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從心

第一卷 結束了,小小撒個花[好運蓮蓮]

「那是失傳的咒術!」凈川難以置信道, 「你、你怎麼會!?」

歸樂:「這有什麼?我還會很多失傳的咒術,可惜你見識不到。對付你,單單一個鎖心咒就足夠了。」

歸樂繞著凈川轉了一圈, 又道:「你的軀幹和頭顱可以再生,你的心臟可以嗎?我很好奇,不如讓我來試試?」

「你——」凈川話還沒說完, 便被歸樂隔空捏住心臟, 他抓著心口, 疼得彎下腰去, 在地上蜷縮成一隻蝦米。

掐了好一陣,歸樂終於慈悲地鬆開了手指。

凈川喘著粗氣道:「趁人不備搞偷襲,還給人下這種邪咒, 你不覺得自己很卑鄙無恥嗎?」

歸樂:「要論卑鄙無恥, 誰比得上你?」

凈川仍舊不相信一個女人有什麼能耐,只當歸樂只會這一招,於是艱難地爬起身來,對歸樂道:「只要你給我解咒, 今晚的事我就當沒發生。你,還有她們, 我通通都不追究。」

聽見凈川大放厥詞, 一旁的金華氣笑了:「你到現在還沒認清現狀啊?是沒長眼睛還是沒長腦子?」

「別跟他廢話。」歸樂朝水母流竹勾勾手指, 「小水母, 你過來。」

流竹怯生生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走到歸樂身旁。

凈川心中預感不妙:「你想做什麼?」

歸樂笑道:「你怕是不知道, 你強行搶來的這位流竹小姐, 出自箱水母一族。箱水母的毒, 天上最擅長解毒的神仙來了都解不了。」

「你要用毒殺我?」凈川終於流露出一絲恐懼, 但他很快鎮靜下來,「放了我,條件隨你們開。凡事都可以商量,何必用這種卑鄙手段濫造殺業?」

歸樂:「你說得對,造殺業有損陰德。其實仔細說起來,你我之間本沒有仇。」

凈川連忙道:「對的,對的,我們大可化干戈為玉帛!」

「不過——」歸樂話鋒一轉,臉上的笑色不見了,眼神冷如萬年寒冰。

看見那樣冷的眼神,一股寒意從凈川心底爬升,蔓延至四肢百骸。

歸樂指向庭院中的女孩子們:「她們遭你禁錮,她們的族人因你而死,這些仇,這些怨,你要如何算?」

「是我對她們不住。蘭草殿內藏有許多寶物,都是曠世奇珍,你們可以自行拿取,算是我的一點補償。」凈川終於肯承認不是,但臉上沒有半分愧色,語氣滿含施捨。

要這種人發自內心承認錯誤,好似敲冰求火,絕無可能。

歸樂:「方才我將蘭草殿里里外外搜了一遍,並未發現什麼寶物。」

「那是因為我將寶物都藏在密室中了。」凈川張開嘴,吐出一顆龍膽石,「它會指引你密室的方向。」

金華看著還帶著口水的龍膽石,嫌棄地捂著鼻子道:「我去看看。」

歸樂點點頭,囑咐道:「小心一點。」

凈川:「現在可以解咒了吧?」

歸樂:「我還要你再做一件事。」

凈川:「什麼?」

歸樂彎腰拿走斷臂上的金針,遞給凈川:「扎你自己的定身穴。」

凈川:「若我定了身,豈非任你們宰割?」

「現在不是么?」歸樂彎彎手指,隔空捏凈川的心臟。

「好好!我扎!我扎!別捏了!」凈川咬牙照做,用金針將自己定住了。

歸樂衣袖一揮,一堆兵器叮叮噹噹從天而降,堆了滿滿一地。

歸樂對庭院中的女孩子們道:「你們報仇雪恨的時候到了。」

聽見這話,凈川驚恐道:「你、你言而無信!」

歸樂:「貌似我沒答應過你什麼吧?」

凈川:「你、你……」

歸樂不想再聽見凈川講話,施了一個禁言術,然後退讓一旁,卧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起初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上前。

過了一會兒,一個飽含憤恨的聲音響起:「讓我來!」

鯊魚小姐撥開人群,彎腰撿起一把鋒利長劍,砍斷了凈川的左右兩臂。凈川的兩條手臂很快長了回來,鯊魚小姐又將它們砍斷,如此反覆劈砍十幾次,鯊魚小姐臉上濺滿鮮血,終於感到一絲報復的快感。

