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路鋪到第二十天,蒸汽機車的試運行終於從試驗階段進入了實用階段。第一批商業貨運的訂單擺在了林澈的案頭——通州碼頭的糧商王德貴,要運三百石大米到京城;京城煤鋪的東家趙永福,要運五千斤煤炭;還有幾個布商、茶商、瓷器商,林林總總加起來,貨物總重超過五萬斤。
「林大人,這麼多貨,我們的火車拉得動嗎?」王昭看著訂單,既興奮又擔憂。
「拉得動。一次拉不完,分兩次。一次拉兩萬五千斤,跑兩趟。」林澈把訂單按貨物種類分類,在每張訂單上標註了裝車時間和運費。「運費按重量算,每百斤十文錢。比馬車便宜一半。」
「十文錢?林大人,是不是太便宜了?」王昭算了一筆賬。「馬車從通州到京城,每百斤至少要二十文。我們便宜一半,商人們當然搶著用。但我們的成本呢?」他看到林澈胸有成竹的表情,又說,「煤炭、人工、鐵軌損耗,算下來每百斤成本大約八文錢。十文錢,賺兩文。」
「兩文夠了。薄利多銷。等貨多了,成本還能降。」
王昭點了點頭,安排人去裝車了。
天還沒亮,通州碼頭上已經燈火通明。工人們扛著麻袋,把貨物裝進車廂。敞篷車廂裝煤炭和糧食,帶頂棚的車廂裝布匹和茶葉。石頭拿著本子站在車旁邊,每裝一件貨就記一筆,字寫得歪歪扭扭,但一筆不落。張鐵柱蹲在車頭旁邊,檢查鍋爐的每一個螺絲,用扳手挨個擰緊,用耳朵貼在氣缸上聽有沒有異響。整整忙活了一個時辰,所有貨物才裝完。
「林大人,裝好了!」王昭跑過來,「第一趟裝了兩萬六千斤,超了一點,但不多。」
「點火。」林澈下令。
張鐵柱在爐膛里添了煤。火越燒越旺,鍋爐里的水開始沸騰。壓力表的指針緩緩上升,從0爬到1,從1爬到2——夠了。蒸汽衝進氣缸,活塞開始往複運動。連桿帶動飛輪,飛輪帶動車輪。車輪緩緩轉動,車廂跟著動了一下,鐵鉤哐當一響,然後,整列火車開始向前移動。
「走了!走了!」石頭喊。
火車很慢,比人走路快不了多少。但車上有兩萬六千斤貨物。這在以前,需要幾十輛馬車、上百匹騾馬、幾十個車夫才能拉得動。現在,一台蒸汽機車,三個人操作——張鐵柱開車,石頭燒鍋爐,王昭觀察路況。三個人,就夠了。
王昭站在車頭後面的踏板上,手裡握著閥門,眼睛盯著前方的鐵軌。他緊張得手心冒汗,手心的汗把鐵閥門浸得濕滑。這是他第一次不是在戰場上,而是在鐵軌上,面對一個全新的挑戰。
「前方直道,注意車輪!」王昭喊道。
火車穩穩地行駛在鐵軌上。車輪碾過鐵軌的接縫,發出「咣當咣當」的聲音,像心跳,沉穩而有節奏。煙囪里的黑煙在晨風中散開,融進薄霧裡,像一條灰色的飄帶。碼頭的工人停下手中的活,看著這個噴著黑煙的龐然大物緩緩駛過;水手從船艙里探出頭,吹了一聲口哨;幾個早起趕路的商販站在路邊,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跑起來了!真的跑起來了!」
火車從通州出發,沿著鐵軌緩緩北上。沿途經過村莊、田野、河流,每過一個村莊,都有百姓跑出來觀看。孩子們追著火車跑,一邊跑一邊喊「鐵牛!鐵牛!」,喊著喊著就跑不動了,停在路邊大口大口地喘氣。
火車跑了將近一個時辰,終於到了京城。終點在京城東門外新建的貨運站——一個簡易的月台和倉庫。王昭扳動剎車,車輪在鐵軌上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聲,火車緩緩停了下來。
「到了!」石頭從鍋爐旁邊跳下來,興奮得臉蛋通紅。「林大人!我們到了!」
林澈站在月台上,看著蒸汽機車穩穩地停在鐵軌上,看著工人們打開車廂門,搬運貨物。一袋袋大米被搬下來,堆在倉庫里;一筐筐煤炭被卸下來,碼得整整齊齊。王德貴站在月台上,看著自己的三百石大米平安運到,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林大人,這——這比馬車快了一倍不止!」
「一倍?不止。」林澈看了一眼懷錶。「從通州到京城,馬車要兩個時辰。火車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速度提高了一倍多。如果路況更好,火車還能更快。」
「那以後草民的糧食,都坐火車運!」
「好。你跟王昭登記,排好時間,每天都有班次。」
王德貴千恩萬謝地走了。王昭站在旁邊,擦著額頭上的汗,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林大人,首趟貨運,成功!」
