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她打聽了一下,近期進公司的只有一個人——舒茂。
比薛蘅小一歲,從照片上看長得也有一點薛廣清的影子。
他應該就是薛廣清的「庶子」。
雖然只是一名基層員工,但濟古葯業招聘向來嚴格,普通員工基本只有通過應屆生的身份走校園招聘一條路徑。因為他的忽然空降,公司里的風言風語也傳了起來,薛廣清的家事估計很快就不是秘密了。
這麼明晃晃地把舒茂安插進來,難道他還真想讓私生子上位?
薛老爺子嫡嫡道道的優良傳統怎麼就沒傳承給他呢!
心中為薛蘅憤憤不平,也更覺得他不容易。這麼艱難的環境下都能頂著壓力完成項目,還請到這麼多重量級的貴賓,不知道他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您肯定費了很大的力氣吧。」她隨口說道。
薛蘅搖了搖頭:「有幾位是我母親的老同學。」
「薛夫人?」顏嘉卉有些意外。
「嗯,我母親和我讀的是同一所學校,」薛蘅露出一個笑容,眼中卻沒什麼笑意,「只是結婚比較早。」
竟然學歷這麼硬的嗎?顏嘉卉忍不住感嘆:「怪不得您也能考上劍橋,聽說孩子主要遺傳母親的智商。」
薛蘅卻直接說道:「推薦信的作用比較大。」
這話讓顏嘉卉一時無語,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他笑道:「我高中時學習不算刻苦,還有些偏科。」
是的,他當時的成績確實不算拔尖。
薛蘅也是在舜音中學讀的高中,顏嘉卉入學的時候,他已經高三了。
舜音中學是海城頂尖的私立高中,裡面的學生幾乎都家世不凡,像顏嘉卉這種背景的,想送錢都找不到門路,只能靠拚命讀書捲成績來爭取那少得可憐的「獎學金」名額。
海城的上流圈子都對這所學校趨之若鶩,除了想讓孩子早早培養人脈,也是因為舜音高中的資源——師資和渠道都屬於頂級水準,每年都有大量學生通過各種途徑進入海內外名校深造。
進了舜音中學,未來的選擇餘地就無比寬廣。
如果是一開始就準備出國留學的國際班,學習壓力就更小了,各種活動也更豐富。
有錢有閑,又都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在這樣的環境里,自然會產生不少風雲人物。
比如薛蘅的大哥,薛蕤。
他比薛蘅大三屆,聽說他鋼琴彈得好,籃球打得好,馬術水平一流,參加國際物理競賽居然也拿到了金牌……最重要的是——長得還特別帥。
他的高中生活一直很忙碌,沒有什麼旖旎的傳聞,畢業後就去了沃頓商學院深造。但因為他的愛慕者太多,私底下拍了不少「神圖」在校園裡流傳,所以他的美名持續得比裴慎如更久,到她畢業都熱度不減。
但薛蘅不一樣。
他從不出風頭,做什麼都很隨意,偶爾不得不參加活動時也只是走個過場,露個臉而已。
他就像下弦的月,安靜地顯露一點溫和的光輝,不夠耀眼,也不夠熾熱。
雖然長相精緻俊秀,但身上沒有那麼多光環,在別人眼中也就沒有那麼多魅力。
再加上他脾氣太好,太平易近人了——是的,這在一些青春期女生的眼中甚至是個缺點。
她們理想中的異性是像裴慎如那樣高貴神秘,或者薛蕤那樣嚴肅冷漠的,總得拒人於千里之外,才夠有男神感,才能讓人產生「自己最特別」的幻想。
而薛蘅這樣太過親和的,誰接近他都沒什麼難度,就等於誰都差不多,自然就大大減分了。
門檻越高的東西,才讓人越想要嘛。
因為顏值過硬的關係,喜歡薛蘅的人也不少,但和薛蕤這樣的「頂流」比起來,他只能算不溫不火的待爆小生。
顏嘉卉對此則嗤之以鼻。
長得漂亮脾氣好的不要,偏要冷漠冰山男?大小姐們好日子過多了,就喜歡找虐吧?
