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滿月後的第三天,蕭清寒就坐不住了。她躺在寢宮的床上,手裡拿著一本摺子,翻來覆去地看。秋月端著一碗紅棗湯進來,放在床頭,說:「陛下,您還沒出月子,不能批摺子。太醫說了,要多休息,少操勞。」蕭清寒把摺子放下,端起紅棗湯喝了一口,說:「朕不批,誰批?」秋月低著頭,不敢接話。林澈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一沓批好的摺子,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蕭清寒,又看了一眼秋月。
「陛下,摺子臣批了。您好好休息。」
蕭清寒看著他。「你批了?你批得對嗎?」
「臣批了。韓大人審過了。他說沒問題。」
蕭清寒拿起摺子翻了翻,放下。「你批得比朕快。朕批一本,你批三本。」
「臣不用斟酌。該撥的撥,該派的派。猶豫了,百姓就多受苦。」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你說得對。」
承乾睡在搖籃里,小手攥著拳頭,舉在頭頂。他睡得很香,嘴角彎彎的,像是在做夢。蕭清寒低頭看著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承乾動了動,沒有醒。
「林澈,你說,承乾什麼時候會叫『娘』?」
「還早。至少要一歲。」
「一歲,好久。」
「不久。一眨眼就到了。」
蕭清寒看著他。「你總是覺得時間過得快。朕覺得慢。朕等了好久,才等到他。」
林澈沒有說話。他蹲下來,看著搖籃里的承乾。承乾的臉很小,五官還沒有長開,但眉眼間已經能看出蕭清寒的影子。鼻子小小的,圓圓的,不知道像誰。林澈覺得像自己,又覺得不像。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1620。」
天津船廠那邊,第五艘船「盛世號」的建造進入了關鍵階段。張鐵柱給林澈寫信,說船體已經造好了,正在安裝蒸汽機。信的末尾,他加了一句——「皇夫,末將想請陛下給盛世號題字。陛下的字寫得好,掛在船上,氣派。」
林澈把信拿給蕭清寒看。蕭清寒說:「朕的字寫得好?朕的字,還沒陸晨的丑。」林澈笑了。「陸晨的字是丑。陛下的字是娟秀。」
「你倒是會說話。朕寫。」
蕭清寒拿起筆,在紙上寫了「盛世號」三個大字。字跡娟秀,一筆一划,工工整整。林澈看了,說好。蕭清寒說:「你總是說好。你就不說不好?」林澈想了想。「陛下的字,橫平豎直,結構勻稱,比臣寫得好。臣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打架。」蕭清寒笑了。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1625。」
王昭從天津回來,帶回了張鐵柱的口信。他說「盛世號」的蒸汽機安裝好了,正在試車。螺旋槳轉動平穩,船速比致遠號快三成。張鐵柱說,再過一個月,就能下水試航。林澈把消息告訴蕭清寒,蕭清寒說:「朕想去看看。」林澈說:「陛下還沒出月子,不能出門。」蕭清寒摸了摸肚子。「朕已經出了。今天正好滿月。」林澈愣了一下,算了算日子。「陛下,今天才二十八天。滿月是三十天。」蕭清寒瞪了他一眼。「你算得倒是清楚。」
「臣算得清楚。陛下的事,臣都算得清楚。」
「那你說,朕什麼時候能去看船?」
「再過兩天。兩天後,臣陪陛下去。」
蕭清寒嘴角微微上揚。
陸晨的《醫學卷》第十四卷 寫完了。他寫了兒科,寫了小兒餵養、護理、常見病防治。他寫得很小心,每寫一段都要請張太醫審。張太醫審得慢,但審得仔細。陸晨拿到樣書,翻了翻,看到「小兒餵養」那一節,寫的是——「母乳餵養最佳。母乳不足時,可輔以米湯、羊乳。不可喂生冷、油膩、辛辣之物。小兒脾胃嬌嫩,飲食不慎,易致腹瀉、嘔吐。」
劉大栓蹲在編纂室門口,手裡拿著這本書,正在看。他的眉頭皺著,嘴唇翕動,像是在默念。陸晨走過去。
「劉大栓,你在看什麼?」
「陸教習,俺在看『小兒餵養』。俺想學兒科。工地上有好多孩子,經常生病。俺想幫他們。」
「你學得完嗎?」
「學一點,是一點。」
陸晨沉默了一會兒。「你學吧。我教你。」
劉大栓用力點了點頭。
致遠學堂的孩子們又給蕭清寒寫了一封信。信是射洪知縣代為轉交的,厚厚一摞,有幾十張紙。每張紙上都畫著一個太陽,太陽下面寫著「陛下萬歲」。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都很認真。信的末尾,寫著——「陛下,我們想您了。您什麼時候來看我們?」
蕭清寒看了信,眼眶紅了。
「林澈,朕想去射洪。」
「陛下想去,臣陪陛下。但不是現在。承乾還小,不能出遠門。」
「朕知道。朕只是說說。」
「等承乾大一點,臣陪陛下。一家三口,去射洪。」
蕭清寒看著他。「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1630。」
承乾滿月那天,蕭清寒在御花園設宴,款待百官。菜不多,但精緻,有江南的醉蟹、蜀地的臘肉、京城的烤鴨。酒是紹興的女兒紅,陳年的,入口綿軟。蕭清寒抱著承乾,坐在主位上。承乾穿著大紅色的肚兜,頭上戴著一頂小帽子,帽子上綉著一隻老虎。他睡著了,小嘴微張,呼吸很輕。
百官跪下來。「皇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承乾動了動,但沒有醒。蕭清寒笑了。
宴席散了。蕭清寒把林澈留下來。兩個人坐在御花園的石凳上,月光照在牡丹花上,紅的發紫。承乾躺在蕭清寒懷裡,睡得很香。
「林澈,你說,承乾將來會像誰?」
「像陛下。也像臣。」
「像你?你那麼丑。」
「臣不醜。陛下說過,臣穿喜服好看。」
蕭清寒笑了。
天津船廠那邊,第五艘船「盛世號」下水試航了。張鐵柱給林澈寫信,說試航成功,船速比致遠號快一半,能裝八十萬斤貨,能跑到西洋。信的末尾,他加了一句——「皇夫,末將老了,幹不了幾年了。末將想在退休前,再造一艘更大的船。能裝一百萬斤貨,能跑更遠。」
林澈看了信,沉默了一會兒。他拿起筆,在信上批了幾個字——「張師傅,你還不老。你還能幹二十年。船,慢慢造。」
他把信交給王昭,讓他送去天津。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1635。」
晚上,林澈在御書房批摺子。蕭清寒坐在他旁邊,幫他磨墨。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挨得很近。
「林澈,你說,盛世號能跑到西洋,要多久?」
「半年。去半年,回半年。」
「那麼久?」
「海上不比陸地。風浪大,航線長。半年,算快的了。」
「朕想去。」
「陛下不能去。承乾還小。」
「朕知道。朕只是說說。」
「等承乾大一點,臣陪陛下。一家三口,去西洋。」
蕭清寒看著他。「西洋有吃人的野人嗎?」
「沒有。西洋有國家,有百姓,有君王。跟大乾一樣。」
「他們吃什麼?」
「吃麵包,吃牛排,吃土豆。」
「土豆是什麼?」
「一種糧食。長在地下,跟紅薯差不多。」
「好吃嗎?」
「好吃。等臣派人去西洋,帶一些回來。陛下嘗嘗。」
蕭清寒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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