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先學習,以後做給老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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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池槿憂原以為,何昭墨的「地主之誼」這一天下來也盡得差不多了,誰料隔天他還在,並且寸步不離,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這讓池槿憂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往他身上瞟。

何昭墨儘管極力想忽視,但還是忍不住。他坐下來,一本正經地問:「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好看。」池槿憂脫口而出。

何昭墨愣住,內心波濤洶湧、欣喜若狂,面上卻冷若冰霜。

「我是說,你不用工作嗎?」池槿憂反應過來,懊惱地捏了捏眉心,轉移了話題。

何昭墨不以為然道:「這兩天沒什麼工作。」

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

他接了電話,聽了一會兒就說:「沒空,不接,找別人。」

三連拒絕,說完,他「啪」地把電話掛了,還面不改色地看著她:「我們繼續。」

「沒事了。」

何昭墨看了眼時間,問她:「中午想吃什麼?」

池槿憂搖了搖頭:「都可以,沒什麼特別想吃的。」

「你不用跟我客氣。」何昭墨盯著她的眼睛。他知道,她這兩天胃口不好,消瘦了不少。

見他執著,池槿憂也不客氣了:「山藥白鱔煲。」

何昭墨頓了一下。

池槿憂解釋:「以我目前的身體,得多吃一些葯膳補品,才能早日恢複出院。」

「所以說到底,你還是想早點出院?」何昭墨挑了挑眉。

池槿憂猶豫了一下才說:「當然,身體恢複最重要。」

末了,她又補上一句:「不過我也只是說說,你不用在意,醫生安排吃什麼就吃什麼。」

何昭墨沒說什麼,出了病房之後,就朝對面何老爺子的病房走去。

何老爺子身體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整天嚷嚷著要出院。

何母每天都送她親自熬的補品過來,今天也在,看到何昭墨過來,她有些意外道:「你今天怎麼也有空過來?」

她昨天也在醫院見到他,沒想到,他會這麼孝順,天天往醫院裡跑。

「沒什麼事就過來了。」何昭墨慢條斯理,若無其事地掃視一圈,視線最後落在桌上的葯盅上,他隨口一問,「聞著挺不錯的,今天又給爺爺熬了什麼?」

「哦,山藥白鱔煲。」何母沒想到他會主動搭話,愣了一下才說。

何昭墨眼睛一亮,真是說什麼就來什麼。

「咳!」何昭墨輕咳了一聲,假裝若無其事道,「我可以試一下嗎?」

聽到他這話,不僅何母愣住了,何老爺子也是一臉奇怪道:「你不是最討厭這些葯膳補品的嗎?怎麼突然會想嘗一嘗?」

「沒什麼,就突然想試試。」何昭墨面不改色。

「當然可以。」何母倒是沒想那麼多。孩子想試,那就試嘛。

於是,她就想給何昭墨舀一勺湯試下味道,一抬頭,就看到何昭墨捧著個碗等著。

何母呆了一下。

何昭墨見她遲遲沒動作,擔心湯涼了,自己上手盛了,還把肉最多的部分給舀走了。

何老爺子流著口水咂咂嘴道:「哎!肉給我留著點!」

「好了,就這點可以了。」舀走了將近一大半的何昭墨,端著碗轉身就走。

「你等一下!」何老爺子喊住他,「你要端去哪兒啊?在這兒吃不行?」

何昭墨停下腳步,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裡湯藥味太重,我聞著吃不下去。」

何老爺子與何母對視一眼,一臉納悶。他連味道都受不了,為什麼還想吃?