真是不識貨!
有外公這個優秀範例在前,她可不會沒苦硬吃,去追什麼「高冷男神」。
大家都是凡人,哪來那麼多神,想過好日子,還是得選脾氣好會照顧人的。
滿意地瞄了瞄眼前的薛蘅,見他正在查看郵件,顏嘉卉便輕聲告辭,退出了辦公室。
接下來她就全身心撲到了這樁事情上。
這座療養中心在海城郊外,是由一座度假山莊改建的,依山傍水,風景秀麗。因為走高端路線,所以各方面都是高標準,即使是冬天,舉目依舊花草茂盛,池中游魚不知冬寒。
她開始經常奔波在公司和現場,反反覆復地與活動策劃溝通活動方案、儀式流程、宣傳物料、場地布置……一項一項地把關跟進,著實讓顏嘉卉忙得不可開交,熬夜熬得皮膚管理都沒空做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活動當天,她前一晚特意去做了全身美容,還早起化了一個精緻的妝。
雖然作為助理,她只能穿保守低調的西裝套裙,但畢竟是第一次跟薛蘅一起出席公開活動,她可不能讓自己留下什麼「黑歷史」。
萬一以後被八卦網友考古呢?
親兒子主持的第一個項目,無論兩人真正的關係如何,薛董事長和薛夫人這對賢伉儷自然要攜手出席。
薛夫人溫柔地對顏嘉卉笑道:「這陣子真是辛苦你了,總是跟著小蘅加班。」
「顏小姐著實幫了我許多忙。」薛蘅對著母親誇獎她。
薛廣清喝了口香檳,臉上掛著習慣性的微笑,沒有說話。
顏嘉卉心裡暗爽,面上還是謙虛地說道:「這都是我分內的工作。」
無論是因為推薦人,還是因為她的工作能力,反正她看來確實給薛夫人留下了不錯的印象,這就夠了。
她成功地邁出了一小步!
今天來的賓客眾多,從醫療系統的領導、行業內的專家泰斗到商業合作夥伴,名流雲集,薛家夫婦都忙著與客人寒暄。
薛夫人看著門口,突然眼前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下車的是一位穿著黑色大衣的年長女性,身材高挑,短髮微卷,容貌端莊大氣,看起來年紀與薛夫人相仿。
「鳴謙!」薛夫人略顯激動地與她擁抱。
「許久不見了,曼雲。」對方衣著簡單,卻氣度不凡,不知是何方神聖。
薛夫人帶著她走向薛蘅,向他介紹道:「這是國家醫藥研究院的裴鳴謙裴院長,你小時候見過的,還記得嗎?」
薛蘅抱歉地笑笑:「不太記得了。」
裴院長笑道:「那時候他才兩三歲吧,記得什麼?」
「現在記得也不晚,」薛廣清笑著加入了談話,「裴院長工作實在太忙,總也抽不出空,一晃竟然過去這麼多年了。」
裴院長點點頭:「你的小兒子都已經這麼大了。」
薛廣清說道:「現在研究院年輕一輩人才濟濟,裴院長總可以卸一點擔子了吧?」
裴院長搖頭嘆息:「還是得再看看啊。」
「你啊,就是做事太認真了。」薛夫人笑著帶她進了內場。
顏嘉卉看著薛夫人臉上真心的笑容,好奇地小聲問薛蘅:「這位是……薛夫人的老同學嗎?」
「嗯。」薛蘅點點頭,又說了句:「我母親姓蕭。」
姓蕭……蕭曼雲?
顏嘉卉猛然驚覺,自己直到今天才想起薛夫人的名字。
其實畢業那會她「做功課」的時候應該掃到過幾眼,但薛夫人大學畢業後就直接嫁進了薛家,不像有的豪門媳婦,結婚前就是主持人、女明星等等本身就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職業;再加上薛家的女性實在太沒有存在感,外界報道時也多用「薛夫人」稱呼她,她就一直只記得「薛夫人」——反正重要的是這個身份。
原來她叫蕭曼雲。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