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子:「你再說一句試試?」
理加:「你讓我說我就說?你誰啊你?你配么你?」
淞子揮起金水鐧, 直擊理加面首,游到半道被黎赫羅撈了回來。
黎赫羅喝了一聲:「退下!」
淞子心中忿忿,卻怕再挨巴掌, 只好退了下去。
無印天終於開口了:「鯊魚王,你的女兒不在這裡!」
黎赫羅:「有沒有,還得問問白鯨公主。」
無印天:「理加, 鯊魚王的女兒可在人魚之境?」
理加:「不在!」
無印天看向黎赫羅:「聽見了吧, 白鯨公主並不知道你女兒的下落!鯊魚王, 請回吧!」
黎赫羅:「聽聞逆女與白鯨公主是好友……」
「不好意思, 還真不是!我和她只有你死我活的份兒!」理加打斷黎赫羅,「說到這個,上次我被她打成重傷, 在床上躺了一年, 費了不少藥材,鯊魚首領是不是得賠我藥石費?」
「竟有此事?那白鯨公主看看,這份賠償可夠?」黎赫羅取出一顆深海流光珠,推向理加。
理加用水玉短尖槍夾住這顆比她腦袋大的深海流光珠, 仔細看了看,確定沒有古怪後才將深海流光珠往後一推, 送給六獻。
天降禮物, 六獻喜不自勝, 打開乾坤袋, 一把將深海流光珠兜進袋裡。
理加:「勉勉強強吧。」
「能稍稍彌補逆女的過錯就好。」黎赫羅道, 「只是黎赫羅必須再提醒一句, 若是白鯨公主一時糊塗, 包庇逆女, 到時候就算我不追究, 我身後這群認死理的鯊魚軍士怕不會輕易放過白鯨公主。」
理加輕蔑地掃視鯊魚軍團:「在這片海域中只有我放過別人,沒有別人放過我的道理。」
無印天:「鯊魚王,在我面前威脅我族之人,你是何意?」
黎赫羅:「沒別的意思,只是希望白鯨公主不要為了一個叛徒傷害兩族和氣。」
無印天:「白鯨公主說了,你的女兒不在人魚之境。若是鯊魚王再糾纏,我就當鯊魚王尋了借口刻意來犯了。」
「在與不在,等我搜一搜就知道了!」淞子道。
說著,淞子再度向前,欲闖人魚之境。
黎赫羅沒有攔。
理加早就想打架了,拔出水玉短尖槍,欲迎戰淞子,卻被無印天揮出的一股水流擊退數步。
理加:「女王!」
無印天:「吾之領地,豈容豎子放肆!」
無印天揮舞分海刀,使出一招吞雲攬月。
作為鯊魚少主,淞子在海中蠻橫慣了,又因年紀輕,不曾見識無印天出招之姿,聽聞人魚一族背負天譴,修為逸散,心中不將無印天當回事。
分海刀的刀氣襲來,淞子不思躲閃,舉鐧生接。刀氣與金水鐧接觸的剎那,金水鐧斷裂成幾截。若不是砧梓見情況不對,飛速衝上前去,將淞子拉開,淞子怕是要跟金水鐧一樣,被無印天的刀氣劈成幾截。
看著沉卧在海沙上的斷鐧,淞子雖有幾分後怕,但當眾被斷鐧,不免失了面子。於是淞子掙開砧梓,赤手空拳上陣,再度挑戰人魚女王無印天。
無印天不佔淞子便宜,收起分海刀,躲過淞子揮來的拳頭,反手握住淞子的手肘,另一隻手按住淞子的肩膀,將淞子的右臂卸了下來,丟進海水中。
淞子失臂劇痛,化回鯊魚本體,那條斷臂也隨之變成鯊魚翅,落在理加腳邊。理加本想將魚翅踢開,不想身旁一個小人魚快她一步,吸溜一口吞了。
「哎呀呀,」理加對那個小人魚道,「你吃了髒東西,要中毒的!」
小人魚一愣,將手指伸進嘴裡摳嗓子,哇啦啦吐出一堆東西,鯊魚翅在嘔吐物中蔫巴著,沒有半點昔日耀武揚威的風采。
淞子張開血盆巨口,兩排尖牙閃著鋒利的光澤,一口吞下無印天。
所有人魚的目光都聚集在淞子身上,等待無印天破肚而出。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淞子的肚皮卻毫無動靜。
對此淞子也頗感意外,無印天就這樣被他吃了?
