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貨運開通後的第一個月,通州到京城的鐵路線就實現了盈利。王昭每天晚上都抱著賬本在工棚里算賬,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眉頭皺得像苦瓜。林澈走過去看了一眼賬本——收入項一大串,支出項一小串,結餘畫了個圈,旁邊寫著「凈賺一百二十三兩」。
「林大人,這個月凈賺一百二十三兩!」王昭興奮得聲音都變了調。「照這個速度,一年就能賺一千多兩。五年就能把修鐵路的本錢賺回來!」
「不止。等貨多了,收入還能翻倍。」林澈翻開賬本,逐筆核對。「通州碼頭每天到岸的貨船有多少?」
「少則幾十艘,多則上百艘。光是糧食,一天就有上萬石。」
「現在火車每天跑幾趟?」
「兩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每趟拉兩萬斤。」
「太少了。」林澈合上賬本。「增加班次。上午兩趟,下午兩趟。人歇車不歇。鍋爐不能停,停一次再燒起來費煤。司機換班,工人輪休。」
王昭愣了一下。「林大人,人歇車不歇?張師傅他們吃得消嗎?」
「吃得消。三班倒,一班八個人,四個時辰一班。鍋爐一直燒著,火車一直跑著。一天跑八趟,收入翻四倍。」
王昭咬了咬牙。「末將去安排。」
增加班次的決定,讓通州碼頭的貨運量在第二個月翻了兩倍。商人們發現火車又快又便宜,紛紛放棄馬車,改用鐵路運輸。王德貴的大米、趙永福的煤炭、還有布商、茶商、瓷器商的貨物,堆滿了貨運站的倉庫。王昭不得不擴建倉庫,又招了二十個工人搬運貨物。
張鐵柱帶著徒弟們日夜趕工,造出了第二台蒸汽機車。這台車比第一台更輕巧,鍋爐壓力更高,速度也更快。林澈給它起名叫「通京二號」。石頭被任命為「通京二號」的司機長,雖然才十五歲,但開起車來有模有樣,扳閥門、看壓力表、聽發動機聲音,一點都不馬虎。
第三個月,鐵路的收入超過了五百兩。
韓文淵的奏摺語氣變了。從「鐵路造價高昂,得不償失」變成了「鐵路便利商賈,利國利民」。蕭清寒把奏摺扔給林澈看,林澈看完,放在一邊,沒有說話。
「林澈,你怎麼不笑?」
「臣笑不出來。」
「為什麼?」
「韓大人不是真的支持鐵路。他是看到鐵路賺錢了,怕自己站錯隊,趕緊改口。將來鐵路虧錢了,他還會彈劾臣。這種人,牆頭草,不值得高興。」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你說得對。朕也不高興。」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180。」
鐵路的成功,讓林澈有了底氣去推進下一段工程。
他坐在工業學堂的教室里,面前攤著一張大乾北部的輿圖。輿圖上,京城到通州的鐵路已經畫上了實線,是他的碳筆一筆一筆描出來的,用了整整一夜。從通州往東,經過天津衛,再到山海關,這條線,他沒有畫過,但已經在他腦子裡跑了許多遍。
「王昭,下一段鐵路,從京城到天津衛。」
王昭湊過來,看著輿圖。「天津衛?走直線還是繞道?」
「直線。經過通州,往東南,到天津。全程一百二十里。」
「一百二十里!比京城到通州長了六倍!」
「長了六倍,收益不止六倍。天津衛是海口,南方的貨物從海路到天津,再從天津經鐵路到京城。比走運河快得多。運河要走一個月,鐵路只要一天。」
王昭倒吸一口涼氣。「一天?林大人,末將不是不信您,末將只是——太不可思議了。」
「所以你要學。學會了,就不會覺得不可思議了。」林澈指著輿圖上的地形標記。「這一段路地勢平坦,沒有大山大河,施工難度不大。難點在天津衛,要建一個大型的貨運碼頭,跟海船接駁。」
王昭用力點了點頭。「末將去辦。」
鐵路要往天津衛延伸的消息,在京城引起了轟動。商人們蜂擁到工業學堂,要求認股投資。林澈讓王昭登記造冊,每人認股的金額、期限、分紅比例,一筆一筆寫清楚,按了手印。不到十天,就募集了十萬兩銀子——比朝廷撥的還多。
蕭清寒聽到消息,有些意外。「商人們為什麼願意投錢?」
「因為他們看到了鐵路能賺錢。商人不傻,不賺錢的買賣,他們不會幹。他們投錢,不是支持朝廷,是支持自己賺更多的錢。」
「那朕也該投一點。」蕭清寒從袖子里掏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一萬兩。朕的私房錢,不是國庫的。」
林澈看著那張銀票,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陛下不怕虧?」
「虧了就虧了。朕信你。」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190。」
鐵路的工地上熱火朝天。張鐵柱帶著工部的工匠們日夜趕鑄鐵軌,爐火晝夜不熄,映紅了半條街。工人們在工地上搭起了簡易的工棚,吃住都在工地,有的已經半個月沒回家了。王昭把邊關的退伍老兵調來了一批,讓他們負責鋪軌和架橋。老兵們紀律嚴明,幹活利索,一天能鋪三里鐵軌。
工業學堂的學生們也加入了施工隊伍。石頭白天開火車,晚上回學堂上課,兩頭跑,累得倒頭就睡,但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有個叫李明的學生,算術特別好,林澈讓他負責測量和計算,他背著經緯儀在工地上跑來跑去,曬得黝黑,但圖紙畫得工工整整,誤差不超過一寸。
西域的戰馬也在源源不斷地送來。第一批三千匹,第二批兩千匹,到年底,五千匹戰馬全部到位。王震山親自驗收,每一匹都仔細看牙口、摸骨架、試腳力,挑剔得很,但阿史那送來的馬都是上等的好馬,體格高大、毛色光亮、步伐穩健,王震山難得地說了句「不錯」。
