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電梯里擁吻。
電梯轎廂很開闊, 很明亮,香檳色的金屬面板光滑細緻得像鏡子一般。
林嘉卉仰起頭,雙手環著薛蘅的脖子。喘息的間隙里, 她在余光中瞥見了金屬面板上映出的人影。
她窩在薛蘅寬大清瘦的懷抱里與他緊緊相擁, 他俯下身與她深吻, 右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兩個人的身影幾乎要融為一體。
被別人撞見了怎麼辦?她竟還能迷迷糊糊地想到這裡。
哦,這是一梯一戶, 不會的。
電梯監控呢?
……看就看吧, 和自己男朋友親熱天經地義。
電梯門打開, 薛蘅直接抱著她走了出去。幾步到了大門前, 他一手托著她,一手按開了指紋鎖。
他們滾落到了沙發上。
外面明明沒有下雨,林嘉卉卻感覺自己渾身都被淋濕了。虛空生出的雨滴一點一點地打濕她的肌膚, 又從肌膚滲透到了身體深處……
她在雨中沉沉睡去, 醒來的時候看見的是深黑的夜空。今晚沒有月亮, 幾顆星星安靜地綴在天上, 像在偷偷看她。
他們正躺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 她趴在他的胸前與他肌膚相貼, 兩個人身上只有一條毯子。
「要喝點水嗎?」察覺到她醒了, 薛蘅把她的頭髮撥到耳後。
她點了點頭,想要起身, 手剛撐在他的肩上便渾身僵硬地頓在了原地。
薛蘅輕輕笑了一聲,連著毯子一起抱她抱了起來。
「嗯……」她條件反射地整個人抱緊了薛蘅, 又因為渾身酸軟而鬆開了腿。
薛蘅抱著她到了餐桌上,喂她喝了點水。他放下玻璃杯,然後又放下了林嘉卉。
柔軟的毛毯被鋪在藍翡翠檯面上, 成了臨時的床單。曖昧潮濕的聲響在空蕩的屋內回蕩,然後是玻璃杯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沉重的餐桌挪動了一點位置,冰冷的檯面也漸漸被捂熱了一塊。
林嘉卉是在床上被搖醒的。
看著她惺忪的睡眼,薛蘅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我們差不多該去接外婆了。」
「或者我自己去接,你再睡會?」
林嘉卉獃獃地坐了一會,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地說道:「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吧。」
「嗯。」薛蘅親了親她的臉頰,抱著她去了浴室。
林嘉卉的公司因為掛在外婆名下,有些手續需要外婆本人親自來辦。自從林女士去世後外婆就沒有再來過海城,這次難得過來,就順便當作是來旅遊,他們準備好好帶外婆玩兩天。
因為外婆的到來,有些事也放慢了一點進程。
有一陣子沒見外婆了,林嘉卉希望讓她看見自己在海城過得很好,特意去了衣帽間精心挑選去接她要穿的衣服。看了半天,最後根據外婆的喜好,選了一條薔薇粉的長袖蕾絲連衣裙,外搭一件米色的薄羊絨針織開衫。
穿好衣服,她又去精心化了個妝。很久沒上班了,她現在的氣色養得極好,即使經常……睡得比較晚,但因為不需要早起,每天的覺睡得夠夠的,臉蛋看著光滑細膩,白裡透紅,像一顆鮮嫩的水蜜桃。
她的眼珠又大又黑,雖然心眼子不少,但看著倒還常常會有種小孩子般的天真。繼承了外公的濃眉大眼,她的眉毛睫毛都天生很濃密,不需要太多修飾。
薄薄撲了一層粉底,刷了兩下眉粉,細細描了眼線,妝容就完成了大半。最後她挑了支和裙子顏色相近的口紅抹上,在穿衣鏡前轉來轉去,欣賞自己的美貌。
