事想讓你做。」
「如果你答應,那麼我會幫你轉學,給你充足的金錢,救濟你父母岌岌可危的生意……」
「我知道你恨我,不過沒關係。」
「文俊永,接受這一切後。我給你機會向上爬,你可以用盡一切手段達到你能達到的巔峰……」
「到時候——」
「歡迎復仇。」
……
「所以,答案呢?」
「……我答應。」
——
辦完事後,他回去的路上看到了趙明秀,就先送趙明秀回家。
然後到了江南路的富人區。
趙明秀下車後,瘋狂揮手表示拜拜~
秦賀肆切了聲,就準備離開。
不過他目光不經意一轉,在這上坡和右側方交匯的不遠處,有一個便利商店讓他想到了什麼。
他拔出了機車鑰匙,走了過去。
坐在椅子上還沒多久,就看到等的人來了。
也不知道這是女主專屬的迷糊還是什麼,他這麼大一個人在這裡,女主也能睏倦的直接倒頭就睡,可真是稀奇。
不過他可沒有憐愛女主的同情心,直接蹬了一下桌,同時把她叫醒了,「呀車恩尚!」
車恩尚迷迷糊糊間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剛睜開睏乏的眼皮,就看到歪著腦袋不懷好意看著她的崔英道。
車恩尚:「!」
她一下子就醒了。
「崔,崔英道……」
沒管她尷尬又想逃的狀態,秦賀肆直接說:「圈子不同不能硬融,車恩尚,你沒聽過這句話嗎?」
車恩尚皺眉:「……你,」
他又說:「轉學吧,回到你該去的地方。」
這可是他僅有的好心。
要不然就憑她在原劇里知道劉Rachel是金嘆的未婚妻,還在金嘆的糾纏下動了心,並且在學校內還似有若無的親近,他就懶得管的。
可是他知道,車恩尚有錯,可是金嘆的錯更大。
在她被徹底排擠,甚至摧毀人生信念前,勸她轉學是他最大的仁慈。
畢竟之後的金嘆,可沒資格護著她了!
可車恩尚卻以為他在故意找茬。
她是害怕這個學校里的大魔王,可是怕的不是他本人做什麼,而是怕惹出來麻煩。
就像那時候去訂做校服,本來因為囊中羞澀,她是有那麼一瞬間考慮要轉學的,也在金嘆的戳破下破罐子破摔。哪裡知道金嘆之後居然給她訂了校服,在她猶豫要不要接過來的時候,說她可以給他打欠條,也不著急她還……只要她之後不要再對他避而不見就行。
再三的猶豫之下,想到偶媽的期望,車恩尚還是接了過來。對於她來說,金嘆說這個是將來需要還錢的東西,就讓她鬆了一口氣,即使她當時沒考慮到需要做多少的兼職,耗費多少的時間才能把債還上,但是這讓她一直維持的自尊保持住了。
既然她沒白拿金嘆的東西,她在金嘆的面前就依舊可以保持自我……哪怕因為這樣,她在學校里會因為金嘆的原因,遭受似有若無的排擠……
而現在,終於輪到這個傢伙了嗎?
第一次見面,就給她留下了惡劣的印象。
過了好幾天的時間了,她還以為這個跟金嘆作對的傢伙已經把她遺忘到犄角旮旯去了,沒想到居然——
深吸一口氣,車恩尚道:
「這是你第二次跟我說這話。可是我要告訴你,不是我喜歡上帝國高中,我也很看不起你們這一群仗著家室在學校為非作歹的富二代。既然看不起我,請不要靠近我!」
「還有,我要不要離開,不是你能決定的事,所以,不要再在我面前說這些話了!」
她自以為勇氣十足的把想法表達清楚了,哪知對面帥氣俊美卻邪肆張揚的傢伙身子卻微微向前靠。
那帶有壓迫感的視線,就那麼牢牢地盯住她說:「車恩尚……」
「你以為……帝國高中變成現在這樣,是誰害的?」
車恩尚一愣,「什麼意思?」
他放肆的笑了起來,「所以在你心裡,金嘆不一樣是嗎?」
「我們是仗著家室為非作歹的二代,金嘆卻是在一群惡魔中的天使?」
車恩尚遲疑了很久,最後說:「……或許吧。」
「阿西,真該讓金嘆來看看,心動的人維護自己的模樣,」他誇張的捂著肚子笑起來,「一定很讓那傢伙感動吧~」
「崔英道,你……」她剛想說什麼,對面卻突然喊了她一聲:「呀,車恩尚!」
她看過去,是金嘆?!
秦賀肆微微偏頭,對面俊朗高大的男孩正面色不善的看著他。
「呵…」
他冷笑了聲。
……
金嘆原本都準備睡覺了。
下午的事實在讓他煩悶不已。
阿布吉突然讓他去帝國集團的事打亂他想要和哥哥緩和關係的想法。
在他解釋自己不是故意要來公司的,是因為父親強烈要求的原因,卻聽哥哥對他說:
「你要裝作不是故意嗎?你總是什麼都不知道。」
「每次你都這樣解釋,我也都相信你了,可是你看……」
「你裝作無事發生,被迫而為的後果是什麼呢?」
「因為你,我離開了家。因為你,公司也即將要讓出去……」
「金嘆,因為你……我在逐漸失去我的一切……」
哥哥不相信他,他根本無能為力。
躺在床上回憶的金嘆,難過的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穿上衣服就準備出來逛逛。
而下來的時候,被偶媽攔住了,因為她不知道從哪裡知道阿布吉下午帶他去公司的事,一直在問:「你阿布吉讓你去公司幹什麼?」「你當時坐在哪裡的?是阿布吉的左邊還是旁邊?」「給你安排什麼職務了嗎?有向你介紹公司的那些股東嗎?嘆啊你……」
耳邊偶媽急迫的話語和哥哥嫌惡的話語交織,也讓金嘆心底更加煩躁。
他忍住大吼:「偶媽,你就不能安分一點嗎?!」
在看到她愣住後,金嘆原本想要道歉的,可是下一刻偶媽就裝作無所發生,拍著他的肩膀道:「阿西你這臭小子,偶媽還不是為了……」
之後說了什麼他記不得了,總之心情很難過。
金嘆出門後就順著下坡的路漫無目的的走著。
可是沒過多久,他居然在附近的便利店,看到了車恩尚和……崔英道!
金嘆本還迷茫的眸子倏地一下銳利起來。
他極速的跨過欄杆走了過來,一到就把車恩尚扯了起來。
「崔英道,我警告你,有什麼事沖著我來,不準欺負車恩尚!」
「金嘆……」車恩尚想要說什麼。
「沖你來?」
此刻交疊著大長腿,極其舒適的仰躺在椅子上的大男孩,就算是仰視看人,也會有一種他高高在上俯視的意味,他說:
「呵呵。沒那本事就別逞英雄,區區一個……庶子。」
最後兩字說的無聲,可是看懂了口型的金嘆卻瞳孔瑟縮。
他捏緊的手卻攥疼了車恩尚,「啊金嘆,放手!」
「嘛。真沒意思。」秦賀肆長腿一收,站了起來。
隨意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他無視了某個自以為自己是主角的傢伙,對著他身旁的女孩道:
「機會只有一次。你如果做出了選擇,未來即使是地獄……」
「也不要後悔。」
望著崔英道離開的背影,金嘆和車恩尚皆是臉色複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