有鯊魚小姐表率,眾人紛紛拾起兵器,左一刀右一劍,將凈川砍得血肉模糊。

血流成河,紅光滿面,地上堆滿凈川的殘肢。

眾人發泄過後,歸樂看向一直縮在她身旁的流竹,說道:「小水母,該你上了。」

流竹看著歸樂,得到肯定的眼神,壯起膽子走到凈川面前,伸出觸手,輕輕蜇了他一下,然後收回觸手,轉身跑回歸樂身旁。

所有人漠然地看著這個給她們造就無數痛苦的人毒發,痛苦地死去——

跟她們的痛苦相比,他的痛苦簡直不值一提。

凈川死後,金華帶著大家去密室拿寶貝。有的不想要凈川的東西,頭也不回走了。有的挑了許多,算是給這段受苦的時日一個交代。

最後一個姑娘離開後,歸樂讓金華送流竹回家,自己坐在狼藉的密室里想事情。

若依上厄神君之言,歸樂插手凈川一事是錯,大錯特錯。

但這一回,她終於遵從了自己的心。

從前她見過太多的痛苦,太多的不公,而每一回她都袖手旁觀,因為上厄神君曾提點她和狩蘭那:神不能涉身世事。

在過往安靜漫長的歲月中,歸樂一直遵照上厄神君的提點,專心修鍊,旁的事一概不聽,不看,不想,不做。

雖如此數百年,但她心中一直有個聲音告訴她,這樣不對。

若神都以天道之名冷眼旁觀他人疾苦,要神何用?

或許她遲遲無法飛升,根源就在她無法認同上厄神君提點的話。她想成神不錯,但如果成的是冷漠無情的神,那她寧願當一輩子的半神。

歸樂如此想著,恰逢此時感知到海怪將要傷人,於是她出手救了金華。

破開那扇緊閉的房門的同時破開某些固守不變的事物,歸樂決定從此以後聆聽心聲,而非師言。

一旁的石頭不住閃爍光芒,吸引了歸樂的注意,她走過去,發現原來是一塊隕石。隕石足有半人高,又重又大,因此沒被姑娘們帶走。

歸樂撫摸這塊星辰的遺骸,上面的花紋繁複美麗,不是凡俗之物。書中有載,自古神兵出隕鐵,這隕石是鍛造兵器的上好材料,正好她沒有用得趁手的兵器,便收了這塊隕石。

·

乙究帶著兩個隨侍踏上了歸樂的海島,看見歸樂在屋前打鐵,剛要上前,卻被一道結界攔住了。

乙究停下腳步,打量著歸樂。

她的眼目上系著一條縹緲流雲紗,雙手各執一把萬山錘,將通紅的兵器打得火星四濺。

傳聞不假,這個女子雖非真神,身上卻散發著神的氣息。

乙究站在結界外,朝歸樂作揖道:「聽聞海中來了位海神大人,今日乙究特來拜訪。」

歸樂似乎沒看見乙究也沒聽見他的話,專註地鍛打隕石。

見狀,乙究的隨侍要強行闖結界,被乙究斥退了。

乙究:「還請海神大人賞臉,挪開這結界,我有話想對海神大人說。」

「講。」歸樂言簡意賅,卻沒有撤掉結界的意思。

乙究笑了兩聲,說道:「海神大人居住的島嶼風景很是秀麗。」

歸樂:「講重點,我很忙,沒有聊天的愛好。」

「好,既如此,那我便直說了。」乙究道,「還望海神大人不要插手我海洋之事。」

歸樂停下手上的動作,轉向乙究,問道:「你稱呼我為什麼?

乙究:「海神大人。」

歸樂:「若是不管海中之事,算什麼海神?」

「海神大人,恕我直言,你不屬於海洋。」乙究道,「終有一天你會飛升,入天宮為主神,那裡才是屬於你的地方,到時候你還管得了海中之事嗎?」

歸樂:「你說的話很有道理。乙究,在我飛升之前,我一定先會除掉你這個海洋禍患。」

乙究笑道:「自我人魚一族崛起,有多少人想除掉我,可我現在仍好端端地站在你眼前。今日我來此,不是為了追究海神大人殺我部下一事,而是想和海神大人做個交易。」

歸樂:「沒興趣。」

乙究對隨侍道:「放她們出來。」

隨侍將乾坤袋往上一拋,五花大綁的海龜金華和海怪符迪從乾坤袋裡掉了出來,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吃屎。

乙究:「聽聞海神大人精通咒術,不巧,我也會一點。」

歸樂看見金華和符迪的額頭上各有一道暗紅的咒印。

是血咒。

乙究踩在符迪身上,對歸樂道:「現在,海神大人可以撥冗和我談一談了嗎?」

歸樂敲下最後一錘,三叉戟鍛造好了,但要成為法器,還差最後一步。歸樂握住尚還通紅的三叉戟,水鳥般疾衝出去,三叉戟刺破結界,刺中乙究胸膛,沖勢不停,叉著乙究連破八座島嶼,最終將乙究釘在一塊海岩上。

見血,戟成。

海風吹掉歸樂臉上的縹緲流雲紗。

歸樂握著三叉戟,看著被釘在岩石上卻仍帶著挑釁笑意的乙究,也笑了:「好說,好說。人魚王,你要和我做什麼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