鏡子里突然闖入了另一張臉,薛蘅彎腰湊了過來,沖著鏡子里的她笑道:「林小姐,去機場接人也要打扮得這麼漂亮嗎?」
「是啊,」林嘉卉踮起腳,剛抹上口紅的嘴唇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你也漂亮點!」
薔薇粉的唇印貼在他冷白的皮膚上,倒有了幾分面若桃花的味道。
薛蘅沒有閃躲,只是伸手捏住她的臉頰,堵住了她嘻笑的唇。
手機的鬧鈴聲終止了這場胡鬧,兩人都重新洗了臉。林嘉卉補了補妝,又沒好氣地捶了他兩下:「都怪你!」
「抱歉。」薛蘅好脾氣地笑笑,「林小姐大人有大量。」
「哼!」
兩人到機場的時候是十點半,沒有等多久就見到外婆在小張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一見到他們,外婆就喜笑顏開:「小薛真是有心哦,還特意叫人陪我過來,婆婆雖然年紀大,但是坐個飛機也是沒問題的嘛!」
她又對著小張誇道:「一路上多虧了他喲,小夥子真是勤快,眼裡有活,還會說話!」
「辛苦你了,我會和孫管家說的。」薛蘅對他點點頭。
小張連忙躬身說道:「哪裡哪裡,我只是做了一點微小的工作~」
薛蘅對外婆說道:「您年紀大了,身邊有個人總是妥帖一些。先去吃飯吧?母親已經在等我們了。」
「唉,好好……」外婆握住林嘉卉的手,和他們一起走出了機場。
去薛家吃飯是薛蘅提的,林嘉卉本來想著這樣的情況,帶外婆去似乎不太合時宜,還是下次再說吧;但是薛蘅堅持說外婆千里迢迢過來,連他母親一面都沒見到實在有點不像話,所以還是安排了去薛家吃個飯。
碰巧薛廣清這兩天還去了美國,少了好大一個麻煩,林嘉卉便也不覺得尷尬了。
到了薛家大宅門口,外婆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凝滯。
雖然早就知道薛蘅背景不一般,但知道歸知道,紙面的描述又怎麼比得上真正身臨其境帶來的衝擊感。
林嘉卉明顯感覺外婆的情緒低落了一點,看著她的眼神也隱隱帶上了擔憂。林嘉卉沒有說什麼,只是牽著她的手走進了大門。
走到大宅門口,便見到薛夫人站在門廳迎接。
「老太太,一路辛苦了。」薛夫人上前笑道:「阿蘅的爸爸這兩天不湊巧,去美國了,所以今天只有我在,您別見怪。」
「不辛苦,不辛苦……」外婆明顯有點緊張,連說話都拘謹了起來。
「我們進去休息吧。」薛夫人扶著她的手臂進了屋。
反正薛廣清不在,氣氛再怎麼也尷尬不到哪去。薛夫人天性溫柔,又常年做慈善,對老人有種格外的耐心和尊敬。
人的假客氣和真客氣是很容易分辨出來的,外婆很快也放鬆了下來,跟薛夫人拉起了家常。
「你可真是好福氣哦,有個這麼好的兒子,我說他怎麼長得這麼漂亮,今天一看,原來是長得像你呀!」外婆一說起來就止不住,「怪不得都說,兒子像媽!」
薛夫人也禮尚往來地笑道:「嘉卉也是個漂亮的孩子。」
「是的哎,她小時候比較像爸爸,大了倒是像她媽媽。她媽媽當年也是我們鎮上出了名的,又聰明又漂亮,還考來了大城市的名牌大學!」外婆的語氣很是驕傲,眼神略有懷念,似乎在回想著過去,想著想著,神色就漸漸地黯淡了下來。
「人生就是無常。」薛夫人拍了拍外婆的手,細聲安慰道。
薛家的事情林嘉卉此前已經跟外婆大略說過了,所以她也知道薛夫人失去了大兒子薛蕤的事情。現在被薛夫人安慰,不由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悲傷。
外婆抹了抹眼淚,點頭道:「是啊……我現在就希望他們能過得開開心心,別的什麼都無所謂了。」
