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善中厄

第一卷 結束了,小小撒個花[好運蓮蓮]

有金鵬鳥附身狩蘭那大殺天宮的先例在前, 天帝又道:「我不信!上厄神君寬和慈悲,怎會濫殺無辜?定是你這妖邪使了陰招,附了他的身, 我給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馬上從上厄神君身上下來,否則今日定令你魂飛魄散不可!」

上厄神君冷笑道:「你不信?瞧好了!」

一簇簇蓮火自巨眼落下, 那蓮火比尋常蓮火更熾更烈, 呈現金黃色澤, 將天宮各處灼得千瘡百孔——

那確是上厄神君的金火雨。

「夠了!」天帝斷喝道, 他再不肯接受現實,也只得相信了,「上厄神君, 你偽裝得可真好啊!這麼多年我竟沒看出半點端倪來!」

上厄神君:「是你愚鈍罷了。」

「枉費我對你如此信任, 你可真叫我寒心!」天帝道,「你潛伏天宮多年,有什麼陰謀?」

「陰謀?好新奇的詞。」上厄神君笑道,「你們一無過人本領, 二無絕世寶物,何須我費心思使陰謀?」

天帝:「你莫要猖狂!」

上厄神君:「我非但沒有害你們的心思, 細究起來, 你們還須感謝我。若不是我在天宮坐鎮, 以靈氣滋養你們, 你們哪有今日之進境?」

天帝:「一派胡言!」

上厄神君:「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心中有數。」

天帝:「今日你暴露本性, 意欲何為!?」

「我不過是有更重要的事, 懶得再踞於天宮同你們這幫無知小兒為伍罷了。」上厄神君頓了一頓, 沒頭沒尾說了一句, 「她來了。」

天帝:「誰?」

上厄神君不答, 巨眼緩緩合上。

陰雲消散,天宮恢複如常。眾人心內都暗暗鬆了口氣。

天帝點了兵將,親自前去上厄神君的神殿。

上厄神君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眾神反覆確認他已走了,才收了結界屏障。

白虎神官輕點結界屏障,屏障消散,化作一陣黑煙飄走了。她見這陣煙顏色不對,立馬抓回來細看,不料剛一碰到那陣黑煙,手指登時黑了。

黃靈一看「嚯」了一聲:「不得了。」

六獻:「咋啦?」

黃靈:「白虎是個倒霉催的,中毒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早就練出了百毒不侵之體,這毒竟然能讓她中毒,可見毒性之強。」

不消片刻,毒素已爬上了白虎的手臂,十方忙按住她的手,劃破白虎掌心,用一道蓮火將毒逼了出來。

黑血滴盡,毒是出來了,白虎的手掌也不能看了,她面無表情將烤焦的右掌舉起來:「蓮火烤虎掌,財神親手烤制,天下只此一隻,誰要吃?」

六獻:「補嗎?」

白虎神官:「大補!」

六獻:「我吃!」

白虎神官:「收你友情價,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功德。」

六獻:「忽然感覺我也不是那麼需要補。」

十方:「……」

黃靈:「……」

離陽仙子血肉之毒甚陰,經久不散。一時間處處黑煙彌蒙,有人不防備被煙撲到,真元受損,登時口鼻流血不止。

更麻煩的還在後頭。

一些小仙不捨得敲碎結界,凈化後回收回體內,但那血肉之毒豈是輕易凈化得了的?少頃便有了中毒跡象,又不多時便如離陽仙子一般爆體而亡。而此時多數人已撤開結界,猝不及防被血肉濺到,也中了陰毒,可謂飛來橫禍。

這裡爆幾個,那裡爆幾個,爆竹一樣響個不停。

一時天宮大亂。

一片碩大的蓮葉出現在空中,水荷元君端坐其上,閉目念誦:「乾羅答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殺鬼萬千。」

中了陰毒的神仙紛紛後背冒汗,口吐黑血,體內陰毒悉數排出,漸次好轉。水荷元君又持一荷葉,向下潑灑露水,驅散瀰漫在空中的毒霧。

天帝趕來,見地上死的死,傷的傷,忙命天醫司的人過來。

荷葉座從天而降,天帝走向水荷元君。

「水荷元君,」天帝的臉色從來沒有這麼難看過,「你和上厄神君是同一個時代的人,他究竟是誰?潛伏在天宮這麼多年有何目的?」

水荷元君:「我且問你,上厄神君最廣為流傳的來歷是什麼?」

天帝:「他是世上第一尊蓮池神,人人都說他是神蓮轉世……怎麼了?」

「至高存在在水中放入一顆種子,神蓮破種而出,創造了世界萬物。創世後神蓮力竭,回歸蓮池,進入恆久的沉睡。隨後第一尊蓮池神,也就是上厄神君,從蓮池中誕生了……」水荷元君道,「上厄神君的來歷,莫說在場諸位,就是凡界的三歲小兒也知道,可是這則傳說,是假的。」