2

何昭墨端著滿滿的一碗湯,回到池槿憂的病房。

看到自己隨口一提的東西,真的被他端來了,池槿憂很意外:「這是從哪兒來的?」

何昭墨很淡定地道:「我做的。」

池槿憂眨了眨眼睛:「可是,你做得有這麼快嗎?」

「我提前做的不行嗎?」他睜眼說瞎話,還一臉認真。

池槿憂無話可說,道了聲謝謝就接過碗,品嘗了一口,頗為意外道:「好喝,你廚藝很不錯。」

「應該的。」何昭墨泰然自若,一點也不驕傲。

晚上,何昭墨難得回了趟何家老宅,將何母堵在廚房門口,問她:「葯膳怎麼做?」

何母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你,不會是想學吧?」

「不行嗎?」他反問,表情十分認真。

「也不是不行……」何母眼神怪怪地看他一眼,懷疑自己的兒子是不是轉性了,平時對葯膳避之不及的人,竟然會有主動接觸的一天。

「那就教我吧。」何昭墨說著就挽起袖子,還不忘補上一句,「對了,是補女性身體的。」

何母驚喜:「你要做給女孩子吃?」

「不是。」

「那你做給女性補身體的幹嗎?」何母失望,忽然又想到什麼,驚喜道,「難道是給我做的?」

何昭墨抬頭,一臉淡定地說:「先學習,以後做給老婆吃。」

何母:「……」

他有這悟性,她真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該無奈,女朋友都沒找到呢。

女朋友?何母頓了一下,細細打量了他一眼,眸里划過一絲興奮。

何昭墨在廚房裡學了幾道菜,掌握了熬燉藥膳的技巧之後,將做好的湯都帶走了。

何昭墨前腳剛走,何父就回來了,見何母坐在沙發上發獃,坐到她身邊,摟著她的肩問:「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何母一臉懷疑地說:「老公,你說,小墨不會是交女朋友了吧?」

「為什麼這麼說?」何父比較理智。

「你說,他這些天,總往醫院跑,還突然問我怎麼熬藥膳,還特地交代是補女人身體的,會不會是他喜歡的女孩子生病住院了?」何母猜測,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很准。

何父蹙眉:「你確定嗎?他自己怎麼說?」

「他說先學習,以後做給老婆吃。」

何父若有所思,摸著下巴道:「會不會是,他突然有結婚的想法了?所以,心血來潮?」

何母撇嘴不開心道:「你怎麼就不相信他交女朋友了呢?」

「老爸,老媽,我回來啦!」

何父正要開口,一道敞亮的大嗓門傳了過來。

何昭諫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第一句話就問:「你們剛才說誰交女朋友?」

何母看到他,立馬欣喜道:「你來得正好,我問你,你知道你大哥交女朋友了嗎?」

「啥?」何昭諫像聽了什麼笑話似的,表情誇張道,「怎麼可能呢?大哥有女人,我肯定第一個知道!」

「所以是沒有了?」何母難掩失望。

「當然沒有了,他到現在還老光棍一個呢。」何昭諫嬉皮笑臉。

何母沮喪,頓時沒了興緻,就連看到何昭諫都有些嫌棄:「話說回來,你回來幹嗎?」

何昭諫兩根小指頭戳呀戳,羞澀地說:「爸媽,我沒錢了……」

「孩子他爸。」何母四處張望地說,「咱家剛養的那隻大藏獒呢?放出來。」

「你們當我沒來過!」何昭諫扭頭就溜。

見他走了,何父才懶洋洋地說:「老婆,你不是知道嗎,生病送去給獸醫治療了。」

「老公,你不是知道嗎,我是故意說的。」何母笑眯眯地回答。

何父寵溺地笑了笑。不過雖是如此,兒子想搞科學,他還是鼓勵支持的。只是,他也不能讓兒子覺得錢來得太容易,而隨意揮霍。

不久後,何父給自己的朋友打了個電話,讓朋友名下隨便一家小公司給自己兒子投資。

於是,原本還為錢愁白了頭的何昭諫,隔天到實驗室,就聽說有企業願意投資了,頓時興奮得蹦起來轉圈。

3

醫院裡,池槿憂看著滿桌補品,疑惑的目光落在一臉期待的何昭墨身上:「這些,都是你做的?」

「嗯,你試一下。」何昭墨立馬管理好表情,淡淡地不以為然道。

池槿憂嘗了一口四物木耳湯,又喝了幾口,就放下湯勺了。

見她沒說話,何昭墨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問:「不好喝嗎?」

「嗯。」池槿憂點頭。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氣氛不對,抬頭一看,只見何昭墨杵著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可以用調色盤來形容,有失望,有內疚,有懊惱,總之,十分複雜。