薛夫人笑道:「正是呢,我也是這麼想的。」
沒有掃興的人,這頓飯吃得很是融洽。雖然目前問題還很多,但是兩家的長輩見面,有些話題總是難免要提及的,比如薛蘅和林嘉卉的婚事。
讓薛蘅早日結婚成家幾乎已經成了薛夫人的執念,所以她直接問道:「你們對結婚有沒有什麼打算?媽媽好早點開始準備。」
薛蘅和林嘉卉對視一眼,然後向母親說道:「我想等該解決的問題解決完之後再辦婚禮。」
他沒有明說,但是薛夫人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不太贊同地說道:「這是兩碼事……只要你們願意,什麼時候都可以結。」
「阻力總是越小越好的。」薛蘅隱晦地說道。
林嘉卉也點了點頭。
「唉……」薛夫人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外婆雖然不知道薛廣清的事情,但是到底活了這個歲數,猜也能猜出來一點,便也開口說道:「他們兩個年輕人剛談朋友沒多久呢,也不用著急,多玩兩年也無所謂,準備好了再結!」
薛夫人笑道:「他都要三十啦!別人這個年紀都當爸爸了!」
被她這麼一說,外婆也彷彿想到了什麼,眼神飄向了林嘉卉:「說得也是哦,年紀大了生娃也吃力……」
林嘉卉連忙說道:「婆婆,快點吃飯吧,別想那麼多了!」
「好嘛好嘛,曉得了……」外婆聽話地喝了口湯,不再提起這個話題。
吃完飯,薛蘅和母親去了書房談事情,林嘉卉便陪外婆去湖邊散步。
現在的澄湖很美,步道邊已經開滿了花,精心養護的花花草草展現著它們最美的姿態。她們走在樹蔭下,細碎的陽光灑在身上,並不覺得熱,是恰到好處的溫度。
遠山如黛,近水含煙,澄澈的湖水溫柔平緩,時不時有水浪聲傳來,更顯得這裡幽靜安逸。
外婆看著四周,半是欣慰半是擔憂地對林嘉卉說道:「幺兒,你談的男朋友,確實是太好了。」
「婆婆,你這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啊。」林嘉卉玩笑般地說道。
「開心總歸是開心的嘛,小薛這樣的哪個不喜歡,」外婆嘆了口氣,雖然嘴上說開心,語氣卻不太像,「不過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反正記住婆婆說的話,現在的社會可以離婚的嘛,你要是過得實在難受就回來,千萬不要自己硬撐。」
林嘉卉失笑:「我們都還沒結婚呢,你怎麼就說到這個了?」
外婆看了林嘉卉一眼:「小薛的爸爸是不是不滿意你啊?」
「唔……」知道瞞不過她,林嘉卉只好實話實說:「反正不算滿意。」
「說實話,這樣的大戶人家,他不滿意你也是正常的,反倒是小薛媽媽那樣的太難得,都把我嚇了一跳。」
外婆跟她說著心裡話:「你也不要覺得難受,過日子嘛,哪有十全十美樣樣好的。你跟小薛以後要是真的能結婚,你就得想開點兒,已經有了這麼好的老公、婆婆,比多少人都強,公公不好嘛也別往心裡去。」
「你看他們家房子這麼大,他要是刻薄你你就躲遠點,不行你們就出去住嘛。高攀么難免要受點委屈,人這一輩子長著呢,以後怎麼樣,誰也說不好。」
「你也這麼大了,又從小就有主見,婆婆對你一直很放心的。就是女孩子嘛,重感情的還是多一點,小薛又是這麼出色的小夥子,婆婆只怕你到時候昏頭。」
「只要你記住了,受不了了還可以走,婆婆就不擔心你了。」
林嘉卉聽得眼睛一酸,咬著唇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放心吧,我跟媽媽不一樣。」
「唉。」外婆眼含淚光,拍了拍她的手背。
這一晚,他們都住在了薛家大宅。
