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鐵軌向東·暗線收網

第一卷 初入大乾·救駕之功(完)

謠言風波平息後的第三天,鐵路工地恢複了往日的繁忙。工人們似乎憋著一股勁,鋪軌的速度反而比之前更快了。王昭每天統計進度,發現一天能鋪五里鐵軌,比最快的時候還多了一里。

「林大人,照這個速度,再有一個月,鐵軌就能鋪到天津衛。」王昭站在路基上,手裡拿著測量用的標尺,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遠方。秋天的陽光不再毒辣,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干起活來還是出汗。

「不等一個月。二十天。」林澈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剛剛鋪好的鐵軌接縫。枕木是新伐的松木,散發著樹脂的清香。道釘砸進去的角度整齊劃一,每一個都是王昭親手校正過的。「工人們幹勁足,不能讓他們泄氣。加餐。每天中午加一碗紅燒肉,晚上加一條魚。銀子從工坊的利潤里出。」

「末將替工人們謝謝林大人!」王昭轉身就要去安排。

「還有,」林澈叫住他,「從工業學堂再調二十個人來,跟著張鐵柱學鋪軌。將來鐵路要修到更遠的地方,不能只有張師傅一個人會。」

王昭點了點頭,飛快地跑了。

林澈站起來,沿著鐵軌向東走。路基兩側的野草已經開始枯黃,風一吹沙沙作響,像無數細小的鈴鐺在搖晃。遠處,幾十個工人正喊著號子抬鐵軌,號子聲粗獷而有力,在空曠的田野上傳得很遠很遠。蒸汽機車停在五里外的臨時站點,鍋爐里的火還沒熄,石頭蹲在車頭旁邊,用布擦拭車輪上的油污。

「石頭!」林澈喊了一聲。

石頭抬起頭,看到林澈,咧嘴笑了。他跑了過來,滿手油污在褲子上蹭了蹭,留下一片黑印。

「林大人,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車怎麼樣?」

「好著呢!張師傅昨天換了個新的活塞環,氣缸一點不漏氣了。今天跑了兩趟,一趟拉了一萬五千斤,一趟拉了兩萬斤,都穩穩的。比以前省煤,一趟能省兩百斤。」

「省下的煤,給工人們燒水洗澡。每天收工,每人一桶熱水。」

石頭的眼睛亮了。「林大人,您真是——」

「真是怎麼?」

「真是比俺爹還對俺好!」

林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遠處傳來馬蹄聲。一匹快馬從京城方向疾馳而來,馬上的騎士穿著兵部的官服,臉色凝重。他勒住馬,翻身下來,向林澈行了一禮。

「林大人,陛下召您即刻回京。」

「什麼事?」

「西域來人了。阿史那單于親自進京,說要面見陛下和林大人。人已經到了城外,在鴻臚寺的驛站住下了。」

林澈的心微微一動。阿史那親自進京,不是小事。他看了石頭一眼,石頭很懂事地點點頭,跳上蒸汽機車,開始做發車前的準備工作。

「我這就回去。」

林澈騎馬趕回京城,直奔御書房。蕭清寒正坐在龍案後面,面前攤著一封用突厥文寫的信,旁邊放著譯文。她的表情平靜,看不出喜怒。

「林澈,你來得正好。」蕭清寒把信推過來。「阿史那的信。他說西域今年遭遇了雪災,牛羊凍死了幾萬頭,百姓活不下去了。他想跟大乾借糧食,明年用戰馬償還。」

林澈仔細讀了一遍信。信上的突厥文寫得工工整整,旁邊附的漢字譯文措辭懇切,沒有半點兒外交辭令的修飾,像是阿史那自己口述的。

「借多少?」

「五萬石。」

五萬石,不是小數目。但大乾今年的收成不錯,加上江南的漕糧,國庫里有存糧。林澈想了想,抬頭看著蕭清寒。

「陛下怎麼看?」

「朕想借。但朝中大臣反對。韓文淵說,借了不還怎麼辦?西域人沒有信用。王震山說,正好趁他們受災,出兵收復草原。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林澈沉默了一會兒。他走到輿圖前,用手指從京城一直划到西域。中間經過草原、沙漠、戈壁,幾千里的路程,沿途沒有險關要隘,但也沒有能夠屯兵戍守的城寨。

