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遠帆歸港·故人重逢

第六卷

盛世號出海後的第一百二十天,張鐵柱回來了。

消息是李大柱從天津傳來的。他騎著快馬,日夜兼程,一路換馬不換人,跑到京城時渾身是土,嗓子都喊啞了。「皇夫!師傅回來了!盛世號到天津了!」

林澈正在御書房批摺子,聽到消息,放下筆,站起來。「什麼時候到的?」「今天早上。船靠岸了,師傅瘦了,黑了,但精神好。他帶了好多東西,香料、寶石、珍珠、椰子、榴槤、芒果、香蕉,還有幾隻鸚鵡。」林澈轉過身,看著蕭清寒。蕭清寒抱著承乾,站在窗前,陽光落在他們母子身上,像一幅畫。

「朕想去天津。」

「臣陪陛下。帶承乾。」

蕭清寒點了點頭。

火車從京城出發,一路向東。承乾已經快七個月了,會坐,會爬,會扶著東西站。他坐在蕭清寒懷裡,手裡抓著一隻布老虎,是秋月給他做的。火車跑得快,窗外的田野飛速後退,承乾看著窗外,不哭不鬧。「他喜歡火車。」蕭清寒說。「像你。」林澈說。「他像你。你第一次坐火車,也不哭不鬧。」「臣不是不哭。臣是大人。」「大人也會哭。」「臣沒哭。」「你騙人。」

林澈笑了。

到了天津,碼頭黑壓壓站滿了人。工人、水手、商人、百姓,都來看盛世號。盛世號停泊在碼頭上,船身有些舊了,漆皮掉了不少,帆布也打了補丁。但它回來了,完完整整地回來了。船頭站著一個人,瘦了,黑了,頭髮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筆直。

張鐵柱。

林澈抱著承乾,走上船。蕭清寒跟在後面。張鐵柱看到他們,愣了一下,撲通跪下來,磕了三個頭。「陛下!皇夫!末將回來了!」

蕭清寒扶起他。「起來。你瘦了。」

「瘦了。海上沒好吃的東西。天天吃魚,吃煩了。」

「你不是帶了好多糧食嗎?」

「帶了大米、鹹菜、臘肉、魚乾。吃完了。最後一個月,天天吃魚。吃得末將看見魚就想吐。」

蕭清寒笑了。林澈也笑了。承乾看著張鐵柱,小嘴一咧,笑了。「他笑了。他認得末將。」張鐵柱伸出手,承乾抓住了他的手指,攥得很緊。「他力氣不小。」「像你。」「末將老了。他年輕。」

張鐵柱站起來,轉過身,從船員手裡接過一個籠子。籠子里關著一隻鸚鵡,羽毛五彩斑斕,頭頂一撮黃毛,像戴著一頂小帽子。「皇夫,末將帶了一隻鸚鵡,送給皇子。它會說話。」

鸚鵡歪著頭,看著承乾。「皇子千歲!皇子千歲!」

承乾嚇了一跳,縮在林澈懷裡,又探出頭,看著鸚鵡。鸚鵡又喊:「皇子千歲!皇子千歲!」承乾笑了,伸出手去抓籠子。張鐵柱把籠子打開,鸚鵡跳出來,落在承乾肩上。承乾不害怕了,小手摸著鸚鵡的羽毛,嘴裡咿咿呀呀地喊。「它跟你熟了。」林澈說。「它跟誰都熟。它是末將從呂宋帶回來的,一路跟末將說話。末將教了它好多話。」

鸚鵡歪著頭,看著林澈。「皇夫千歲!皇夫千歲!」

蕭清寒笑了。「它倒認得你。」

「它不認得臣。它學舌。聽多了,就會了。」

蕭清寒看著張鐵柱。「張師傅,你辛苦了。回京後,朕給你接風。」

「陛下,末將不回京。末將想在天津待著。船廠還有事,末將走不開。」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好。朕去天津看你。」

「末將等著。」

那天晚上,林澈在天津的驛站住下。蕭清寒抱著承乾,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掛在樹梢上。

「林澈,你說,張師傅下次還出海嗎?」

「他想去。但老了,走不動了。」

「朕不想讓他去了。」

「臣也不想。但他想去,臣不攔。」

「你總是這樣。別人想去,你就不攔。你自己想去,也不攔。」

「臣不想去。臣在京城,陪陛下。」

蕭清寒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1765。」

第二天,林澈去了工業學堂。陸晨不在編纂室,在幼兒班的教室里。他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一排小碗,碗里裝著不同的輔食。孩子們圍著他,小手伸著要抓。

「陸教習,張師傅回來了。」

陸晨抬起頭。「他回來了?平安嗎?」

「平安。瘦了,黑了,但精神好。他帶了好多東西,香料、寶石、珍珠、椰子、榴槤、芒果、香蕉,還有一隻鸚鵡。」

「鸚鵡?會說話嗎?」

「會。會說『皇子千歲』、『皇夫千歲』。」

陸晨笑了。「他倒是會教。」

「他教了幾個月。鸚鵡學舌,聽多了就會。」

陸晨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林澈,我想去看看他。」

「你去吧。我陪你去。」

兩個人坐火車去了天津。張鐵柱在船廠里,正在修盛世號的蒸汽機。他躺在機器下面,滿身油污,手裡拿著扳手。聽到腳步聲,他從下面爬出來,看到陸晨,愣了一下。

「陸教習,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林澈說你回來了,瘦了,黑了。」

「瘦了。黑了。但精神好。」

「你下次還出海嗎?」

張鐵柱沉默了一會兒。「想去。但老了,走不動了。」

「那就別去了。在船廠教徒弟。讓他們去。」

張鐵柱看著陸晨。「您不也是?在學堂教學生。讓他們編書。」

陸晨沒有說話。

從天津回來,陸晨一直沉默。火車上,他看著窗外,沒有說話。林澈坐在他對面,也沒有說話。到了京城,天已經黑了。陸晨下了車,沒有回工業學堂,去了太醫院。張太醫已經不在了,但他的葯櫃還在。劉大栓坐在葯櫃後面,正在整理藥材。看到陸晨進來,他站起來。

「陸教習,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張太醫的葯櫃,你收好。別弄丟了。」

「俺不會弄丟。師傅的葯櫃,俺天天擦。擦得鋥亮。」

陸晨看著那個葯櫃,沉默了一會兒。「劉大栓,你想不想去西洋?」

劉大栓愣了一下。「俺想去。俺想看看西洋的藥材。西洋的金雞納樹,能治瘧疾。西洋的顛茄,能止痛。俺想帶回來種。」

「你去吧。跟張師傅的船去。」

「俺不會開船。」

「不用你開。你坐船。」

劉大栓想了想。「那俺去。」

陸晨點了點頭。

晚上,林澈在御書房批摺子。蕭清寒坐在他旁邊,幫他磨墨。承乾睡在搖籃里,小手攥著拳頭,舉在頭頂。

「林澈,陸晨怎麼了?他好像有心事。」

「他想回去。他的未婚妻在等他。」

「他還能回去嗎?」

「能。但要走很久。要攢夠一萬點好感值。他才攢了一千多。」

「一萬?那麼多?」

「多。但他在攢。每天攢一點,總有一天會攢夠。」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朕不想讓他走。」

「臣也不想。但他想走。他想了一輩子,臣不攔。」

「你總是這樣。」

「臣不是這樣。臣只是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走的路。陸晨的路,在大乾。但他想回去。他的根,在那邊。」

蕭清寒沒有說話。她低頭看著承乾。承乾在夢裡笑了,嘴角彎彎的,像月牙。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1770。」

(第七卷 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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