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奧運村的當天,把一切安頓好後,許知書跟著教練去熟悉比賽場館,然後在奧運會開始的前一天,她見到了來為她助陣的許家二老和許知禮。
三人臉上都貼了一張國旗貼紙,穿著一模一樣的白色T恤,T恤前面印著兩個大字——「中國」。
許知書一看到衣服就震驚了,指著三人問道:「你們這……這是……親子裝?」
許媽媽在許知書面前轉了一圈,笑眯眯地道:「知書,你看,這是媽媽親自設計、讓人定做的衣服,怎麼樣?好不好看?」
許知書這才發現,衣服的背後竟然還貼了一張她的頭像,印了四個字:知書必勝!
許知書石化了一秒鐘,默默慶幸那張照片是漫畫版的,而不是照片,不然……
「印頭像是我的建議,你不用謝我。」許知禮自從被老媽逼著穿上這件在她看來無比滑稽的衣服後,全程面無表情,此刻看到許知書的表情,她扯動了一下唇角,說道。
許知書:……
當天晚上,許知書和家人一起吃飯,因為許家二老吃不慣西餐,所以他們特意找了一家中餐廳。
可惜,國外中餐廳的味道與國內的相差甚遠,許知禮剛吃了一片冬瓜,就吐到了餐盤上,嫌棄道:「這菜也太難吃了吧?」
「許知禮!」許爸爸瞪了許知禮一眼,「注意禮貌。」
「爸,你嘗過菜了嗎,這菜的味道真的……」
「菜都點了,再難吃你也給我咽下去,一盤都不許浪費!」許爸爸又瞪了許知禮一眼,說道。
許知禮:……
許知書默默地拿起筷子,可吃了幾口菜後,實在有些難以承受,這真的是她吃過的最難吃的菜了。
許知書默默地放下了筷子,猶豫了一會兒,開口道:「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爸,她騙你,她肯定沒吃飽,她就是覺得飯菜難吃。」被逼著繼續吃菜的許知禮瞄了她一眼,毫無同情心地拆穿了她的謊言。
許知書的臉綠了,瞪了許知禮一眼。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許知書。」許爸爸沉著臉喚了一聲,「這麼多菜,你們不吃,難道都要我跟你媽吃下去?」
「我真的吃飽了。」許知書硬著頭皮解釋道。
「知書,你明天還要比賽呢,不吃飽怎麼行?」許知禮說了一句,伸出筷子就夾了一大把菜,放到了許知書的碗里,「你慢慢吃,不用急。」
許知書和許知禮的眼神在空中交會,一個暗恨,一個暗爽。
許知禮壓下唇角的弧度,既然都要吃,那誰也別想逃!
「你姐姐說得沒錯,你明天就要比賽了,更要多吃點。」許爸爸說著,也給許知書夾了一筷子的菜。
許知書:……
「知書,爸爸、媽媽還有你姐,祝你這次取得好成績,最好能拿下冠軍,為國爭光!」許媽媽一邊笑,一邊給許知書夾菜,動作自然,充滿愛心。
許知書抽|動了一下嘴角,看著碗里滿滿當當的菜,覺得胃有點疼,所以到最後,她這個被期望為國爭光的人,要成為解決這難吃得要死的菜的主力嗎?
他們真的是為她加油的嗎?她怎麼那麼不信呢?
許知書沉默了許久,再次默默地拿起筷子,含淚咽下碗里的菜。
吞下一大堆菜的後果是,許知書一回住處就拉肚子了,連當晚的開幕式都錯過了。
自從許知書進了國家隊,飲食都是隊里提供的,營養又健康,身體素質也一直倍兒棒。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吃了一頓難吃的中餐,竟然就拉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她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許知書,你怎麼就沒點腦子呢?讓你別隨便吃外面的飯菜,就是怕出現這種情況!」宋軒知道這件事後,氣得就差沒指著許知書的腦門罵了。
許知書小臉蒼白,坐在床上生無可戀:「你去罵我爸媽和許知禮吧,他們三人聯手害我……」
宋軒:……
徐教練見許知書這副模樣,也是急得不行,下午有兩場女子柔道48公斤級的比賽,一場淘汰賽,一場1/4決賽,如果許知書被淘汰了,那他們這段時間的努力都白費了。
「徐教練,你別擔心,我不會被淘汰的。」似是看出了徐教練的憂慮,許知書安慰道。
「就你這樣,不被淘汰,難道還能淘汰別人嗎?」宋軒仍是氣呼呼的。
他轉頭就給許知禮打了一個電話,正想好好地罵她一通,結果她一接起電話就有氣無力地道:「姑奶奶快拉虛脫了,有事說事,沒事掛了。」
宋軒:……
當天下午,許知書出現在柔道場館裡,做上場準備,氣色比早上時已經好了許多,不過仍臉色蒼白。
柔道賽分為A、B兩個半區,每個半區有兩個小組,每組有四個人,四人將進行單循環淘汰賽,最後獲得全勝的小組獲勝者將與本半區的另一小組獲勝者進行半決賽,半決賽獲勝的選手,將與另一個半區的獲勝者爭奪金牌。
許知書分在A半區的A1小組,如果她能在小組淘汰賽中獲勝,那麼就有資格進入下一輪的1/4決賽。
徐教練和宋軒在一旁給她講解對手的優勢和弱勢,讓她可以更好地應變。
「宋軒,你放心,我許知書絕對不會被淘汰!」上場的時候,許知書回過頭,看了眼比她要緊張許多的宋軒,朝他使了個眼色,笑道。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中綻放出不一般的神采,那是一種強者的自信。
宋軒聽了許知書這番話後,對她的信心倒是增加了不少,不過仍有些擔心。畢竟這一場淘汰賽,很拼體力,而她今天的體力,明顯比平時弱了不少。
比賽開始,宋軒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許知書的第一個對戰者是俄羅斯選手。許知書穿著白色的柔道服,長發挽起,看起來十分清秀柔美——如果忽略她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的話。
宋軒突然笑了一聲,心頭的那點擔心悄然消散,這樣的許知書,怎麼可能被淘汰呢?
