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會喊「爹」之後,家裡就熱鬧了。他每天從早到晚「爹」「爹」地喊,喊得林澈耳朵起繭。蕭清寒抱著他,指著自己說「娘」,他眨巴著眼睛,小嘴一張——「爹」。蕭清寒哭笑不得。
「他只會喊爹。」林澈說。
「你教他喊娘。」
林澈湊過去,看著承乾的眼睛。「娘。」
承乾看著他,小嘴一咧——「爹。」
「他故意的。」蕭清寒說。
「他不故意的。他只會喊爹。」
「那你多教他。」
林澈又教了幾遍,承乾還是喊「爹」。蕭清寒嘆了口氣,把他放在地毯上。承乾爬了兩步,扶著凳子站起來,朝林澈走過去。走了三步,摔倒了,爬起來,又走了兩步,撲進林澈懷裡。
「爹。」
「他喊你。」蕭清寒說。
「他喊我。臣聽到了。」
「朕也想聽。」
林澈把承乾抱起來,讓他看著蕭清寒。「娘。」
承乾看著蕭清寒,伸手去抓她頭上的玉簪。「娘。」
蕭清寒愣住了。「他叫了!」
「他叫了。他叫『娘』。」
蕭清寒接過承乾,抱在懷裡,親了親他的額頭。承乾咯咯笑了,小手抓著她的衣領。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1805。」
張鐵柱在工業學堂教了半個月打鐵,學生們從看熱鬧變成了認真學。有幾個天分好的,已經能打出像樣的鐵釘了。張鐵柱蹲在工坊門口,手裡拿著一根鐵釘,對著光看。鐵釘打得不錯,頭圓桿直,沒有毛刺。
「誰打的?」
「俺打的。」一個瘦高的學生舉手。
「你叫什麼?」
「趙鐵鎚。」
張鐵柱笑了。「鐵鎚打鐵釘,對路。你接著打。打一百根,我看看。」
趙鐵鎚撓了撓頭,回到工位上,繼續打。
劉大栓的手術刀打好了。他用那把刀給一個工人切了手上的膿瘡。刀很快,切口整齊,病人沒覺得疼。劉大栓把膿清理乾淨,縫合,包紮。工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劉大夫,您這把刀真好用。」旁邊的學徒說。
「張師傅打的。俺只是磨了磨。」
「張師傅厲害。」
「他厲害。俺還差得遠。」
劉大栓把手術刀擦乾淨,放進一個木盒裡。木盒是張鐵柱做的,裡面墊了絨布。盒蓋上刻著兩個字——「劉記」。劉大栓把木盒鎖進抽屜,鑰匙掛在脖子上。
陸晨的《大乾見聞錄》印出來了。五百本,堆在編纂室里,像一座小山。他讓李明給致遠學堂寄了一百本,給工業學堂的學生每人發了一本,剩下的存在庫里。
林澈拿了一本,坐在御書房裡翻看。他看到「京城」那一篇,寫的是——「京城,大乾之都。城牆高聳,宮殿巍峨。街巷縱橫,商賈雲集。百姓勤勞,民風淳樸。工業學堂,鐘聲悠揚。鐵路碼頭,汽笛長鳴。觀象台上,望遠鏡可窺天象。編纂室內,油燈下著述不休。此乃大乾盛世之縮影也。」
「寫得好。」林澈合上書。
「他寫得好。就是字丑。」蕭清寒說。
「字丑,但內容好。」
「朕沒說內容不好。」
蕭清寒拿過書,翻到「京城」那一篇,看了幾行。「他寫工業學堂,寫了鐘聲。朕怎麼沒聽到過鐘聲?」
「工業學堂有鍾。每天早中晚各敲一次。陛下在宮裡,聽不到。」
「朕想去聽聽。」
「臣陪陛下。」
那天下午,蕭清寒換了便裝,跟著林澈去了工業學堂。鐘樓在學堂的東側,是一座磚砌的高塔,頂上掛著一口鐵鐘。鍾很大,比一個人還高。陸晨站在鐘樓下面,手裡拿著一根木槌。
「陛下,要敲嗎?」
「朕敲。」
陸晨把木槌遞給她。蕭清寒接過來,用力敲了一下。鐘聲渾厚,嗡嗡地響,傳得很遠。
「好聽。」蕭清寒說。
「陛下一敲,全城都聽到了。」
「朕想讓全城都聽到。讓百姓知道,工業學堂在,大乾在。」
林澈沒有說話。他看著蕭清寒的臉。夕陽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裡有光。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1810。」
晚上,林澈在御書房批摺子。蕭清寒坐在他旁邊,幫他磨墨。承乾睡在搖籃里,小手攥著拳頭,舉在頭頂。
「林澈,你說,陸晨還會寫什麼?」
「他會寫射洪。寫金華山,寫讀書台,寫涪江,寫沱牌酒。」
「他寫過射洪了?」
「他在《地理卷》里寫過。但《大乾見聞錄》還沒寫。他會寫的。」
「朕想看。」
「等他寫完了,臣念給陛下聽。」
蕭清寒看著他。「你念?你念得好嗎?」
「臣念得不好。但臣會念。」
「那朕等著。」
第二天,陸晨果然開始寫射洪。他寫了金華山的石階,寫了讀書台的石碑,寫了涪江的流水,寫了沱牌酒的香氣。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想很久。寫完了,他看了一遍,改了幾個字,抄了一份。
他拿到御書房,念給蕭清寒聽。
「射洪,蜀中小城,涪江之畔。城東有山,名曰金華山。山腰有台,名曰讀書台。台上有碑,碑刻詩文。『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乃陳子昂之詩句也。射洪之人,多善釀酒。其酒名沱牌,香氣濃郁,入口綿軟。飲之,令人忘憂。」
蕭清寒聽著,沒有說話。
「陛下,念完了。」
「朕去過射洪。朕記得那些山,那些水,那些酒。」
「陛下還記得讀書台?」
「記得。朕在那裡站了很久。林澈也在。」
林澈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1815。」
(第七卷 番外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