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羽毛是少有的寶貝。」狩蘭那甩開乾坤袋, 攤放在地,雙手並用快速拔起金鵬鳥的羽毛來。
「……我的翅羽確實是好東西,拿去煉製法器很不錯, 收藏價值也很高。」金鵬鳥看著越來越禿的肉身,感到一陣噁心,「但你當著我的面拔我的羽毛, 未免太過分了吧。」
「有本事你出來打我, 不出來就別那麼多廢話。」狩蘭那邊拔毛邊說, 「要不是我欠了一筆巨款, 要拿你的羽毛換功德抵債,你以為我願意拔么?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味很大?無間地獄沒水給你們洗澡?還是你一直都不注重個人衛生?還收藏價值,誰會收藏這玩意?」
金鵬鳥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如此和他講話:「你——」
狩蘭那:「我什麼我!」
金鵬鳥在心中默念三遍莫生氣, 心想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出去後再把這個蓮花精連花帶根砍了:「你開心就好。」
狩蘭那將金鵬鳥的羽毛悉數拔下,紮緊乾坤袋,收回兜里,頗為惋惜道:「聽說金鵬鳥骨也是好東西, 不過現在我沒時間抽骨了。」
金鵬鳥:「你那袋子不是挺能裝的,你把我肉身一起帶走算了。」
「然後出去後讓你魂魄歸體是不是?」狩蘭那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 我告訴你啊, 那是不可能的!」
金鵬鳥:「我說你到底走不走?真想留在地獄啊?」
狩蘭那也知時間不多了, 趕緊往地獄之門飛去, 離開了地獄。
狩蘭那一出來, 十方便欲施法將地獄的惡靈塞回去。
天邊忽有黑壓壓一群人飛來, 遮蔽了日頭, 天色霎時昏暗下來。
頭頂上傳來一道巨響, 有人在敲擊金光神罩!
八千術士調動內息,專心結陣,正是最脆弱之時,擊罩之聲登時震暈了大半術士,縛魂陣法大亂,被縛魂陣捉捕的惡靈如蒙大赦,飛逃出陣。
十方抬頭一看,在金光神罩外密密麻麻布滿神兵,有一個神仙正揮巨錘砸金光神罩。十方認得此人,他是金仙浮靈子的徒弟,天錘仙人。
見惡靈四處飛散,傷害山邪,十方欲強行結束陣法追捕惡靈,卻不想太過心急,遭到陣法的反噬,心脈受損,唇角有鮮血溢出。這時,一人將她從陣眼處拉出來,自己頂了上去,十方扭頭一看,竟是白虎神官。
白虎神官一邊運功護陣,一邊對她說道:「調息療傷。」
金光神罩和十方息息相關,十方一受傷,金光神罩的威力便弱了下來,再也經受不住天錘仙人的捶打,破了!
天錘仙人直接奔著十方這裡來,水荷元君在半路攔截了。
十方:「沒時間了!」
十方當即施展千里追靈術,將逃脫的惡靈悉數抓回來,甩回地獄裡去。
「啪嗒——」
白虎神官感覺有什麼水滴落在了臉上。抬頭一看,一陣金色的大雨落了下來。
金色的水在地上迅速凝結成一股股水流,托舉起功德塔,將之送進了地獄之門。三千功德塔悉數送完,十方雙掌一合,地獄之門緩緩關閉。
等到地獄之門關閉後,十方雙膝跪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來。
陣法消散,白虎神官托住十方的後背,為她療傷。
經過療傷,十方的傷勢有所好轉,但她心脈受損,又強行施展術法,還需調養。
白虎神官勸道:「財神,就此收手吧,回天宮療傷去。」
十方笑道:「多謝白虎神官。但眼下事未了,我還不能走。」
白虎神官:「人人都道財神精明,我瞧你卻像個傻子。」
十方:「白虎神官願意助我,就說明我做的不是蠢事。」
白虎神官頭疼道:「你別給我戴高帽,我今天真犯渾了也說不定……當心!」
白虎神官推開十方,三枚長羽箭擦著兩人射下來,插在十方原先站的地方。浮屠仙人率領神弓手從天而降,無數名神弓手俱是滿弓而立,只待一聲令下。
十方手中金扇化為金蓮劍,白虎神官張開手掌,火雲刀被召了來。
白虎神官:「浮屠仙人,數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喜歡搞背後偷襲。」
浮屠仙人:「白虎,你可知罪?」