結果不出意料,雖然許知書這一場比賽比積分賽時看起來要吃力一些,但還是順利過關了。
觀眾席上,許家二老和許知禮站起身,揮舞著小國旗大聲歡呼,三個人均是臉色蒼白,揮舞了一陣之後,許家二老便吃不消了,重新坐回座位上。
「不是說知書昨天也拉肚子了嗎,怎麼今天跟沒事人一樣?」許媽媽有些好奇地看著賽場上的女兒,用手肘撞了撞許爸爸,疑惑地問道。
許爸爸指了指還在歡呼的許知禮,道:「知禮不也拉了一夜,你看她現在還不是活蹦亂跳的?」
許媽媽欣慰地點了點頭:「我們這兩個女兒,別的不說,身體素質是真好。」
不像他們老兩口,差點癱在床上起不來了,要不是許知禮硬拉著他們起來,他們估計連比賽都趕不上觀看了。
許知禮耳尖地聽到了許家二老的話,腦門上不由得流下一滴冷汗。她哪裡活蹦亂跳了,不就拿著國旗揮舞了兩下嗎?
還別說,她現在還覺得有點腿軟,許知書恐怕也差不多,現在指不定是在強撐著呢!
這麼一想,許知禮看向許知書的眼神里不由得多了一絲緊張。
緊接著就是1/4決賽,這次許知書的對手是義大利選手,兩人戰況膠著,許知書明顯處於弱勢,開始力不從心了。
許知禮緊張地捏住了小國旗,真是奇怪了,當初她打比賽,可從來沒這麼緊張過,怎麼一看許知書比賽,就這麼緊張?
「啊!知書!」突然,身旁的許媽媽驚呼一聲,只見許知書與對手纏鬥時,被壓在地上,上半身被控制得動彈不得。
在柔道比賽中,如果被對手用壓技控制住上半身且固定在地面上超過二十五秒,便意味著對方獲得一個「一本」,直接獲勝,所以現在的形勢對許知書來說非常不利。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許知書仍在掙扎,但義大利選手亦拼盡全力想要制住她,只等著裁判做最後十秒的計時。
許爸爸和許媽媽緊張地握住了對方的手,眼睛死死地盯著賽場。
而觀眾席的前排,還有一人緊張地屏住了呼吸,一雙手攥成了拳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被對手壓在地上的女孩。
就在這時,一隻手抓住他的胳膊,旁邊傳來林媽媽緊張的聲音:「小琛,怎麼辦,怎麼辦?」
被林媽媽這麼一問,林宜琛的身子綳得更緊了,一顆心也彷彿懸在了空中。
賽場外的宋軒因這一幕變了臉色,徐教練在旁邊心急如焚:「她還是體力不夠,現在肯定是脫力了。」
宋軒緊抿著嘴唇,沒再說話。
突然,賽場上出現了讓人震驚的一幕,在只剩三秒對手就要獲勝的情況下,許知書突然翻身掙脫了死死壓住她的對手,迅速地站了起來。
這一幕讓現場的中國觀眾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
許爸爸和許媽媽激動地跳了起來,許知禮也不遑多讓,手上的小國旗揮舞得相當起勁,心想:不愧是我的妹妹,夠強!
林宜琛也激動地站了起來,旁邊的林媽媽更是激動,直接歡呼出聲:「兒媳婦,你真棒!」
儘管如此,對方還是獲得了一個「技有」,佔了明顯的優勢。
而賽場上的許知書,根本沒有心思理會場外的喧鬧聲,也沒有時間思考,她幾乎以最快的速度直擊對手,伸手揪住對方的衣服,然後將其背朝地,狠狠地摔向地上。
而這一個動作,直接為她贏得了一個「一本」。
比賽結束,許知書獲勝,成功晉級半決賽。
許知書狠狠地鬆了一口氣,然後覺得腦子發暈,冒了一身的冷汗,有些站不住了。
宋軒和徐教練看她面色不好,連忙上前將她扶了下來。
「知書,你還好嗎?」徐教練和宋軒異口同聲地問道。
許知書點了點頭:「我沒事。」
「你今天真是好樣的,讓我刮目相看!」宋軒拍了拍許知書的肩膀,笑道。
許知書突然捂住肚子,道:「不行了,不行了,我又想拉了……」
許知書說完,也不管頭暈乏力,迅速奔向了廁所。
宋軒:……
徐教練一臉惆悵:「明天還有兩場比賽,也不知道她吃不吃得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