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六,京城又熱起來了。槐樹上的知了叫個不停,一聲接一聲,吵得人心煩。蕭清寒抱著承乾坐在御花園的涼亭里,秋月站在旁邊打扇。林澈從工業學堂回來,滿頭大汗,一進涼亭就端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嘴灌了一氣。
「慢點喝,別嗆著。」蕭清寒看了他一眼。
林澈放下茶壺,擦了擦嘴。「陛下,盛世號後天就要首航了。張師傅來信,說一切準備就緒,請陛下擇日啟程。」
「朕不去。朕要在宮裡陪承乾。」
「臣也不去。」
「你去。你是皇夫,大乾的船首航,你不能不在。朕讓王昭陪你去。」
林澈沉默了一會兒。「臣遵旨。」
承乾在蕭清寒懷裡動了一下,睜開眼睛,看著林澈。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兩顆黑葡萄。林澈伸出手,他抓住了林澈的手指,攥得很緊。
「他力氣不小。」林澈笑了。
「像你。你力氣也大。」
「臣力氣不大。臣連刀都舉不動。」
「你舉不動刀,舉得起大乾。比刀重多了。」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1640。」
首航前一天,林澈去了工業學堂。陸晨正在編纂室里寫《醫學卷》的第十五卷 ,寫的是傳染病。他寫了霍亂、傷寒、痢疾、天花。他寫得很小心,每寫一段都要請張太醫審。張太醫審得慢,但審得仔細。
「林澈,你看看這一段。」陸晨把稿紙遞過來。
林澈接過來一看,寫的是「天花」。「天花,傳染性極強,死亡率極高。癥狀:高熱、頭痛、嘔吐,隨後全身出現皮疹,逐漸變為膿皰,結痂後脫落,留下麻點。預防:種牛痘。取牛痘皰漿,接種於健康人手臂,數日即愈,終身不患天花。」
「寫得好。可以印。但種牛痘,這個時代的人敢試嗎?」
「不敢。但總要有人試。不試,怎麼知道行不行?」
林澈沉默了一會兒。「你寫吧。」
劉大栓從太醫院跑過來,手裡拿著一本《醫學卷》第十四卷 。他激動得聲音都在抖。「陸教習,俺學會看兒科了。昨天工地上有個孩子發燒,俺按照書上寫的,用溫水擦身,餵了退燒藥。今天燒退了,孩子好了。」
「你用的什麼退燒藥?」
「柴胡。張太醫說,柴胡退熱效果好。」
「你用對了。」
劉大栓咧嘴笑了。
第二天一早,林澈帶著王昭去了天津。石頭開的車,鐵蛋燒鍋爐。火車跑得很快,窗外的田野飛速後退。林澈坐在車窗邊,看著外面。麥子黃了,快要收割了。農民在田裡忙碌,彎著腰,揮著鐮刀。
到了天津,張鐵柱已經在碼頭等著了。他穿著一身新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皺紋好像也少了幾條。
「皇夫,您來了!末將等您半天了!」
「張師傅,盛世號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末將試了好幾次,船速穩,機器順,螺旋槳不抖。能跑西洋!」
林澈走上船,站在船頭。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他看著遠處的海平線,海天一色,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
「王昭,你怕不怕?」
「末將不怕。末將打過仗,殺過人。怕什麼?」
「海不比陸地。浪來了,船會晃。晃得厲害,人會暈。」
「末將不暈。末將在邊關,騎馬騎慣了。騎馬也晃。」
林澈笑了。
盛世號緩緩離開碼頭,駛入海河,再駛入渤海。海面越來越寬,浪越來越大。王昭的臉色有點發白,但他咬著牙,沒有吐。
「王昭,你還好嗎?」
「末將——還好。就是有點難受。」
「忍著。第一次出海,都這樣。」
王昭點了點頭。
盛世號在渤海里跑了一個時辰,掉頭返回。林澈站在船頭,看著船尾划出的白色尾跡。他想起了蕭清寒,想起了承乾。不知道他們在京城做什麼。也許在御書房批摺子,也許在涼亭里乘涼,也許在逗承乾笑。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1650。」
