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個話題,大家都興緻勃勃。
「藏得好唄,薛家老爺子過世後才有一點消息出來,聽說還是那女的終於忍不住了,自己放出來的。」
「孩子都不讓姓薛,忍這麼多年也是不容易。」
「之前都井水不犯河水,現在大兒子去世了,外面的還進了公司,薛夫人當然要氣死了。」
有人壓低聲音說道:「老爺子沒了,家裡就開始亂起來了。」
「薛家難道真的會認私生子?」
「那誰曉得呢,現在當家的人都換了。」
「以後有得鬧了……」
一番八卦下來,顏嘉卉了解到,薛家故去的老爺子真的是典中典的封建大家長,不僅重男輕女,還嫡嫡道道。
有些豪門只認孩子,而他老人家只認「嫡子」,壓根看不上「庶子」。這種封建大家長自然也不容兒子挑戰他的權威,他又有三個兒子,因此薛廣清唯恐影響他的繼承人地位,把「外室」藏得很嚴,孩子也沒有姓薛,而是跟著母親姓的。
但再怎麼小心也還是被老爺子發現了,只是當時薛蕤薛蘅都已經大了,都是薛老爺子的心頭肉,為了這兩個寶貝嫡孫他也不好大動干戈。
本來就看不上私生子,更別說還隨的母姓,在薛老爺子眼中就壓根不算薛家人。他對薛廣清極為不滿,所以才把濟古葯業10%的股份當作成人禮物,越過薛廣清直接給了薛蕤薛蘅兩兄弟。
只是沒想到薛蕤英年早逝,更沒想到他年紀輕輕的,婚都沒結竟然就會立好了遺囑,手上的股份最後到了薛蘅手裡。
目前薛廣清持有濟古葯業25%的股份,薛蘅持有10%,本來應該是父慈子孝順利接班,現在卻因為私生子的加入而顯得撲朔迷離。
難道要上演奪嫡大戰?可薛蘅的股份已經實打實在他手裡了啊。
除非……他也出什麼意外。
顏嘉卉終於理解了薛夫人為什麼有些病態地催薛蘅結婚了。
她也開始祈禱薛蘅好人一生平安。
心情有些沉重地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忍不住想,薛蘅現在在做什麼呢?
在安慰他的母親嗎?
顏嘉卉嘲諷地笑了一聲,看來顏文龍也有地方比薛廣清強,至少沒在婚姻存續期間弄出個私生子來。
第二天,顏嘉卉上班的時候忽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因為工作原因,她向來不會掛斷陌生電話,按下接聽鍵後對面傳來一個禮貌的女聲:「您好,我是姜小姐的助理,請問您中午是否方便?姜小姐想邀請您一起用餐。」
顏嘉卉一頭霧水:「姜小姐是……」
「上周您在一家米線店救了姜小姐,希望您能給我們一個感謝的機會。」
米線店……那家東北正宗雲南過橋米線?!
機會來啦!
「舉手之勞而已,不必這麼客氣……」她裝模作樣地推辭一番。
「姜小姐只是想請您吃頓便飯,請您務必賞光。」
聽起來是她一個人來?
簡直完美!
嘴上稍作為難地應下了中午的邀約,她美滋滋地開始暢想未來。
對方到底是什麼身家背景?她暗示什麼要求合適呢?不知道開公司的事有沒有戲……
吃飯的地點就在她公司附近的一家高級餐廳,進入包間後,顏嘉卉驚愕地發現,這位姜小姐,居然就是——裴太太?!
這可真是個大驚喜……
讓她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見她進來,姜小姐微笑著起身和她打招呼,她立刻殷勤地上前寒暄起來。
「實在是太巧了,真沒想到上次那位就是您。」
對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次您走得太急了,面也沒見到,我昨天聽聲音有點像,這才終於找到了您。」
「您太客氣了,只是順手一個小忙而已,哪需要特意請我吃飯。」
「要的要的……」
這位姜小姐看起來有點不善言辭,性格應該比較內向。顏嘉卉則慣於交際,很懂怎麼與人拉近距離,聊了一會兩人就熟絡了起來,還互相加了微信。
顏嘉卉看著屏幕上的頭像和名字,表情管理都差點失控。
頭像是一支荷花和幾支荷葉,看起來應該是自己在荷塘里拍的,名字是——心平氣荷?!
她是不是偷偷用了她媽媽的微信?
「我叫姜與荷。」對面發了名字過來。
顏嘉卉僵著嘴角笑道:「你的微信名……好特別呀。」
姜與荷嘆了口氣:「我上班後改的,後來覺得挺好,就一直用了。」
顏嘉卉下意識地笑了一聲,發出了社畜的共鳴:「每天跟領導同事打交道,確實需要心平氣和。」
「是的呀,那些產品經理就知道提要求,也不管能不能實現……」她抱怨了兩句,看了看顏嘉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前是程序員。」
「那怎麼又當了裴先生的秘書?」又震驚又好奇,顏嘉卉脫口而出,說完才後悔失言。
姜與荷倒沒在意,只是咳了一聲,含糊地說道:「理工科嘛……就業面廣一點。」
顏嘉卉也沒再問,第一次見面,打探太多私事就招人煩了。
「額……顏小姐,」姜與荷似乎是斟酌了一下,問道:「你有什麼夢想嗎?」
這是……讓她提要求的意思?