但無論如何,總算討回了點顏面。
淞子斷臂劇痛,沒心思多想,往回遊去,忽然,他像被施了定身術,僵在海水中。片刻後,淞子面目猙獰地張開嘴,掉出了幾十顆尖利長牙,無印天遊了出來。
理加看著朝她游來的無印天,心中百感交集。
巴丹有句話說得對,無印天確實不是當初那個殺伐果斷的人魚了。從殺死乙究成為人魚新王的那一刻起,人魚無印天就不在了,在這漫漫千萬年里,有的只是人魚女王無印天。而作為女王,要思慮周全,個人情緒是大忌。換是從前,淞子根本不可能有跟無印天過招的機會,分海刀一發刀氣過去,淞子骨灰都不會剩。而現在,無印天不得不教訓挑釁的淞子,又不能真的讓淞子死掉,給鯊魚族有入侵人魚之境的借口。
殺王容易當王難。
見無印天身後的人魚舉兵器已呈勉強之姿,黎赫羅有心試探無印天的修為退了多少,所以淞子挑戰無印天時他沒有出手阻攔,只在一旁觀看。奈何淞子不爭氣,區區幾招,探不出無印天功力深淺。
淞子斷臂失齒,連挫兩折,發了瘋一樣往人魚群撲去。
理加將一眾人魚護在身後,嘲諷道:「哎呀呀,大家看,無齒鯊急了!」
「夠了!還嫌不夠丟臉?」黎赫羅將淞子喝了回來。
六獻不懷疑理加和無印天的實力。退一萬步講,還有十方在,就算鯊魚真的攻了過來,求求十方,她必然不會袖手旁觀。因此在這兩軍對戰一觸即發的關頭,她滿心挂念新得的的珠子,將敞開口子的乾坤袋端在手掌心,細細觀賞深海流光珠。
這時,一道不祥的預感如天雷般劈進六獻的腦袋中。
六獻收起乾坤袋,視線掃向鯊魚軍團,最後定在了那幾個陸地精怪身上。這幾個精怪似乎只是在觀戰,但仔細一瞧,他們的手指不時彈動。
有鬼!
六獻轉頭看向十方,只見十方也在盯著那幾隻精怪,心中的懷疑加深了。
六獻低聲問十方:「你看出什麼來了?」
十方收回視線:「什麼看出什麼?我沒在看什麼啊。」
很明顯,這人在裝傻。
六獻心中盤算著是不是海中之事十方不便插手,身旁忽地又飄來了一句:「我怎麼覺著這海水不如剛才清澈了,想來是有人亂丟髒東西了,唉!世風日下,現在的人哪真不講道德。」
六獻心驚:「!」
黎赫羅等人還在和無印天交涉,沒注意到這邊,六獻趁機隱去身形,竄到對面幾個陸地人身旁。
這幾人雖有精怪氣息,卻沒有生人氣息!
不是活人,是傀儡!
傀儡每根手指的指端都有一個小孔,從小孔中源源不斷地釋出白色粉末,劑量很小,除非湊貼近了看,否則根本看不出來,白色粉末溶進海水中,無色也無味。
六獻倒出幾顆蚌珠,雙掌一合,蚌珠化作粉末,六獻用這些蚌珠粉堵住了傀儡指端的小孔,又對它們施了幾個術法,然後才游回了人魚一邊,現了身影,游到無印天身旁,對黎赫羅:「鯊魚首領,不用再演戲了。」
黎赫羅:「這位是?」
「我是誰不重要,」六獻道,「重要的是你來人魚之境的真正目的!」
黎赫羅:「捉拿逆女便是我的目的!」
六獻:「裝,繼續裝。」
黎赫羅:「那你說說,我有什麼目的?」
「來捉叛徒女兒是你來人魚之境的借口,讓衝動兒子挑釁人魚女王是你拖延時間的計策,你真正的目的,是操持傀儡往海水中撒傀儡粉,讓人魚吸進體內,使所有人魚在不知不覺中都成為你的活傀儡。」六獻冷笑道,「不費一兵一卒,鯊魚首領當真好計策。」
理加和無印天對視,心中俱是一凜。
理加:「黎赫羅,你卑鄙無恥!」
黎赫羅:「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要指控我,拿出證據來!」
六獻十指彈動,端坐在鯊魚上的傀儡遊了過來,浮在六獻身旁。
「不巧,」六獻道,「跟同僚學了點傀儡術。」
六獻手心按在一個傀儡後背,將它猛地推向鯊魚軍團。黎赫羅伸手攔截,剛一碰到傀儡,傀儡爆/炸,白色的傀儡粉模糊了黎赫羅的視線,黎赫羅急速後退,變出一道圓形結界,圈住所有鯊魚,大喊一聲:「不要吸水!」
六獻一笑:「晚了。」
幾隻傀儡如幽靈般出現在結界中,相繼炸開,白色的粉末溶進海水中,被群鯊吸進了體內。
木已成舟,黎赫羅解開了結界。
黎赫羅:「你做了什麼?為什麼它們會出現在我結界中?」
「簡單。我操控了傀儡,對它們施了隱形術,但沒挪地,它們自然還在你們那邊。至於這幾隻——」六獻伸出手掌,身旁幾隻傀儡縮成小小的布偶,飛落到六獻掌心,「是假的。」
六獻又道:「黎赫羅,人魚吸了你的傀儡粉,你和你的鯊魚軍團吸了我的傀儡粉,看來你沒撈到什麼好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