「成功。」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155。」
消息傳到朝中,炸開了鍋。
第二天早朝,太和殿上吵成一團。韓文淵第一個站出來,說鐵路「勞民傷財,得不償失」。緊接著,幾個御史也跳出來,彈劾林澈「擅自在京畿重地鋪設鐵軌,驚擾龍脈」,還有人說蒸汽機車「噴煙吐火,有妖術之嫌」。蕭清寒坐在龍椅上,冕冠的旒珠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的手指在龍案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驚擾龍脈?龍脈在哪裡?」蕭清寒的聲音不大,但殿中瞬間安靜了。
御史張大人被噎住了,支支吾吾地說:「回陛下,龍脈在京畿一帶,具體位置臣不知——」
「你不知道龍脈在哪裡,怎麼知道鐵軌驚擾了它?」
張大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還有誰要彈劾林澈?」蕭清寒的目光掃過殿中。
沒有人敢再說話。趙國公倒了,太后廢了,鎮南王服了。誰還敢跟蕭清寒作對?
退朝之後,蕭清寒把林澈留了下來。御書房裡,蕭清寒坐在龍案後面,面前攤著王德貴寫的感謝信——感謝朝廷修鐵路,感謝林大人造福百姓。信上的字跡歪歪扭扭,但感情真摯,每個字都透著樸實的謝意。蕭清寒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林澈,百姓是支持你的。」
「臣知道。」
「那些彈劾你的官員,不是不知道鐵路的好處。他們是怕你功勞太大,威脅到他們的位置。」
「臣知道。」
「你不生氣?」
「不生氣。」林澈說。「臣沒時間生氣。臣要修鐵路,要造火車,要辦工業學堂。生氣耽誤時間。」
蕭清寒的嘴角微微上揚。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160。」
「朕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朕要親自坐火車。」
林澈愣了一下。「陛下要坐火車?」
「朕是大乾的皇帝,大乾的第一條鐵路,朕不能坐?」
「能。但火車還不穩,顛簸——」
「朕不怕顛。」
林澈看著蕭清寒的眼睛,知道勸不住。「臣遵旨。」
一個月後,京城的鐵路已經鋪到了五里。火車能跑得更快、更穩了。張鐵柱改良了鍋爐,水燒得更快,蒸汽壓力更穩定。王昭改良了車輪,加了減震彈簧,顛簸少了許多。林澈從系統兌換了一個懷錶——不是用來計時,是用來送給蕭清寒做禮物。
那天早晨,蕭清寒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常服,頭上戴著林澈送的那支玉簪,在御書房門口等著。林澈騎馬來接她,身後跟著王昭、張鐵柱和工業學堂的幾十個學生。
「陛下,請上車。」林澈伸出手。
蕭清寒沒有扶他的手,自己上了車。她坐在駕駛室里,王昭在旁邊,林澈站在踏板上。張鐵柱在鍋爐旁邊添煤,石頭負責觀察路況。一聲汽笛,火車緩緩開動了。
初冬的風從車窗灌進來,吹散了蕭清寒的頭髮。她沒有躲,眯著眼看著窗外的景色——田野、村莊、河流、樹木,一幕幕往後退,像一幅徐徐展開的畫卷。
「林澈,這就是火車?」
「是。這就是火車。」
「比朕想像的還快。」
「陛下坐的這一趟,還慢。將來的火車,比這個快十倍。」
「十倍?那豈不是像飛一樣?」
「像飛一樣。」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轉過頭看著他。風吹起她的頭髮,陽光照在側臉上,她的眼睛裡有光。
「林澈,朕謝謝你。」
「臣應該謝陛下。沒有陛下,就沒有這條鐵路。」
「沒有你,也沒有。」蕭清寒看著他。「朕只是坐在龍椅上批摺子。是你,把大乾變成了朕都不敢想的樣子。」
林澈沒有說話。兩個人在風中,在蒸汽的轟鳴里,在車輪撞擊鐵軌的聲音中,沉默地對視著。那一刻,她不是女帝,他也不是臣子。他們只是兩個並肩坐著、看著這個國家慢慢變好的人。
「叮!好感值+15,當前總額度: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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