林嘉卉陪外婆說了一會話,然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剛關上房門就被人攔腰抱起。
「唉!」林嘉卉下意識驚呼一聲,又馬上壓低了聲音,「你幹什麼呀!」
「她們不會聽見的。」薛蘅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刻意放低的氣音讓她的耳朵有點癢,酥酥麻麻的,她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連帶她整個人都蜷了起來。
「這是在你家呢……」她小聲嘟囔著。
「也是你家。」他把她放到了床上。
林嘉卉做著最後的掙扎:「不太好吧……」畢竟給他們安排的是兩間房。
「我等一會就回去,可以嗎?」薛蘅說完便俯身壓了上來。
「唔……」
可以不可以的,也都這樣了。
說好的「等一會」,林嘉卉直到睡著了也沒等到,只是第二天醒來時沒有見到他的人影,身邊空著的床鋪似乎還留有餘溫。
「篤篤——」房門被輕輕敲響,從外面傳來了薛蘅的聲音:「醒了嗎?」
「醒了,進來吧。」林嘉卉答應了一聲便起了床。
薛蘅倒沒有進來,只說道:「我在門口等你。」
林嘉卉收拾好開門的時候,就見到他斜倚在牆壁上對著她笑。
她嗔怪道:「幹嘛不進來?」
「怕被人誤會,」他調侃地說道,「否則豈不是功虧一簣。」
她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被他順勢牽住了手:「去吃早餐吧。」
今天他們計畫好了帶外婆出去逛逛。距離外婆上一次來已經過去了十幾年,海城幾乎可以說是天翻地覆,和外婆記憶里的相去甚遠。
外婆先去了幾個上次來時和老公女兒一起逛過的地方,基本都已經大修大改過,沒有多少舊時的影子。
人非物也非。
「當年我在這裡,跟老頭子,還有你媽媽一起拍過合影呢……」外婆感嘆著。她沒有提起顏文龍,不知道是他當時沒在,還是單純不想提起。
「我們也拍個合影吧。」薛蘅建議道。
「好,好……」外婆掏出手機給了小張,「拍得好看點哦~」
「放心吧!」小張立刻化身攝影師,各種找角度,不知道效果究竟如何,但看架勢已經夠專業。
在媽媽曾經到過的地方和外婆合影,這讓林嘉卉心中有種特殊的悸動。
她是在結婚之前來的嗎?身邊有沒有未來的丈夫相伴呢?
她和她有些相似,又不太相似。
母親不幸的婚姻並沒有讓林嘉卉生出恐懼,因為她心裡很清楚,她和林女士不一樣,薛蘅也和顏文龍不一樣。
無論未來發生什麼,她都會活出不一樣的人生。
在幾個老地方都拍完照,林嘉卉有種任務完成一般的輕鬆。正好這條路是海城知名的景點,沿途有許多民國時候的老建築,很有舊時風情,他們便在這裡隨意逛了起來,就當是citywalk了。
外婆邊逛邊說道:「當年你外公就是看了這些房子覺得好,也想給你媽媽買一個當嫁妝,哪曉得後面麻煩事那麼多哦!還好這些年房價漲了,不然真是要虧死!」
「那棟房子很快就要開始翻修了,等修好了再接您過來看看。」薛蘅對她說道。
「啊?要翻修啊?不賣了?」外婆很是驚訝,「那多麻煩……而且這,這得花多少錢呀,別浪費了。」
薛蘅笑了笑:「空置著才是浪費,好好翻修一下也方便嘉卉以後用。」
「哎呀這……」外婆也有點不好意思,「你真是有心了。」
「應該的。」薛蘅溫聲說道。
外婆對薛蘅本來就滿意,現在簡直是滿意得不得了,她看看薛蘅,又看看林嘉卉,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就聽見街對面傳來一聲尖叫。