池槿憂反應過來他誤會她的意思,忙解釋道:「我不是說你熬得不好,而是這個湯味道本來就不好喝,實際上,你熬的這個濃度跟火候都剛剛好。」

何昭墨頹廢沮喪的表情一掃而空,恢複了高冷道:「哦,我沒往心裡去。」

池槿憂就看透不說透了,只是在接下來嘗其他補品的時候,把味道難聞苦澀的葯膳誇得跟在評美食一樣。何昭墨的笑容漸漸掩飾不住,眉開眼笑,十分滿意。

住院這幾天,溫與晴時不時過來探望池槿憂。這一天,趁何昭墨不在,她削著蘋果抗議道:「槿憂,你不夠義氣啊!」

「嗯?」池槿憂吃著何昭墨給她熬的豬骨粥,聽到她這話,疑惑地抬頭。

「你交到背景這麼強大的男朋友,竟然都沒跟我們說?」

池槿憂低下頭繼續吃著粥,淡淡道:「你誤會了,我跟他不是那種關係。」

「不是那種關係他大半夜把你抱到醫院來?還守在你床邊一天一夜,不對,是兩夜!就這樣,你還說你們沒奸……感情!」她不相信,篤定地說,「更不用說他這些天對你無微不至的照顧,還給你親手做吃的。」

池槿憂又吃了兩勺,才說:「他只是正好住在我隔壁,看到我昏倒,就送到醫院來了。」

溫與晴才不信呢,安排這麼好的病房,還一直守著她,對方那深情的目光她可是看在眼裡的。

見她一副篤定的樣子,池槿憂也就沒解釋了,也就沒有說,他們不過才見面沒幾次。

雖然,以前就認識……

「不過,我真的被嚇到了。」溫與晴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塊,「你竟然認識何家的人,還是何家大少何昭墨。你將來嫁給他,可不是嫁入豪門那麼簡單,而是名門了!」

池槿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不過,她還真的沒想到,他家背景那麼不簡單。

「你是不是覺得有壓力啊?」見她沒說話,溫與晴猜測地問,「畢竟名門媳婦不是那麼好當的,他的家人說不定會瞧不起你。不過你也別擔心,俗話說,母憑子貴,你生個兒子,地位就不一樣了。」

池槿憂皺了皺眉,敲了她的腦袋一下:「你平時都在看些什麼?」

「電視劇里不都這麼演的嗎?」她無辜攤手說。

池槿憂失笑地搖了搖頭,說了句:「我不會。」

「不會什麼?」

「不會被瞧不起。」池槿憂抬起頭,看著她,雲淡風輕道,「他很優秀,但我也不差,我憑什麼配不上他?」

溫與晴呆住了,半晌才豎起了一根大拇指,誇讚道:「帥!」

同時,站在簾外的何昭墨也愣住了,耳邊一直飄著她剛才那句話「我憑什麼配不上他」。

怎麼辦?他突然發現自己,好愛好愛她……

4

池槿憂半晌才反應過來被溫與晴帶偏了,突然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幹嗎?就在她要澄清的時候,帘子被掀開了,何昭墨走了進來。

「呀!我突然想起還有事,我就先走了。」溫與晴愣了三秒,然後將切了一半的蘋果擱一邊,演技很浮誇地溜了。

池槿憂嘆了口氣,溫與晴走了,正好省心。

原以為他聽到她剛才的話了,誰料他隻字不提,就好像沒聽到一樣,他沒提起,她也就當他不知道了,只是再一次向他道謝:「謝謝你,這些天對我的照顧。」

「用不著謝。」何昭墨坐了下來,拿牙籤插住一塊蘋果,遞給她,「要吃一塊嗎?」

「謝謝。」她接過習慣性道謝。

「你除了謝謝,難道沒有其他想說的嗎?」何昭墨正色凝視著她。

池槿憂「咯嘣」一聲,咬了口蘋果,她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著他,嘴裡還嚼著蘋果。

何昭墨低下頭,好想捏一下她鼓起的軟乎乎的腮幫子,賣萌可恥!

「算了,沒什麼。」他敗給她了,在她面前,他所有的手段都自動失效。

倒是池槿憂,嚼著蘋果,若有所思,不知在想著什麼。

見她可能有話要說,何昭墨靜靜等著。池槿憂剛下定決心,抬起頭正要說話,一道響亮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池槿憂!」

池槿憂轉頭一看,只見秦箏榆雷厲風行地闖進來,兇巴巴道:「你住院竟然沒告訴我!」

應該是溫與晴通知秦箏榆她住院的消息的,池槿憂笑了笑:「抱歉,下次會早點跟你說的。」

「沒有下次!」

「沒有下次。」

秦箏榆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病房裡還有個男人在,而且還跟她異口同聲。女人的直覺讓她挑了挑眉,她一把摟著池槿憂的肩,對池槿憂意味深長道:「小憂憂,這哥們誰啊?」

