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附身

第一卷 結束了,小小撒個花[好運蓮蓮]

絕音:「懲罰與否在於天規, 不在我。我唯一的任務是將你們帶回去。若有苦衷你們自上天辯解去,我相信水荷元君和上厄神君定不會讓你們蒙受冤屈。」

十方:「我答應你。」

白虎神官:「我也沒有意見。先救人吧。」

狩蘭那將捕魂鼎拿出來,放出魂魄, 又呼喚山邪們將山民的屍首盡數搬出。絕音當即施陣做法,浮屠仙人和天錘仙人站在一旁,臉色很是難看。

遠處傳來鶴鳴, 瞬息之間一隻白鶴已飛落眼前。

浮屠仙人和天錘仙人對視一眼, 心中大喜:大師兄來了!

靈幻端坐於白鶴上, 聲如洪鐘, 響徹襲蛟山每一寸土地:「眾神兵聽令,立即抓捕以鬼神為首的襲蛟山妖邪,若有反抗者, 殺。」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時間山谷寂靜,只聞風吹樹葉聲。

靈幻淡淡道:「兩位師弟,還愣著做什麼?抓人。」

「是,師兄!」浮屠仙人和天錘仙人應道。

「誰敢!?」引魂入體還沒結束, 絕音無法離開,於是扔出金剛飛刃, 攔住浮屠仙人等人的去路。

金剛飛刃能斷世間一切事物, 看來大師姐真是生氣了, 浮屠和天錘兩人不敢大意。

這時, 白鶴長喙一張, 數枚飛鶴銀針射出, 金剛飛刃竟被幾枚細小的銀針射成齏粉, 粉塵在陽光下閃爍著光芒, 紛紛揚揚落了下來, 好似一場晶亮的星雨。

浮屠和天錘趁機率部下殺向山間。

絕音:「靈幻,你當真好大的本事!」

「師姐言重了,這是天帝親口下的命令,我不過奉命行事罷了。」靈幻垂著眼,平靜地注視絕音,「倒是你,大師姐,我沒看錯的話你在救這些妖邪?你的所作所為讓我懷疑你的動機啊。」

絕音沒有回答,目光看向了靈幻身後。

一把閃著寒光的劍橫在了靈幻的脖子上。

狩蘭那:「帶著你的人滾出襲蛟山!」

靈幻並不驚慌:「你就是傳說中的鬼神?嗯,倒是有幾分膽色,不過你太魯莽輕敵了。」

靈幻和白鶴憑空消失了,只剩一團白色雲氣。

絕音:「快走!」

然而晚了。

靈幻突然在狩蘭那身後現身,扼住狩蘭那的咽喉。

十方劍指靈幻:「放開她!」

靈幻微笑道:「財神大人,在你心中她似乎很重要。我很好奇,在她的心裡,財神大人你重不重要。」

十方:「你想幹什麼?」

靈幻笑容加深:「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紅鈴蟲把啟陸送上天宮,沒來得及喘口氣歇息又跑回了襲蛟山,一來便看到眼前一幕,她「哦喲」了一聲,見水荷元君坐在山岩上,一臉看戲的表情,便跑過去,拽住水荷元君問:「咋辦?」

「不咋辦。」水荷元君拍拍身旁的岩石,「坐下,看戲。」

見水荷元君不著急,紅鈴蟲便一屁股坐在她身旁。看了一會兒,紅鈴蟲又不放心了,扭頭問水荷元君:「這個靈幻心狠手辣,跟他師父一個樣,你就不怕他殺了狩蘭那?」

「她要是這麼容易死,就不是蓮池神了。」水荷元君道,「我現在比較擔心另外一件事。紅鈴蟲,你還記得金鵬鳥嗎?」

「怎麼不記得?」紅鈴蟲心有餘悸道,「那隻臭鳥喜歡吃龍蛇,差點把我當紅蟒吃了。聽說他當了佛祖的護法神後舊習不改,吞吃了龍王的小兒子,被佛祖打入無間地獄,距今有好幾千年了吧,怎麼突然提起他?」

水荷元君:「他出來了,現在附身在狩蘭那身上。」

「……」紅鈴蟲知道水荷元君為何絲毫不擔心狩蘭那的安危了,金鵬鳥在狩蘭那身上,要擔心的是靈幻。

紅鈴蟲:「不應該啊?佛祖在他身上下了禁制,他怎麼可能離開地獄?」

水荷元君:「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先觀望觀望再說吧。」

靈幻掐著狩蘭那的下巴,逼迫她看向山腰。

山腰一處洞口前,浮屠仙人正帶著神弓手射殺山民,赤羚身中數箭,站立已是勉強,可仍守在山洞前護著幾隻幼山羚。

靈幻又逼狩蘭那看向山谷,山谷屍體堆疊,只剩滿身傷痕的盪猿舉著回魂杵,勉力抵抗天錘仙人的巨錘。

靈幻在狩蘭那耳邊低語:「那些山邪是你朝夕相處的好朋友吧?你想救他們嗎?我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殺了財神,我就放他們一條生路——」

