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雷霆煉體

第二卷

人被至親欺騙過一次,那便會對全世界充滿懷疑。

葯老自然也是如此,他曾經甚至還懷疑過自己的至交好友風閑,如今面對滿身謎團的葯言,他心中也不免升起了許多的懷疑,可片刻之後,他便將這份懷疑壓在了心底,因為如今的他已經沒有什麼值得對方覬覦的了。

曾經的他身為中州明面上的第一煉藥師,人稱葯尊者,自然風光無限,無數人都在討好他。

可如今的他只剩下一具殘魂,身上有價值的東西幾乎都被葯言掏空了,亦或者與對方做了交易,惟一還有點價值的便是自己知曉的丹方以及靈魂本源,不過前者已經與葯言達成了約定。

至於後者,除非葯言是魂殿之人,不然要了也無用,畢竟那能吸收他人靈魂本源的秘法,整個鬥氣大陸,也不多見。

若葯言真有這種秘法,對方也無需等到今日了。

倒是越來越疑神疑鬼了……葯老目光微垂,心中嘆了一句,旋即眼神恢複了平靜,他覺得葯言對自己應該沒有惡意,若是有,他這把老骨頭也不可能活到今日,對方有無數次機會弄死他,可對方都沒有。

總不能這小子是為了故意玩弄自己,若真是如此,他反而有些期待了。

畢竟對於如今的葯老而言,未來已經沒什麼可以期待的了,看看葯言能成長到哪一步,算是他如今為數不多的興趣之一。

不遠處正在淬鍊藥材的葯言自然不知道葯老那複雜的情緒,他的注意力已經盡數被葯鼎所吸引,煉製七品丹藥,對於目前的他而言,還是有著不小的壓力,何況七品冰心丹在七品丹藥之中,也屬於尖尖的那一簇,煉製難度可不低,極耗心神。

「冰心丹,位列七品,其藥效頗為霸道,蘊含一縷極致的陰寒之力,可瞬間冰封肉體,哪怕是異火之力,也難以將其融化,最難能可貴的地方,是服用它之後,意識會處於絕對冷靜的狀態,不會受到外界的影響,甚至有抵禦心魔之效,所需藥材共計一百二十六種……」

萃取藥材精華的過程之中,冰心丹的煉製之法也是緩緩地在葯言腦海之中浮現,一些關鍵之處,更是一遍遍的浮現,不敢有絲毫疏忽大意,畢竟這冰心丹他也是第一次煉製,並無絕對的把握,好在地心淬體乳數量並不少,有著一定的容錯率,倒是沒有太大的壓力。

無非多煉製幾次罷了。

諸般念頭在腦海之中一閃而過,很快便被葯言盡數壓下,他看著葯鼎內那被提取出來的精華藥液,目光微凝,手指微微下壓,只見黑魔鼎內洶湧燃燒的青綠色火焰瞬間弱了下來。

沉吟了少許之後,他便自骨炎戒之中取出了裝有地心淬體乳的玉瓶,靈魂力控制著瓶蓋開啟,從其中滴出六滴晶瑩剔透,猶如寶石的石鐘乳,其中蘊含的精純能量,哪怕站在遠處的彩鱗與葯老,也能清晰地感覺到。

「開始吧!」

葯言心中緩緩說道,旋即目光凌厲了幾分,控制著六滴石鐘乳飛入黑魔鼎當中,其內的青蓮地心火猶如一頭凶獸,一口便將其盡數吞沒,同時那壓抑的熱量也是瞬間爆發開來,恐怖的火浪猶如火山噴發一般。

伴隨著他火力全開,其內那一滴滴的藥液瞬間變得極為剔透,些許雜質也是瞬間被焚盡,而這些被提煉至極限的藥液也在葯言的控制之下,以一種獨特的順序,一滴滴的匯入到六滴地心淬體乳之上,令它原本的色澤變得駁雜了許多,同時散發的氣息也是漸漸發生了改變,竟然多了一股陰寒之力。

這一幕極為詭異,明明是在炙熱的火焰中烘烤,可它散發出的氣息卻是越來越陰寒。

隨著一百多滴藥液融入六滴地心淬體乳之中,六團散發著陰寒之意的藥液便是呈現在了葯言的視線之中,它們此刻近乎凝固,猶如實體一般,散發出陣陣陰寒之意,與四周的異火之力抗衡。

葯言此刻反而閉上了眼睛,將青蓮地心火維持在一個均衡的溫度,不斷地烘烤著六團藥液,將它們的藥性徹底融合,此過程極為考驗煉丹之人的持久性,換做一般的斗王絕對撐不住,不過對於葯言這個怪胎而言,他最不懼得便是持久戰。

男人要的便是持久的戰鬥力!

