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盛世新篇·薪火相傳

第六卷

臘月,京城又下了一場雪。

雪不大,細細密密的,像老天爺在篩麵粉。工業學堂的院子里,那排榴槤樹苗已經長到一人高了,葉子寬大厚實,在寒風中微微搖晃。陸晨站在樹下,伸手摸了摸樹榦。樹是去年春天種的,已經過了兩個冬天,活下來了。

「明年能結果嗎?」劉大栓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本《醫學卷》最新修訂版。

「沒那麼快。榴槤要長好幾年才能結果。但它活下來了,就說明能適應這裡的氣候。等它結果了,大乾的人就能吃上自己種的榴槤了。」

劉大栓把書放在樹下,蹲下來看了看樹根。「根扎得深。不怕風吹倒。」

「像你。」

劉大栓愣了一下,笑了。「俺不像樹。俺像石頭。」

「石頭也能紮根。扎到土裡,就不動了。」

劉大栓沒有接話。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

承乾三歲了。他已經能跑能跳,能說完整的句子,能背《登幽州台歌》。雖然背得磕磕絆絆,但一個字都沒錯。蕭清寒抱著他,讓他站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的雪。

「娘,雪從哪來?」

「從天上來的。」

「天上有啥?」

「有雲,有風,有星星,有月亮。」

「那雪為啥掉下來?」

「因為地上有人想它。」

承乾想了想。「那俺想它,它就掉下來了嗎?」

蕭清寒笑了。「會。你一想,它就掉下來了。」

承乾伸出小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掌心裡化了。他看了看,又伸手去接另一片。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1870。」

工業學堂的工坊里,趙鐵鎚已經出師了。他現在能獨自打出一把完整的手術刀,從選材到淬火,每道工序都熟練精準。劉大栓拿著他打的刀試過,刀刃鋒利,切割流暢,不比張鐵柱打的差。張鐵柱坐在門口的矮凳上,披著一件舊棉襖,眯著眼睛看著趙鐵鎚幹活。他已經不怎麼動錘了,但每天都在工坊里坐著。他看趙鐵鎚打鐵,看學生們練習,看爐火燃起又熄滅。有時候打盹,醒來時天都黑了。李大柱來請他回天津,說船廠需要他。他擺擺手說不回去了,這裡挺好的。

趙鐵鎚打完一把刀,走過來,蹲在張鐵柱面前。「師傅,俺這把刀打得怎麼樣?」

「還行。刃口再薄一分,更好。」

「再薄一分,淬火容易彎。」

「那你換個淬火的法子。別老用老法子。」

趙鐵鎚撓了撓頭,回去琢磨了。

陸晨的《大乾見聞錄》已經印了三版,每一版都比上一版厚。他在修訂版里加了一篇新的——《百年展望》。他寫道——「百年之後,大乾之鐵路,當通至西域。大乾之船,當行至四海。大乾之學,當傳至萬邦。大乾之民,當安居樂業,老有所養,幼有所教。此非空想。今日之種,明日之樹。今日之書,明日之智。」

林澈翻到這一頁,看了很久,沒有合上。他把書放在桌上,看著窗外的雪。雪還在下,飄在院子里的榴槤樹上,覆了一層薄薄的白色。

「他會看到的。百年後的人,會看到這本書,會記得今天。」蕭清寒站在他身邊,也看著窗外。

「臣在的時候,能看到鐵路通到西域嗎?」

「你能。朕也能。我們還年輕。」

林澈轉過頭看著她。她的鬢角沒有白,眼角沒有紋。她還年輕。他也還年輕。他們還有很多年,可以一起看雪、看樹、看孩子長大。

「陛下說得對。」

承乾從外面跑進來,滿身是雪,手裡攥著一個雪球。「爹!娘!看俺的雪球!」他把雪球舉得高高的,還沒等他們看清,雪球就從指縫間掉了下來,在地上碎開了。他蹲下來,想重新攥一個。蕭清寒蹲下來,幫他捏了一個更大的。「給你。拿去玩吧。」

承乾抱著雪球,又跑了出去。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1875。」

「陛下,新年快到了。明年,會更好。」

蕭清寒靠在他肩上。「會更好。朕知道。」

(第七卷 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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