何昭墨斜了秦箏榆一眼,不仔細看,還以為來人是個男人,她穿著一身中性西裝,留著一頭利落的碎發,英氣十足。

她的朋友,性格與她都還挺懸殊的。

不過,想到她們曾經對她的照顧,何昭墨也就無視對方搭在她肩上那隻礙眼的手了。

「他叫何昭墨,是我的……」池槿憂看了何昭墨一眼,才說,「隔壁鄰居。」

「鄰居?」秦箏榆的表情更古怪了。何昭墨則撇撇嘴,明顯不開心。

「那好吧,鄰居,你可以先出去一會兒,讓我們姐妹倆單獨說會兒話嗎?」秦箏榆特地強調了「單獨」兩個字。

何昭墨沒說話,起身就走。

5

見他走了,秦箏榆才用曖昧的眼神看著池槿憂:「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那帥哥是你什麼人呀?」

池槿憂面不改色:「剛才說了,只是鄰居。」

「那也不是普通鄰居吧?至少我還沒見過這麼帥的鄰居。你老實說,你們倆是不是—」秦箏榆拖長了尾音,表情逐漸詭異。

池槿憂提醒她一句:「注意你的用詞。」

秦箏榆吃癟,沒好氣道:「是不是有好感?」

池槿憂沒說話。

「有這麼難回答嗎?」秦箏榆關心地問。

池槿憂搖了搖頭:「也不是,只是,我也不知道。」

秦箏榆愣住,伸手去抬起她的下巴。她看著她,表情嚴肅道:「池槿憂,你動心了!」

池槿憂一怔,半晌拍開她的手,拿湯勺扒拉著粥。她低著頭,嗓音低低道:「你是怎麼看出來,我動心了?」

「你想一下,從我跟你認識到現在,你哪一次說過『不知道』這三個字?我們幾人之中,就你最拎得清,就沒有你不知道的事,除非是感情。」她義正詞嚴地分析。

池槿憂沉默了片刻,才說:「也許吧。」

「你們是不是互相喜歡啊?」秦箏榆大膽地猜測。

「不知道。」

「不知道就去問啊,不然我幫你去問。」秦箏榆是行動派,說著就要走。

池槿憂一把拽回來:「坐下。」

「幹嗎?不讓我問啊?」

池槿憂嘆了口氣道:「有什麼好問的。」

「當然有了,你喜歡他啊!」秦箏榆理所當然地說。

池槿憂卻冷淡道:「誰說我喜歡他了?」

秦箏榆翻了個白眼,很想說一句,都證據確鑿了,能不能不狡辯?

「好,好,你不喜歡他。」秦箏榆舉雙手投降,又補上一句,「你只是對他有好感而已,是不是?」

池槿憂分析解剖了「好感」這兩個字,「好感」可以是欣賞對方的意思,她挺欣賞他,所以算是有「好感」。

見她還一本正經地思索後點頭,秦箏榆忍不住扶額。這傻瓜,一定要這麼否認喜歡嗎?

但她不是當事人,感情的事,還得他們當事人自己來,她也就不多插嘴了。

兩人聊了許久。告別池槿憂後,秦箏榆沒有立馬走,而是來到一樓幫池槿憂結算醫藥費。

池槿憂並不是很富裕,雖然不知道她怎麼會住到那種級別的病房去,不過她能對自己好點,秦箏榆還是很滿意的。

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好的秦箏榆,萬萬沒想到,護士竟然告訴她付不了。

「你們這醫院不至於吧?難道需要本人才能付?」秦箏榆抖著腳,彷彿護士一點頭,她就會發飆一樣。

護士溫柔道:「不是的,而是因為池小姐是醫生家屬,所以不用付醫藥費。」

「啥?」秦箏榆傻眼,她還沒聽說過醫生的家屬,擁有的福利是免醫藥費的,等等!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池槿憂在這家醫院裡,是誰的家屬啊?

「你在做什麼?」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

秦箏榆驀地轉身,就看到何昭墨雙臂抱懷,站在她身後。

身材堪比模特,長相媲美明星,氣勢十分迫人。這男人,絕對是「優秀」的代名詞,就是不知是幹什麼工作,家世背景又如何。

6

「我們小憂憂的隔壁鄰居,你在這兒又幹什麼呢?」秦箏榆一臉傲嬌地懟回去,她可不是小角色,不會被他的氣場震懾住。

何昭墨沒說話,而是看了那護士一眼。對上他的目光,護士向他點了個頭打招呼。

察覺到護士的態度,秦箏榆對何昭墨的身份起了一絲好奇,她問:「哥們兒,還沒問一下,你是幹嗎的?」難道是醫生?