騎兵營擴編了。周鐵山從邊關調來了一批精兵,又從京城招募了一批新兵,加上退伍的老兵,一共編成了三個騎兵營,每個營一千五百人,配備西域良駒,日夜操練。林澈去看過一次,三千騎兵在城外列陣,馬嘶人喊,氣勢如虹。
「林澈,這五千匹戰馬,能頂十萬大軍。」蕭清寒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的騎兵方陣。
「沒有大乾的火炮和蒸汽機,這五千匹戰馬也到不了手。阿史那怕的不是大乾的騎兵,怕的是大乾的火炮、蒸汽機、鐵路。」
「所以,工業才是根本。」
「對。工業才是根本。」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195。」
年底,西域阿史那單于派使者來京,進貢了一批年禮——玉石、皮毛、藥材、珠寶,裝了十幾車。領頭的是阿卜杜勒,他見了蕭清寒,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陛下,單于說,西域與大乾永結盟好,世世代代,子子孫孫,永不背叛。」
蕭清寒點了點頭。「回去告訴單于,大乾也一樣。」
阿卜杜勒又轉向林澈,跪下磕頭。「林大人,單于讓我單獨謝您。他說,您寫的碑,已經立在交界處了。『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西域的百姓都知道了。他們說,大乾是西域的朋友。」
林澈扶起他。「碑上刻了突厥文嗎?」
「刻了。漢文和突厥文,各刻一面。風吹雨打,千年不倒。」
林澈沒有說話。他只是想起了那首詩,想起了那個叫王勃的詩人,想起了他那個世界。如果王勃知道,一千年後,他寫的詩被刻在草原上,被西域人和大乾人共同仰望,他會怎麼想?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200。」
除夕那天,京城下了一場大雪。林澈站在偏殿的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樹的枝頭積滿了雪,像披了一層白色的絨毯。小順子在屋裡燒了炭盆,炭火噼里啪啦地響,屋子裡暖烘烘的。桌上擺著御膳房送來的年夜飯——四菜一湯,有魚有肉,還有一壺黃酒。
「林大人,陛下請您去御書房。」小順子跑進來,喘著氣。
林澈披上外袍,踏著雪,穿過宮門。御書房的門開著,蕭清寒坐在龍案後面,面前沒有摺子,只有一壺酒和兩個酒杯。她穿著一件深紅色的常服,頭上戴著林澈送的那支玉簪,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林澈,過來坐。」
林澈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蕭清寒倒了兩杯酒,端起來。
「這一杯,敬大乾。」
「敬大乾。」
兩個人碰了一下,一飲而盡。酒是紹興的女兒紅,陳年的,入口綿軟,回味悠長,暖意從胃裡慢慢擴散到四肢百骸。
「這一杯,敬你。」
「敬臣?」
「敬你為大乾做的一切。」
「臣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不是每個人都能做。」蕭清寒看著他。「林澈,謝謝你。」
林澈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叮!好感值+15,當前總額度:215。」
窗外,雪還在下。遠處傳來爆竹聲,噼里啪啦,斷斷續續,像是在迎接新的一年。蕭清寒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雪。
「林澈,你說,明年大乾會是什麼樣?」
「鐵路修到天津,蒸汽機推廣到江南,工業學堂再招一批學生。邊關穩定,西域友好,北狄徹底散了。百姓有飯吃,有衣穿,孩子們有書讀。」
「你呢?」
「臣?」林澈想了想。「臣還在陛下身邊。」
蕭清寒轉過身看著他。燭光映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裡有光,雪光、燭光,還是別的什麼光?林澈分不清。
「朕也是。」
兩個人站在御書房裡,看著窗外的雪,聽著遠處的爆竹聲,誰都沒有再說話。雪越下越大,把整個皇宮染成了銀白色。遠處的太和殿、保和殿、中和殿,在雪中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畫,靜謐而莊嚴。
過了很久,蕭清寒走回龍案後面,從抽屜里拿出一樣東西,遞給林澈。是一塊玉佩,潔白無瑕,雕著一朵梅花。
「新年禮物。」
林澈接過玉佩。這是她送的第四塊了。
「臣也有新年禮物送給陛下。」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懷錶——從系統兌換的,金色的錶殼,白色的錶盤,藍色的指針,是懷錶款式,不是現代的電子錶,沒有違反時空穿越的原則。
「這是懷錶。看時間的。陛下可以掛在腰間,或者放在袖子里。」
蕭清寒接過懷錶,翻來覆去地看。錶殼上刻著一行小字——「大乾女帝·唯我獨寵」。
「唯我獨寵?」蕭清寒念著那行字,抬起頭看著他。「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陛下是天下最尊貴的人,也是臣心裡最重要的人。」
蕭清寒的耳根紅了。她沒有說話,把懷錶收進袖子里。
「叮!好感值+15,當前總額度: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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