首航成功後,林澈在天津住了一晚。他住在船廠的工人宿舍里,硬板床,薄被子,窗戶漏風。他睡不著,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海浪聲。海浪拍打著碼頭,嘩啦嘩啦,一下又一下。
他想起了蕭清寒說過的話——「朕想給你生個孩子。」現在孩子生了,她還在月子里,不能出門。他一個人來天津,一個人看船,一個人睡。他想她。
第二天一早,林澈坐火車回京。石頭開的車,鐵蛋燒鍋爐。火車跑得很快,窗外的田野飛速後退。
到了京城,林澈直接去了寢宮。蕭清寒正抱著承乾,在屋裡走來走去。承乾哭得很大聲,臉漲得通紅。
「他怎麼了?」林澈走過去。
「不知道。可能是餓了。剛餵過奶,不吃。可能是尿了。」蕭清寒低頭看了看,尿布是乾的。「可能是想你了。」
林澈接過承乾,抱在懷裡。承乾不哭了,睜著眼睛看著他。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兩顆黑葡萄。
「他認得你。」蕭清寒說。
「他才一個月,認不得人。」
「他認得。他知道你是他爹。」
林澈低頭看著承乾。承乾笑了,嘴角彎彎的,像月牙。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1655。」
下午,蕭清寒在御書房批摺子。林澈坐在她旁邊,幫她磨墨。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挨得很近。承乾睡在搖籃里,小手攥著拳頭,舉在頭頂。
「林澈,盛世號首航成功了?」
「成功了。船速快,機器穩,螺旋槳不抖。能跑西洋。」
「你什麼時候去西洋?」
「臣不去。臣要在京城陪陛下。」
「朕不用你陪。朕有承乾。」
「承乾也要臣陪。」
蕭清寒看著他。「你這個人,總是有理由。」
傍晚,林澈去了工業學堂。陸晨正在編纂室里寫《醫學卷》的第十六卷 ,寫的是寄生蟲病。他寫了蛔蟲、鉤蟲、絛蟲,寫了這些寄生蟲的傳播途徑、癥狀、治療方法。他寫得很小心,每寫一段都要請張太醫審。
「林澈,你看看這一段。」陸晨把稿紙遞過來。
林澈接過來一看,寫的是「蛔蟲病」。「蛔蟲病,多見於兒童。癥狀:腹痛、食欲不振、面色萎黃、夜間磨牙。治療:服用驅蟲葯。預防:飯前便後洗手,不喝生水,不吃不潔食物。」
「寫得好。可以印。」
「林澈,我想在幼兒班給孩子們發驅蟲葯。」
「你發吧。從太醫院領葯。朕——我跟張太醫說。」
陸晨點了點頭。
劉大栓從工坊跑過來,手裡拿著一本《醫學卷》第十五卷 。他激動得聲音都在抖。「陸教習,俺學會種牛痘了。張太醫說,太醫院有一些牛痘皰漿,是從西洋人那裡得來的。俺給幾個工人種了,種了之後,他們發了幾天燒,就沒事了。」
「你確定他們得了天花不會死?」
「確定。張太醫說,種過牛痘的人,終身不患天花。西洋人都這麼干。」
「你做得對。」
劉大栓咧嘴笑了。
晚上,林澈在御書房批摺子。蕭清寒坐在他旁邊,幫他磨墨。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挨得很近。承乾睡在搖籃里,小手攥著拳頭,舉在頭頂。
「林澈,你說,盛世號什麼時候能跑到西洋?」
「明年。今年試航,明年正式跑。」
「誰去?」
「張師傅想去。他老了,想在退休前,跑一趟西洋。」
「你讓他去?」
「他願意去。臣不攔。」
「你不怕他回不來?」
「怕。但他是大乾最好的鐵匠,最好的船長。他要去,臣攔不住。」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你這個人,總是相信別人。」
「臣不是相信別人。臣是相信張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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