「你個喪了良心的賤女人,要逼死俺們啊!」一個老年婦女正坐在地上哭罵,她身形粗壯,穿著老式的襯衫,留著一頭花白的短髮,和電視劇里的農村老太幾乎一模一樣。
她對面站著一個約莫三四十歲的女人,身形也很敦實,林嘉卉定睛一看,居然是久違的曾吉!她此刻正叉著腰站著,怒目圓睜地看著地上的老婦,絲毫不虛。
周圍人的視線都朝那裡看去,很快圍了一小圈人。那個老年婦女見狀似乎興奮了起來,更加賣力地大哭道:「快看啊!兒媳婦要逼死婆婆呀!你個喪盡天良挨千刀的,你不得好死啊!!」
曾吉不甘示弱地怒罵道:「你個老不死的!老娘早跟你養出來的那個狗東西離婚了,誰是你兒媳婦!」
老婦壓根不想講道理,只撒潑大喊道:「你憑啥拿走俺兒子那麼多錢!趕緊還給俺!你不還就別想好過!!」
曾吉得意地笑道:「因為那個狗東西沒用啊,他自己跪下求著我離婚的!你要是不服我連你一起再打一次!老娘可不怕進派出所!」
地上的老婦聞言跳了起來,一般到這一步就要開始打架了,看她這難纏的架勢估摸著在村裡也是一霸,吵架打架不在話下。
但不知道是不是在曾吉手裡吃過虧,她雖然面色兇狠,卻沒有衝上前去跟曾吉撕打,只是扭頭向圍觀的眾人哭道:「大家聽聽啊,兒媳婦打婆婆了呀!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她哭了半天都沒等到正義群眾出來仗義執言,忍不住上前兩步拉了一個中年阿姨的手臂,要人家來評評理。
那位阿姨被嚇了一跳,用力地甩開她的手:「要死了,有矛盾么報警呀,喊我有啥用!我又不是警察!」
「鄉毋寧!」她一臉晦氣地朝老婦人翻了個白眼,扭頭走了。
沒人陪她唱戲,這讓老婦人一臉茫然,不知道接下去該說什麼。曾吉在一旁哈哈大笑:「你以為是你們村裡啊,誰家雞毛蒜皮的閑事都有人管!」
老婦這下又哭了,跟剛才的乾嚎不同,這次明顯多了點期望破滅的真情實感。曾吉才不管她,頭一甩就揚長而去了。
林嘉卉站在街對面看完了這場熱鬧,聽見外婆幽幽感嘆道:「女人還是壯一點的好哇……」
她說完又看看林嘉卉:「你也多補補吧,老是這麼瘦。」
「嗯,」薛蘅也在一旁幫腔,「肉多一點是比較好。」
林嘉卉沒好氣地說道:「結了婚就會胖的!」
等到結了婚,薛蘅能不能一直這麼高高瘦瘦的還不一定呢!
回到家裡,外婆認真地打開手機翻看著今天拍的照片,準備挑一張沖洗出來掛在堰城家裡。翻著翻著她又憶起了往昔,打開了專門存放舊照片的相冊,慢慢給林嘉卉和薛蘅看以前的老照片。
這些都是外婆沒事時候拿手機翻拍的,很多照片林嘉卉都沒見過。翻著翻著,她意外看到了自己和外公的合影。
照片上的小女孩穿著粉色的蓬蓬裙,可愛得像個洋娃娃,但是圓溜溜的大眼睛卻氣鼓鼓地看著鏡頭,也不知道究竟在為什麼生氣。
林嘉卉想起了在大街上對著外公發脾氣的那天,外公最後給她買了冰棍,見她還是生氣,又帶她去了邊上的照相館。
她小時候的脾氣真是壞呀。
回剛休息的時候薛蘅又跟了進來,他說了句讓林嘉卉意想不到的話。
「我小時候見過你的。」
「啊?」她難以置信,「在哪?」
「堰城,陪我爺爺去收購的時候。」薛蘅的黑眸定定地看著她,「我當時在街上看到了一個小女孩,穿著粉色的裙子,正在對她爺爺大發脾氣。」
林嘉卉一下想到了那一天,有些臉紅地說道:「那……那可真巧啊。」
「後來還躺在地上打滾。」
「你閉嘴!」
「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嗎?」薛蘅修長的手指撫上了她的臉頰。
「我不想知道!」林嘉卉惱羞成怒。
「我在想……這麼凶的女孩子,我以後可不敢娶。」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