「這一步是煉製七品冰心丹最困難的一步,需要將六團藥液的藥性徹底煉化而出,待它們凝固之後,其中蘊含藥性便會徹底相融,之後便需要將其提取而出,進行二次融合,最後便可凝丹,其煉製過程極為考驗煉藥師對自身靈魂力的掌控以及對數百種藥材的理解……不過這小子的靈魂境界已經達到了靈境,應該難不住他!」

葯老輕撫鬍鬚,目光凝重地看著葯言煉丹的過程,緩緩地說道。

一旁的彩鱗聞言,那艷麗至極的紅唇抿了抿,眼中多了一抹擔憂之色,低聲詢問道:「這個過程是不是要持續很久。」

「得看他對於青蓮地心火的掌控,若是順利,估計也就一兩天吧。」

葯老目光微動,緩緩地說道。

不得不說,葯老的眼力極准,判斷的時間幾乎與葯言提煉的時間相差無幾,大約過了兩天之後,待夜幕降臨,月色垂落的那一刻,那平靜許久的黑魔鼎終於有了變化,只見其中的六團凝固之物竟然裂開了,同時一股強橫的能量波動自其中湧出,撞擊在葯鼎之上,頓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同時也驚醒了在一側盤坐的彩鱗以及葯老。

「這是……」

彩鱗有些驚訝地看著葯言煉丹的位置,此刻那黑魔鼎不斷傳出嘹亮的轟鳴聲,其內彷彿有著什麼正不斷的炸開。

「接下來便是最關鍵的一步,若是能將這幾股能量壓下去,那便能繼續煉製下去,若是不能……」葯老的臉色也是多了幾分凝重,緩緩說道,眼下誰也幫不了葯言,這一步只能由他自己來。

葯言平靜地看著葯鼎內漸漸狂暴起來的能量,神情沒有絲毫波瀾,甚至嘴角還多了一抹弧度,饒有興趣地說道:「這樣才有點意思~」

煉丹其實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尤其是煉製高品丹藥,它們已經擁有靈性,而那九品之上的丹藥,其靈性更是與人無異,甚至剛剛出生便擁有不俗的力量,眼下七品雖然沒有達到那個地步,但也算初步進入那個層次,其煉製過程自然與低階的丹藥不一樣。

他靜靜地注視著鬧騰的藥液精華,此刻那六顆丹液已經碎裂,露出了六顆晶瑩剔透的精華,它們與尋常藥液不一樣,多了一種靈性,甚至會自主釋放出能量,似乎在反抗青蓮地心火的煉化。

不過這些許反抗顯然太過微弱,並不足以改變它們的命運。

大約持續了半個時辰左右,那不斷躁動的能量也漸漸微弱了下來,與此同時,葯言那渾厚的靈魂力便像是見到了獵物一般,瞬間湧入其中,直接將六顆靈性精華壓制,隨後猛地揉搓在一起,其手法大膽且粗暴,看的一側的葯老都是愣了愣,有些驚愕。

他自認也看過不少七品煉丹師的煉丹手法,其中不乏丹塔的一些精英弟子,可似葯言這種煉丹手法,他還真是頭一次見到。

偏偏他還揉捏成功了!