「陛下,臣覺得應該借。阿史那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大乾的厲害,不會為了五萬石糧食跟大乾翻臉。而且,五萬石糧食對大乾來說不算什麼,但對他們來說是救命糧。雪中送炭,比錦上添花更讓人記恩。」

「王震山說出兵收復草原——」

「時機不對。北狄剛散,草原上各部落還在觀望。大乾現在出兵,他們會聯合起來抵抗。不如先穩住阿史那,讓他維持草原的秩序。大乾不出兵,不出錢,只出糧食。省下的銀子,可以多修一百里鐵路。」

蕭清寒的手指在龍案上輕輕敲了兩下。「好。借。五萬石,明年還八萬石。多出來的三萬石,是利息。」

「陛下英明。」

蕭清寒的嘴角微微上揚。她拿起筆,在信上批了「准」字,蓋上玉璽。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335。」

第二天,蕭清寒在太和殿接見阿史那。阿史那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長袍,腰間系著金帶,頭上戴著一頂鑲滿寶石的氈帽,但臉上的氣色明顯不如上次見面時紅潤。他在邊關的寒風中奔波了半個月,嘴唇乾裂,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看起來老了不止十歲。

他跪在太和殿的金磚上,右手放在胸前,深深彎腰。

「大乾皇帝陛下,阿史那給您請安。」

「單于平身。」蕭清寒的聲音不大,但殿中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單于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草原上的百姓活不下去了,阿史那再辛苦也要來。」

蕭清寒沒有繞彎子。「糧食,朕借給你。五萬石,明年還八萬石。」

阿史那愣了一下,隨即又跪下來,額頭觸地。「陛下大恩大德,阿史那沒齒不忘。」

「起來。朕不是施恩。朕是做生意。糧食借給你,明年還糧。不還,朕的鐵路會修到西域。」

阿史那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平靜。他站起來,退到一旁。他的目光掃過殿中,在林澈身上停留了一瞬。林澈微微點了點頭。阿史那也點了點頭,幅度很小,但兩個人都看到了。

退朝後,林澈在御書房裡給阿史那寫了一封信。信上沒有官話套話,只有三行字——

「糧食已備好。隨時來取。明年收成若不好,可寬限一年。大乾不缺糧食。」

他把信用火漆封好,交給阿史那的隨從。隨從接過信,揣進懷裡,行了一禮,快步走出了御書房。

阿史那在京城住了三天。林澈陪他參觀了工坊、工業學堂、鐵路工地、蒸汽船碼頭。阿史那看得很仔細,每到一處都要停下來問很多問題。看到工坊里工人流水線作業鑄造零件時,他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看到工業學堂的學生們在教室里埋頭畫圖,他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感嘆什麼。看到鐵路工地上工人們喊著號子抬鐵軌,蒸汽機車拉著滿載的貨物轟隆隆駛過,他沉默了很久。

「林大人,西域不如大乾遠矣。」

「西域有西域的長處。大乾的蒸汽機,需要西域的戰馬。大乾的茶葉、絲綢,需要西域的市場。各取所需,才能長久。」

「林大人說的是。」阿史那轉過身,看著北方。「草原上的雪化了。阿骨打的殘部已經投降了,阿史那把他們收編了。草原上沒有敵人了。」

林澈沒有說話。他看著阿史那的背影,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阿史那走後,林澈去找了王震山。

「王將軍,西域借糧的事,您有看法就直接說。在朝堂上,您沒有說話。」

王震山嘆了口氣。他坐在帥帳的椅子上,面前攤著邊關的輿圖,輿圖的西北角畫著西域的版圖,是他最近才讓人補上去的。

「林大人,末將不反對借糧。末將只是擔心。阿史那這個人,信得過一次,信不過一輩子。他現在有求於大乾,自然聽話。將來他強大了,就不一定了。」

「所以大乾不能停下發展的腳步。鐵路要修,蒸汽機要造,工業學堂要辦。大乾強大了,阿史那就不敢反。」

「末將懂這個道理。」王震山站起來,「末將只是著急。末將老了,看不到大乾強盛的那一天了。」

「您看得到。鐵路修到天津,您去看。蒸汽船下海,您去坐。工業學堂的學生畢業,您去講話。那一天,不會太遠。」

王震山笑了。那笑容里有滄桑,有期待,也有一種說不清的釋然。

「末將等著。」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340。」

(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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