「靈幻!」絕音引魂完畢,將山民送進結界暫避危險,而後召來法器,「若你執迷不悟,再行不義之事,就休怪我不念及同門之情了!」

「大師姐,」靈幻盯著絕音手中的法器,臉上流露出興奮之色,「許久不見你用轉生之輪了。看來在你心中,我是一個有分量的對手。我很榮幸。」

絕音:「你錯了,靈幻,你從來不是我的對手。我用轉生之輪只是想速戰速決。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放開鬼神,帶著浮屠和天錘回金仙門,否則——」

「否則就殺了我?」靈幻笑容變深,可下一秒,鮮血就從口中溢出來。

轉生之輪以不可見的速度穿過靈幻心肺,給了靈幻一記重創,又回到了絕音的手中。

靈幻胸口劇痛,心中爬滿了不甘。

大師姐是天縱奇才,他資質也不差,可不管他如何苦練,始終趕不上她。師父眼中只有師姐,所有的關愛都傾注在師姐一個人身上,他和其他師弟彷彿空氣,入不了師父的眼,他恨!所以這兩千年來他在仙鶴島上日夜不停地苦練,進境飛快,以為終於能和師姐勢均力敵,可剛剛他連師姐幾時出招都沒看清,這種程度,連當她的對手都沒資格,又何談趕上她?

靈幻依然笑著:「看來大師姐真的生氣了。」

靈幻手中加重力道,泄憤一樣在狩蘭那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挑釁般看向絕音。

靈幻和絕音在說什麼,狩蘭那聽不真切。甚至受了傷也沒感覺。她的耳朵里、腦海中,全是金鵬鳥的聲音。

金鵬鳥的話極具煽動性,狩蘭那閉塞神識不聽,奈何她的精神力量遠不如曾為佛祖護法神的金鵬鳥,很快就被攻破了防線。

「看看你的朋友們,他們的痛苦無人消解,他們的呼救無人回應。今日之苦難是上天降下的報應嗎?」

「他們和你一樣,不謀求自身的利益,唯一的目的是拯救無辜身死的同伴。多麼善良高尚的靈魂啊!可就是這樣一群善良的人,為何要承受滅頂之災?」

「讓我來告訴你,他們之所以對你們趕盡殺絕,不僅因為你們做了不被允許的事情,挑戰了他們的權威,還因為你們太弱了!他們滅你們,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弱者不配講求公平,弱者只能伏倒在強者腳下哭泣。」

「這個世界跟你想像中的不一樣對不對?」

「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你以為神明應當如此,對不對?」

「可你看看這幫神仙,狂妄自大,肆意妄為,視生命如草芥,想打就打,想殺就殺,他們配為天神嗎?」

「是不是感到認知崩塌?」

「是不是心中有恨?」

「你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你恨這幫神仙。」

「你想改變這個世界嗎?」

「對,你想!」

「那就行動起來!世間道路千千萬,而通往理想世界的道路卻只有一條,那就是殺!不停地殺!直至殺光世間所有懷罪之人!只有這些人都死了,你才能把世界塑造成你要的模樣!」

「行動起來!狩蘭那!接受我的力量,殺到天宮去!」

「好,我殺。」狩蘭那答道。

「答應得這麼爽快?財神大人可要傷心了。」靈幻不知道,狩蘭那不是在回答他。

狩蘭那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雙目漆黑如暗夜。

狂風大作,濃雲翻滾。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妖氣,來自狩蘭那。

方才靈幻受了轉生之輪一記重擊,本就勉力在支撐,如今狩蘭那身上妖氣暴漲,他無力抵禦這股力量,當即被震飛了。絕音眼疾手快,當即飛身而起,接住昏迷的靈幻,將靈幻往白鶴一扔,冰冷道:「回去我再找你們算賬!」

聞言,白鶴一顫,忙不迭馱著靈幻逃離這是非之地。

水荷元君驚嘆道:「金鵬鳥被關了這麼多年,力量一點沒衰弱,好鳥!」

紅鈴蟲:「你……呸呸呸!」

水荷元君還在悠哉看戲,紅鈴蟲不像水荷元君那樣修為精道行深,自帶護體結界,萬物不敢侵擾。狂風和沙塵略過水荷元君,一齊往紅鈴蟲身上打,紅鈴蟲剛一開口就吃了滿嘴沙子。她忙從乾坤袋裡翻出一顆定風珠,周遭頓時平靜下來。

紅鈴蟲吐出嘴裡的沙子,道:「佛界功德深厚,佛界神的神力不是天界神能比的。況且金鵬鳥是佛祖跟前的神,道行只怕不在浮靈子之下。雖說他已墮妖,沒了神格,力量卻是還在的。」

等狂風停息,所有神兵俱已倒下,而狩蘭那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