只見青色的火焰之中,一顆宛如冰晶的丹藥漂浮在其中,周身流轉著淡淡的星輝,極為神異,甚至很有靈性的在吞吐著四周的能量,或許是誕生於異火之中,此刻的它對於青蓮地心火有著極強的抗性,任由其灼燒,都沒有絲毫的變化。

「還真成了……」葯老有點懷疑人生,何時煉丹能這般殘暴了,對方所走的路顯然與他的煉丹之路不一樣。

彩鱗聞言,不由得開口詢問道:「成功了?」

「快了,最難的一步已經過去了,剩下的只需要等待他收丹即可,不過最後落下的丹雷應該會很厲害!」葯老開口提醒道,不同的丹藥所形成的丹雷也是不一樣,眼下藥言煉製的七品冰心丹並不是普通的七品丹藥,以它的靈性,天地所凝聚的丹雷估計會異常的強橫,尋常斗宗都不一定敢硬接。

彷彿是為了驗證葯老的話語,原本晴朗的夜空漸漸變得烏雲密布,一股可怕的天地之威開始在太空之上凝聚,其方位正是黑魔鼎上方,似乎不允許其中的丹藥孕育而出。

「丹雷……」

葯老看著天空的烏雲,感受著那股天地之威,莫名有些失神,彷彿想到了曾經的種種,對於一位煉丹師而言,丹雷便是成功的象徵,同樣也是一種驕傲,代表著自己的成就。

十八歲的七品煉藥師,何等可怕的煉丹天賦……葯老的目光再次看向了葯言,多了些許複雜之色。

「我們需要出手攔截嗎?!」

彩鱗抬起雪白的下巴,鳳眸帶著冰冷之色盯著那烏雲密布的天空,其內已經有著密密麻麻的雷霆之力浮現,猶如銀龍在其中翻騰一般,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他若是擋不住,我們再出手。」葯老深吸了一口氣,沉聲的說道,同時那股浩瀚的靈魂力散發而出,籠罩四周天地,等會若真出現什麼變故,他必然會出手救下藥言。

彩鱗點了點頭,眼底多了些許緊張之色。

此刻的葯言,其頭頂便是重重烏雲,其內銀色閃電四下遊動,偶爾間碰撞在一起,便是會爆發起巨大的驚雷聲響,那股天威,足以令人心驚膽顫。

對此,葯言倒是沒什麼太大的感覺,甚至還有心思關心一下黑魔鼎之中孕育的冰心丹,此刻的它已經處於最後出爐的狀態,不過或許是感知到了外面的危險,這小傢伙竟然還知道收斂氣息,只是這手法實在過於粗糙。

煉丹倒是與創造生靈一般無二……葯言心中感慨了一聲,比起上一次煉製的瞬氣丹,眼前這顆冰心丹顯然傾注的心血更多,屬於他的巔峰之作,這一刻的他,忽然有些理解魂虛子的感受了,那種對於完美的追求與執著,真正的煉藥師大多都是如此。

「轟~」

伴隨著一道手臂粗壯的銀芒從烏雲之中衝出,刺眼的光芒令得暗沉的天地都是為之一亮,顯然那冰心丹的氣息再也掩蓋不住了,而以冰心丹的靈性也不可能躲過丹雷的鎖定。

葯言抬頭看向那幾乎近在咫尺般的厚厚烏雲,其中翻騰的驚雷,就如同在其耳旁炸響一般,令得人耳膜之中傳來陣陣嗡鳴之感。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對著一側的葯老笑道:「麻煩您老照看一下黑魔鼎,可不要讓這小傢伙逃跑~」

話音落下,他身後便是浮現出鬥氣之翼,化作一道流光向著烏雲衝去,因為其中已經開始孕育第一道丹雷,他若是再不去處理,等會這丹雷必然會劈下來,干擾到冰心丹的最後一步。

同時葯言也想試試用丹雷煉體,既然原著中,丹雷可以淬鍊天妖傀,沒理由不能淬鍊他如今的肉身。

對此,他還是比較期待的。

不過這一幕在彩鱗以及葯老看來,就有些過分了,二人皆是驚疑地盯著他,只見飛到半空的葯言,其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起了銀亮色,同時一股不弱於斗宗的強橫氣息散發而出,那並不是鬥氣的威壓,而是肉身的氣血壓迫,屬於生命層次的壓迫。

「轟!」

幾乎在葯言施展出金剛不滅體的瞬間,那盤旋的烏雲便是降下一道水桶粗的雷霆,猛地向著葯言砸去,似乎想將這個挑釁自己威嚴的傢伙碾碎。

「來吧!」

葯言並未反抗,任由這道雷霆之類轟擊在身上,頓時,整個人都沐浴在雷霆之中,恐怖的雷霆之力不斷的撕碎他的身體,同時也激發出他體內的磅礴生機,毀滅與再生間,那肉體自然便發生了一種奇特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