她想開公司,想嫁給薛蘅……(排名不分先後)
但是裴慎如並不想讓他的妻子插手生意上的事,自己就算提起開公司,她也幫不上什麼忙。
跨越階級的婚姻本就不輕鬆,更別說她這都快跨越次元了。
算了,何必白白讓她為難呢。
「我……也說不上什麼夢想,上班嘛,不就是想跟對領導,升職加薪嘛。」
一條路走不通,她就換一條。就算姜與荷什麼都不幹,只要能讓薛家人知道她跟裴太太關係匪淺,多的不說,升個職總不是難事。
升了職,就能離薛蘅更近一點,離嫁給薛蘅這個目標也更近一點。
「你是在濟古葯業上班的吧?」姜與荷問道。
「是的。」
「薛蘅是不是也在這家公司?」
她也認識薛蘅?顏嘉卉心下一喜,忙說道:「是啊,他是我們公司的副總。」
「你放心吧,我回去跟薛蘅……呃,跟我老公說一下。」姜與荷向她打包票。
「你跟薛總很熟嗎?」顏嘉卉有些好奇。
姜與荷忙不迭否認道:「不熟不熟,就是認識而已,都沒見過幾次……」
哦……那應該是因為她老公才認識的吧。
這位裴太太確實是個很好相處的人,閑聊間顏嘉卉知道她只比自己大一歲,平時不怎麼出門,也不太認識海城上流圈子裡的人,就靠聽別人聊八卦了解點圈裡的事情。
顏嘉卉都忍不住對她產生點同情,她老公把她娶進門後就什麼都不管,全讓她自己摸索?
她都懷疑裴慎如結婚是不是單純為了完成什麼長輩的任務,比如結婚才能拿到繼承權之類的?
不會還簽了什麼假結婚的合同吧?
越想越放飛,她忍不住旁敲側擊地略微試探了下姜與荷的「愛情故事」,只是她都語焉不詳地敷衍過去了,顏嘉卉心下便也瞭然,之後就注意不再提及。
不存在的東西確實不好說。
不能談對方的私事,那就聊別人的八卦。顏嘉卉這兩年混跡貴婦圈,雖然只是個邊緣人物,但知道的八卦著實不少,邊聊邊幫姜與荷查漏補缺,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顏嘉卉起身告辭的時候,姜與荷看起來還有些意猶未盡。
她笑道:「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吃飯~」
姜與荷點點頭:「好的呀。」
她告辭離開,開著車回公司去。她並沒有把這個「下次一定」的場面話放在心上,但依然對未來充滿期待。
不管他們的夫妻感情到底如何,幫忙說句話總行吧?只要裴慎如能跟薛蘅提一嘴,那自己的職場前途不是亮得發光?正好部門經理的位置最近空出來了一個……
懷著美好的期待,她工作到了快下班,然後接到了一個內線電話。
來自薛蘅的內線電話。
他請她去一下他的辦公室。
這麼快就見效了?!
懷著緊張、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她終於踏進了薛蘅的辦公室。
「又見面了,顏小姐。」薛蘅站在沙發邊,請她入座。
這兩年她見過他很多次,但都隔著人群。他基本不再出現在普通的社交場合,除了偶爾陪他母親一起。
這樣面對面的交談,還是兩年多來的第一次。
他和上一次一樣地對她微笑著,但笑容里卻多了幾分程式化的客套。他比之前清減了些許,已經褪去了所有的輕浮與天真,渾身都是成熟男人的穩重氣息,看著竟有幾分薛蕤的影子。
顏嘉卉正襟危坐在沙發上,老老實實地等他問話。
薛蘅為她倒了一杯茶,寒暄道:「沒想到你和姜小姐還有一段淵源。」
顏嘉卉微微笑了笑:「只是湊巧幫了一個小忙。」
「人生也只是無數個湊巧,」薛蘅直截了當地問道:「你願意來當我的助理嗎?」
他的助理?
每天跟在他身邊的那種?!
天降這麼個大餅,顏嘉卉一下被砸得有些暈暈乎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
見她有些發愣,薛蘅解釋道:「姜小姐的丈夫推薦你做我的助理,希望你可以考慮一下。」
居然這麼給力?
顏嘉卉趕忙答應:「能有這個機會是我的榮幸,只是我怕經驗不足,給您拖後腿。」
薛蘅笑了笑:「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什麼事?」
「忠誠。」
顏嘉卉抿著唇看著他,沉默了幾秒,說道:「我絕對不會背叛你。」
開玩笑,她可是想跟他結婚的。
結了婚就是夫妻,而夫妻是什麼?
利益共同體啊!
背叛他,不就等於背叛自己?
不知道有沒有相信她的話,薛蘅只是對她點了點頭:「以後就辛苦你了。」
顏嘉卉腳步虛浮地走出辦公室的時候,依然對自己的運氣有些不敢相信。
從末流小主管到薛·未來掌權人·蘅的助理,簡直是火箭飛升。
她知道,公司內部很快就會流傳出各種八卦,猜測她升得這麼快,是不是跟太子爺有一腿、靠身體上位等等……
傳吧傳吧,她初中班上就有兩個同學因為老被傳緋聞最後真傳出感情了。要是能傳得讓薛蘅跟她真的生出點曖昧,她還得提兩箱奶上門感謝那些大喇叭呢。
能有跟薛蘅朝夕相處的機會,她才不在意別人怎麼說。
被黑,是女人成功的第一步!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