「不是。」看出她的猜測,何昭墨冷淡地否定。

「那你是幹什麼的?」

「律師。」

秦箏榆眨了眨眼睛,律師啊,也不錯,難怪氣場如此強大。

「昭墨。」就在這時,有人喊了他一聲。

何昭墨轉頭,看到何淵希對他招了招手。

「失陪了。」何昭墨跟秦箏榆說了一聲,就先走了。

秦箏榆看了何淵希一眼,湊過去問護士:「那人是誰啊?」

「那是我們何科長。」

「也姓何?跟剛才那個何昭墨是什麼關係?」她又問。

這一次護士就笑了笑,沒回答。

護士不肯說,秦箏榆有自己的辦法,打了一通電話。

溫與晴忙完手上的活兒,才去找坐在長椅上等她大半天的秦箏榆。

看到溫與晴急匆匆過來,秦箏榆直截了當地問:「你肯定知道那個何昭墨是誰吧?」

「知道啊。」溫與晴點頭,在她旁邊坐下來,喘著氣道,「其實你也應該有聽說的,他姓何,大名鼎鼎、家大業大的何家,你一定不會不知道。」

秦箏榆驚訝地揚了揚眉:「你說的是那個何家?」

「不然呢?還有哪個何家?」

「咱槿憂行啊!」秦箏榆佩服,搬到新家,隔壁住著赫赫有名的何家少爺,兩人還兩情相悅……不對!現在還不能確定。

「先不說他的身份,你覺得,那個何昭墨,對咱槿憂感覺怎麼樣?」秦箏榆還是關心這個問題。

「喜歡啊。」溫與晴理所當然地說。見秦箏榆露出懷疑不信的眼神,她一五一十地將何昭墨這些天對池槿憂無微不至的照顧都跟她說了一遍。

「你想一下,一個男人,守著一個女人一天兩夜,還親手為她熬補品,這不是喜歡是什麼?」溫與晴煞有介事地說,她基本已經是認準了。

這話把秦箏榆一開始的懷疑給說沒了,從行為上來說,那個何昭墨確實夠體貼,也不像是要玩玩的,但是不是真感情,她又不敢確定。

7

秦箏榆眉頭緊皺,為難地說:「現在的問題是,咱槿憂不承認自己喜歡那個何昭墨。」

「你怎麼知道?」溫與晴詫異。

秦箏榆嘆了口氣道:「你想一下槿憂從小受到的教育,感情對她來說,是一大坎,我在想,咱們是不是得推波助瀾一把?」

「你們想怎麼推?」

「我去!嚇死我了!」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男性磁性的嗓音,感覺還有一隻手搭上了她的肩膀,秦箏榆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猛轉頭。

對方也愣了一下。

何微雨忙收起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十分不好意思道:「抱歉,我不知道……你是女孩子。」

秦箏榆拍了拍胸脯,瞪眼道:「是男的你也不能這麼搭啊!初次見面的,哪有人就直接上手的?」

何微雨紳士地賠笑道歉。

秦箏榆也沒有跟他多計較,她胸平,心胸自然廣。

「何醫生,你什麼時候聽到我們說話的?」溫與晴尷尬地問。

「沒多久。」何微雨笑了笑,「就從你們坐下說開始吧。」

溫與晴抹了把冷汗,乾笑了兩聲。

「與晴,這位又是誰啊?」見他也穿著白大褂,秦箏榆表情古怪地問。

溫與晴正要介紹,何微雨就主動開口了:「你好,我是何微雨,不知小姐怎麼稱呼?」

「秦箏榆。」秦箏榆挑了挑眉,隨口一說,「又是姓何?不會又是那家姓何的吧?」

何微雨笑而不語,溫與晴則是重重地點頭—你猜對了!

秦箏榆總算知道剛才那個護士說的家屬是什麼意思了,真是,要不要這麼秀啊,八字還沒一撇,就已經是家屬了?