白虎神官:「我何罪之有,你倒是說說?」
浮屠仙人:「天帝命你來捉拿鬼神,你卻反過來幫這妖邪打開地獄之門,這不是罪是什麼?」
十方:「你要拿人交差沖我來便是。白虎神官僅是看我有難,出手救我而已,跟此事全然無關。」
白虎神官:「我是接了命令不錯,但若判斷不了是非曲直,我也枉為天宮神官。你師弟啟陸濫殺無辜,致使三千魂魄被吸進地獄,而你口中的妖邪明明可以打開地獄開門,卻擔憂惡靈禍害六界遲遲未開,浮屠仙人,勞煩你告訴我,到底誰存善念,誰懷惡意?」
浮屠仙人:「哼,你的意思是天帝有錯,不該派我師弟來捉拿殺害巨門山的惡鬼求渡,不該派你來捉拿囚禁我師弟的鬼神?」
白虎神官:「你少拿天帝壓我!你師弟口口聲聲說惡鬼求渡藏在山裡,可我在此多時,並未感知到惡鬼的氣息。到底是你師弟要抓惡鬼,還是假借捉拿惡鬼之名大開殺戒?」
浮屠仙人:「你膽敢污衊我師弟!?」
白虎神官:「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天錘仙人領兵前來,不就是想給你們的師弟報仇么?」
「白虎,休要出言不遜!」一個聲音由遠及近,一個盤於蓮花座上的金仙出現在浮屠仙人的身旁。
浮屠仙人一改囂張氣焰,走了過來,恭恭敬敬地道了聲:「大師姐。」
「絕音也來了。」白虎神官道,「你們金仙門的人跑來襲蛟山聚會了?」
絕音是金仙浮靈子的開山大徒弟,除浮靈子之外,金仙一門就數她道行最精深。
見是絕音,白虎神官暗自鬆了口氣。
金仙門人是出了名的幫親不幫理,絕音卻善惡分明,很有原則,絕非護短之人。
天錘仙人慾為師弟啟陸報那囚禁之仇,卻在半道被水荷元君喊住了。
水荷元君修為深,輩分高,又是師父忌憚的人,天錘仙人不便發作,只得賠笑臉和她聊天說話。絕音來了,天錘仙人終於有借口擺脫水荷元君。水荷元君深知絕音為人,便沒有阻攔,任由他去了。
天錘仙人飛落在絕音身旁,指著十方和白虎神官說道:「財神幫襲蛟山妖邪打開地獄之門,乃我親眼所見。白虎神官幫忙守陣,也參與了此事。大師姐,這兩人都是天宮的叛徒!」
絕音飛去一個凌厲眼神,天錘仙人不敢再多言,自覺退到浮屠仙人身旁去。
絕音:「白虎神官,財神十方,自行回天宮向天帝認錯吧。你們初為天神,又尚未釀成惡果,他定會從輕發落。」
「哎呀,何必把事情搞得這麼僵?」水荷元君笑眯眯走過來,絕音向她行禮,天錘真人和浮屠仙人不情不願地跟著行了禮。
絕音:「水荷元君此話何意?」
水荷元君:「地獄之門雖然開了,惡靈卻都被抓了回去,也算她們將功補過了。這事我自會向天帝稟明,就不勞煩絕音你了。」
「金仙是吧?」狩蘭那走了過來,看著絕音,「我且問你,天地六界,人神魔、妖鬼仙有無貴賤之分?性命有無雲泥之別?」
絕音:「眾生平等。」
水荷元君看見附在狩蘭那身上的金鵬鳥,頓時頭疼起來。
狩蘭那:「你當真如此覺得?」
絕音平靜地回視她:「你若不信我所言,又何必問我。」
狩蘭那扔出數條絞殺藤:「你看清楚,這是不是你師弟啟陸的東西?」
絕音:「是。」
狩蘭那:「啟陸用絞殺藤殺我襲蛟山三千山民,這筆賬如何算?」
絕音注視著染血的絞殺藤,輕輕嘆息道:「啟陸犯了殺孽,我不會為他辯解半句。他已被帶回天宮,日後便依天規處理,我金仙門絕不徇私。」
天錘仙人:「師姐,這其中一定有隱情,師弟他……」
絕音厲聲質問道:「有什麼隱情要殺這麼多人!?」
浮屠仙人也想為啟陸辯解,還沒開口,又吃了絕音一記眼刀:「大師姐講話,幾時有你們插嘴的份?」
天錘仙人和浮屠仙人替師弟著急,卻也知大師姐最厭煩殺戮,性格執拗,就是師父也扭轉不了她的決定,一時不知該怎麼辦。
狩蘭那:「啟陸接不接受處罰,接受什麼處罰都沒用了,我的朋友都回不來了。」
絕音:「既是我金仙門人所造之孽,我定當全力盡補償之事。你將這些人的□□和魂魄交與我,我為他們引魂入體。」
狩蘭那用問詢的眼光看向十方和白虎神官,白虎神官沖二人點了點頭。
狩蘭那:「那便拜託您了。」
絕音:「但我有個條件。」
狩蘭那:「請說。」
絕音:「事成之後,你們三人一同隨我回天宮。」
狩蘭那:「此事與她們二人無關,不論什麼後果我一人承擔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