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輪船試航成功的消息傳回京城時，恰逢工業學堂第一批學生畢業。
一百零八名學生，經過一年的學習，通過了林澈親自命題的畢業考試。考試科目包括算術、物理、畫圖、蒸汽機原理。石頭考了第三名，李明考了第一名，王昭雖然沒有參加考試，但林澈給了他一個「榮譽畢業生」的稱號，以表彰他在鐵路建設中的貢獻。王昭拿到證書時，眼眶紅了，嘴唇抖了半天，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畢業典禮在工業學堂的院子里舉行。槐樹開始落葉了，金黃色的葉片鋪了滿地，踩上去沙沙作響。學生們穿著新做的長袍，站在講台前，陽光照在他們年輕的臉上，每個人都在發光。林澈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一疊畢業證書。證書是他親手寫的，每個人的名字、籍貫、成績，一筆一划工工整整。
「同學們，今天是你們畢業的日子。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學生，是大乾的工業人才。你們有的要去修鐵路，有的要去造船，有的要去開工廠，有的要去當老師。不管去哪裡，記住一句話——你們是大乾的希望。」
「林大人，我們記住了！」一百零八個聲音齊聲回答。
蕭清寒站在院子外面，沒有進去打擾。她聽了一會兒，轉身走了。走出一段路之後，她站定了腳步，對身邊的秋月說了一句很輕的話:「他確實是個好老師。」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275。」
畢業典禮結束後，學生們各自奔赴前程。石頭被分配到天津造船廠，跟著張鐵柱造蒸汽輪船。李明被留校任教，教新生畫圖。其餘的有的去了工部，有的去了鐵路工地，有的去了江南的工廠。王昭站在院子門口，一個一個送別，跟每個人都說了一句「保重」。
「林大人，他們都走了。」王昭的聲音有些發澀。
「都走了。但他們會回來的。帶著他們的學生，帶著他們造的東西，帶著大乾的明天。」
王昭用力點了點頭。
鐵路通車、輪船試航、學生畢業，三件喜事接踵而至。但林澈心裡清楚，越是這樣的時候，越不能放鬆警惕。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不會因為大乾變好了就收手，他們只會更急，更狠，更不擇手段。
果然，三天後出事了。
那天傍晚，林澈從工坊回偏殿。天已經黑了，宮裡的燈籠還沒點亮，迴廊里有些昏暗。他走得很慢，腦子裡在想著工坊擴產的事，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走過御花園門口的時候，他看到一個人影從假山後面閃出來。
「林大人。」
林澈停下腳步。是一個太監，不認識，穿著低等太監的藍色袍子，低著頭，看不清臉。
「什麼事？」
「陛下請您去御書房，有急事相商。」
林澈心裡動了一下。蕭清寒找他，從來都是讓小順子來傳話，不會隨便派一個不認識的太監。他站在原地，沒有邁步。
「陛下什麼時候說的？」
「剛才。請您快去吧，別讓陛下等急了。」
太監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些焦急。但林澈注意到他的手——藏在袖子里，露出一截袖子被什麼東西撐著，鼓鼓囊囊的。他在現代看過足夠多的警匪片，那個輪廓，是刀。
「好。我這就去。」林澈轉過身，朝御書房相反的方向走去。
太監愣了一下。「林大人，御書房在那邊。」
「我去拿一樣東西，馬上就來。」
「什麼東西？」
「你不需要知道。」
林澈加快了腳步。太監猶豫了一下，突然從袖子里抽出短刀，朝林澈撲過來。林澈早有準備，側身閃開，一腳踢在他的手腕上。短刀飛出去，叮噹一聲落在青石板上。太監轉身就跑，沒跑兩步就被巡邏的侍衛按住了。
「林大人，您沒事吧？」侍衛長跑過來。
「沒事。這個人，交給大理寺。審清楚，誰派來的。」
太監被拖走了。林澈撿起那把短刀，刀鋒上塗著一層暗綠色的東西，湊近聞了聞，有苦杏仁的味道——是毒。如果沒有躲開，哪怕只劃破一點皮，也夠他死一回。
蕭清寒很快得到了消息。她連夜召林澈到御書房，臉色鐵青。
「林澈，你受傷沒有？」
「沒有。臣躲開了。」
「是誰派來的？」
「不知道。大理寺還在審。」
蕭清寒站起來，在御書房裡走了兩圈，停下來，聲音比平時冷了一個調。「朕不能讓這種事再發生。」
「陛下，臣沒事——」
「這次沒事，下次呢？下下次呢？」蕭清寒看著他，眼眶微紅。「林澈，你能不能不要讓朕擔心？」
林澈沒有說話。他看到她眼眶裡的紅，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285。」
刺客的案子審了三天。大理寺卿鄭明遠親自審問，打了二十大板，太監就全招了。幕後主使是鎮南王蕭承遠。太后雖然被廢了，但蕭承遠沒有死心。鐵路通車、輪船試航、工業學堂畢業，林澈功勞越大，他越恨。他買通了宮裡的太監，在林澈回偏殿的路上設伏。
蕭清寒拿著鄭明遠的奏摺，看了很久。
「林澈，你覺得朕該怎麼處置蕭承遠？」
「鎮南王是陛下的皇叔，殺不得。但也不能再留在京城。送他去皇陵，給太后守陵。派人盯著，不許他離開皇陵半步。他手下的人，該抓的抓，該流放的流放，一個不留。」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好。就按你說的辦。」
蕭承遠被押送到皇陵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場小雪。雪花不大，飄飄揚揚，落在地上就化了。林澈站在城牆上，看著囚車緩緩駛出城門。囚車是封閉的，看不到裡面的人。但林澈知道，裡面坐著的，是曾經不可一世的鎮南王。
王昭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輛囚車。
「林大人，鎮南王以後還會回來嗎？」
「不會了。」
「為什麼？」
「因為他已經沒有回來的理由了。鐵路通了，輪船跑了，學堂辦了，大乾一天比一天好。他回來做什麼？做他的王爺？城門口已經沒人認得他了。」
王昭沉默了一會兒。「末將懂了。」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290。」
（第四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