「剛才兩位說,想推波助瀾一把,不知,需不需要我的幫忙?」何微雨問道。何昭墨的終身大事,他可是很樂意幫忙的。

秦箏榆攤手無奈道:「我們就算有心,也不知道怎麼推呀。」

何微雨想了想,好像確實是沒那麼簡單。

在他們思考間,喊走何昭墨的何淵希過來了。看到何微雨在這兒,他笑著走過來道:「你們在這兒做什麼?」

「在想著怎麼推他們一把。」何微雨意味深長道。

了解了情況,何淵希笑著搖頭:「他們的事就不用我們操心了,你們只要相信何昭墨就可以了。」

「憑什麼要我們相信他?」秦箏榆雙臂抱懷,十分理智道,「你們對他熟悉,那是你們的事,槿憂是我們最好的姐妹,她的另一半,我們肯定得給她好好把關,那個何昭墨是不是真的喜歡她,我們還不知道呢。」

就算他做了很多,但兩人才認識多久,他就那麼主動,那也太不靠譜了。

何淵希失笑搖了搖頭道:「如果你們知道昭墨喜歡了她多久,你們就會相信我的話了。」

「多久?」何微雨最好奇,他還不知道呢。

何淵希豎起一根手指頭。

「一年?」溫與晴猜測。

何淵希搖搖頭,又豎起一根手指頭。

「兩年?」秦箏榆表情帶著一絲抗拒。兩年的時間還好吧,也不能讓她百分之百信任的程度。

何淵希又搖了搖頭:「是十二年。」

秦箏榆驚呆了,她剛才還想兩年也不容易了,卻沒想到會是十二年!

溫與晴也驚訝,但最詫異的還是何微雨。

何昭墨,那麼心高氣傲的一個男人,竟然會暗戀一個女人那麼久?他究竟愛得多深,才會堅持如此漫長的歲月?

8

何昭墨從何淵希口中得知,何老爺子今天就要出院了,讓他去見一下。誰料何昭墨進了病房之後,何老爺子一臉傲嬌地說他又不想出院,要再住兩天。

何昭墨表情古怪,看了守在一旁的自家爸媽,他問:「爺爺不出院了?」

「嗯,沒事,他想住就讓他住吧。」何母溫柔道。

既然他不出院,何昭墨也沒什麼需要幫忙的了,問候了老人家一聲就走了。

何昭墨前腳剛一走,剛才還躺在病床上裝虛弱的何老爺子蹦起來,笑得一臉褶子開心道:「你們剛才說的是真的?他這些天一直在醫院,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一個女孩子?」

何母點頭:「是啊,這幾天我怎麼想都覺得奇怪,剛好碰上堂姐,聽她說小墨前些天抱著一個女孩子去找她檢查身體,我才知道的。」

何老爺子笑得跟一朵花似的,掀開被子就要去看。

何父攔住了:「爸,你這是幹什麼?」

「見我未來孫媳啊!」何老爺子理所當然地說。

「不行。」何父搖頭。

何老爺子嘟起嘴,一副老頑童的模樣,皺著張臉道:「為什麼?」

「孩子既然沒跟我們說,就代表他還沒準備好,你這時候風風火火地去見人家,把人家嚇著了怎麼辦?」何父提醒他,「爸,你可要想清楚了,那可是咱家第一個孫媳,嚇跑了你不心疼?」

何老爺子一張臉皺得更緊了,他當然會心疼了!只是不知道昭墨那小崽子,什麼時候能把媳婦領回家,娶個媳婦這麼難嗎?

想當年,他在部隊,在醫護站看到自家老婆第一眼,他就宣布說要娶她回家了,並且,她跟了他一輩子。

「爸,我們也挺想見見姑娘長什麼樣,只是,現在也只能忍著,畢竟孩子領姑娘回家見父母,是大事。」何母也勸說。

何老爺子縱然有萬分不願,也只能憋著了,問了句他未來孫媳住在哪間病房後,他才心滿意足地睡覺了。

見老人家睡了,何母何父放輕了腳步離開。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何老爺子驀地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不能以昭墨爺爺的身份去見她,那以一個普通老爺爺去認識朋友總行了吧?