水荷元君講話很輕,很平靜,一席話語卻如一記重鼓,敲得眾人耳邊嗡嗡作響。

天帝:「假的……那真相是什麼?」

水荷元君向眾人敘說那段遠古的往事:「神蓮沉睡之際,取出雙目,放入蓮池中,育出兩朵金蓮……」

說到這裡,十方和六獻不禁對視一眼。

水荷元君:「神蓮將創造和慈悲給了其中一朵,取名為『善』。將毀滅和罪惡給了另外一朵,取名為『厄』。」

黃靈恍然大悟般道:「我知道了,上厄神君是那朵厄蓮!」

白虎神官往黃靈頭上敲了一記:「大人講話,小孩子不要插嘴!」

「無妨。」水荷元君將黃靈攬進懷裡,「這裡所說的慈悲和罪惡不能用尋常的善惡來理解。你們可以將它們理解為一種氣息,一種能量,一種神賜的平衡。有了這兩股氣,世界才能正常運轉。善蓮也好,厄蓮也好,它們至始至終都只是池內的兩朵蓮花而已,並沒有真的化形。可是善蓮和厄蓮的靈氣催生了實質。」

黃靈:「哦,那上厄神君就是厄蓮靈氣所化!」

水荷元君搖搖頭:「恰恰相反,上厄神君是善蓮之氣所化。」

黃靈大吃一驚:「怎會如此?」

白虎神官:「陰極生陽,陽極生陰,上厄神君是善中之厄?」

水荷元君:「不錯。」

白虎神官:「那厄中之善是?」

「是我。」水荷元君道,「我與他,恰如陰陽魚兩眼。」

「我們自蓮池中誕育,修成人形,就像兩個懵懂的孩童在天地間遊盪,一同參悟與修鍊。我與他的修為到達一定境界後便止步不前,於是我們分道揚鑣,各自去尋找自己的道。數萬年後,我再見到他的時候,我發現他流露出毀天滅地的傾向。

「為了防止他行不義之事,我一直暗中盯著他。他為了擺脫我的跟蹤,竟無師自通,悟出了幻境之術,在幻境中修鍊邪術,培育邪魔。我不忍神蓮所創建的世界被他毀壞,在他身上下了咒術,令他從此不得殺生,代價是我的肉身盡毀,只剩一縷魂魄在這世間苟延殘喘。

「有一天,我的一縷魂魄飄至佛界,恰好碰見一朵荷花盛開,我便寄生於荷花之中,再次修成了人形,化名水荷。我得知善中之厄化名上厄,成了天宮的神仙,我也來了天宮。雖然有我的咒術在神,但是上厄不會停止殺人,金仙浮靈子,閻王翎越,就是他行兇的刀刃。」

白虎神官疑惑道:「既然上厄神君身上有不得殺生的限制,那麼他方才以巨眼殺人,又作何解釋?」

水荷元君:「他是一個悟性極高的人,因我的咒術限制了他,他便生出第三隻眼,此眼不在我咒術轄涉範圍內,所以他可以憑藉那隻眼殺人。」

白虎神官:「原來如此。今天他忽地暴露本性,是因為什麼?」

水荷元君:「我想是因為殺制日臨近了,他須得採補精元了。」

天帝:「何為殺制日?」

水荷元君:「不管人神佛,壽數都是恆定有限的,上厄神君也不例外,殺制日便是他靈氣衰退之時。其實早在多年前,殺制日便降臨過一回,但他不甘心赴死,在殺制日當天吞吃了巫之一族,補充流失的靈氣,還真讓他活下來了。那天之後,他變本加厲,廣采精元,以期在下一次殺制日來臨時衝破天道的限制,成為長生不死之身。」

白虎神官:「難怪巫族忽然人間蒸發,原來是被他吃了。」

天帝嘆道:「既然你早知他的本性,何不早點與我們說明?我們有所防備,也不至於被打得如此措手不及。」

「天帝這是責怪我了?」水荷元君冷笑道,「我若平白無故跟你說上厄神君是個壞人,你信么?退一步講,就算你相信,也奈何他不得。天上地下沒有一個人能與今日的他抗衡,哪怕是我。」

白虎神官:「舉六界之力未必能制服上厄神君,不過水荷元君一定有別的方法吧。」

「小白虎,你是個精的。」水荷元君道,「我和他是互相制約的關係,殺制日當日,我自有辦法破他。眼下最要緊的是斬斷他的臂膀,讓他在殺制日時孤立無援。」

這時,有神兵來報,金仙浮靈子殺了西海龍王,封鎖了西海。

神兵甫一說完,又有精探來報,翎越本體在人間現身。

十方:「很好,終於肯現身了,省得我到處找。」

白虎神官:「他們藏了幾百年,忽然一起出現了,想是上厄神君的安排。」

【作者有話要說】

「乾羅答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殺鬼萬千」出自《凈天地神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