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

病房裡,池槿憂正在午睡,忽然聽到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睡眠極淺的她立馬睜開了眼睛,就看到一位穿著病服的老爺爺走了進來。

對方慈眉善目,身體看著十分硬朗,看到她醒來,依然笑容和藹。

池槿憂坐起來,尊敬地問:「爺爺,請問您找誰?」

何老爺子適時露出迷茫的表情說:「這裡,不是我的病房嗎?」

池槿憂搖頭:「您是不是記錯了?」

「可是—」何老爺子為難地說,「我記得就是這裡,如果不是,那我的病房在哪兒呢?」

看出老人家忘了自己的病房,池槿憂掀開被子下床,道:「爺爺,我帶您去找吧。」

何老爺子剛要點頭說好,一看到她腳上的繃帶,立馬搖頭道:「算了算了,你腳還有傷,別亂走。」

池槿憂笑了笑,步伐平穩地朝他走過去:「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包紮看起來嚴重而已,我帶您去找吧。」

確認她腳真的沒事,何老爺子這才放心讓她幫忙。池槿憂主動上前扶他,這讓何老爺子心裡樂開了花。

這小姑娘性格沉穩平靜,溫柔有禮貌,又敬重長輩,一看家教就好,他未來孫媳可真乖巧。

9

池槿憂扶著何老爺子出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名護士,問對方這位爺爺住在哪間病房。

護士一看到何老爺子,驚訝得眼都瞪大了。注意到何老爺子對她擠眉弄眼,護士連忙道:「這個,我也不清楚。」

「那能麻煩你去查一下嗎?」池槿憂客氣地問。

護士看到何老爺子偷偷地點頭,才說:「可以,你們可以在這稍等一下。」

「謝謝。」池槿憂道謝,攙扶著何老爺子在走廊長椅上坐下。

護士急忙走了,頗有種慌不擇路的架勢。

何老爺子坐下來後,假裝漫不經心地問:「小姑娘是怎麼受傷住院的?」

「拍戲的時候,不小心受了點小傷。」

「這樣啊。」何老爺子點點頭,他聽說她是演員,也沒意外。

池槿憂打量著他。這位老人家氣場不像一般人,尤其還住在這一層的病房,她問:「爺爺,您的家人呢?」

「唉……」何老爺子嘆了口氣,氣憤道,「我那幫不肖子孫啊,不提也罷,可憐我這老人家,想散散步,連個攙扶著走兩步的孫女都沒有。」

最後一句倒是實話,因此底氣比前面的話更足了幾分。

「那我攙扶您走走吧。」池槿憂也不安慰什麼了,直接表示。

何老爺子感動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道:「好啊!」

池槿憂攙扶著何老爺子去了花園。

今天天氣還挺暖和,散散步,晒晒太陽也不錯。走了一會兒,何老爺子突然說:「小姑娘,我介紹我孫子給你認識怎麼樣?」

池槿憂搖了搖頭道:「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不用了。」

「是有喜歡的人了?」何老爺子很八卦地問。

池槿憂頓了一下,又搖頭:「沒有,只是現在事業為重。」

「沒有!」何老爺子這嗓門立馬就提高了。

池槿憂見他反應這麼大,不由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咳,我只是感到驚喜,你沒有男朋友就太好了,我可以介紹我孫子給你認識。」何老爺子趕緊把話圓回來,同時在心裡瘋狂吐槽何昭墨,小兔崽子,太給他丟人了!

得知她沒有喜歡的人,何老爺子接下來的散步都沒心情了,說突然想起自己住在哪間病房,先回去了。

瞧那神采飛揚、大步流星的架勢,一點都看不出是個老人。池槿憂注視著老人離去的背影,久久才收回目光,一轉頭,就撞上了一個結實的胸膛。

「你一個人怎麼到這兒來了?」何昭墨低頭俯視著她。

池槿憂仰起頭,陽光就在他身後,刺眼的陽光讓她睜不開眼睛。她又低下頭,揉了揉眼睛說:「躺著無聊,出來走一走。」

「下次想散步走走,你可以找我。」何昭墨扶著她坐下,同時自然地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別著涼了。」

池槿憂低頭看了他披在她肩上的外套一眼,外套上還帶了男性獨特的氣息,這讓她有種陌生而又溫暖的感覺。

何昭墨坐在她旁邊,靜靜地陪她曬太陽。

陽光暖乎乎的,讓人忍不住犯困。

池槿憂閉上眼睛,將一直緊繃著的弦放鬆下來。忽然,感覺眼前有什麼陰影擋住了眼睛,她睜開眼,就看到何昭墨伸出手,替她擋陽光。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再次閉上眼睛。這一閉,她就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矇矓間,她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走了許久,最後被放在床上,還被蓋上了被子。

她的額頭還彷彿被什麼溫熱的東西貼了一下,軟軟的,讓人覺得心痒痒,卻又讓人無比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