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風波暫時平息了，但林澈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那二十三個被降級的官員雖然表面上服軟，背地裡仍在串聯。錢明遠更是三天兩頭往慈寧宮跑，每次出來都臉色陰沉。林澈讓王昭盯著他，暫時沒有發現大的動靜。
邊關那邊，周鐵山派人送來信報，說北狄人沒有再來騷擾，草原上一片寂靜。但越是寂靜，越讓人不安。阿古拉不是善罷甘休的人，他一定在籌備更大的進攻。
林澈坐在偏殿里，面前攤著那張從太和殿密室帶出來的地圖。地圖上標註了皇宮地下的密室位置——就在御花園假山下面，他和蕭清寒已經去過了。但地圖的背面還有幾行小字，之前他沒有注意。
「密室之中，尚有暗格。暗格之內，乃吾平生所學。後人得之，可保大乾百年太平。」
林澈反覆讀了幾遍，心裡越來越不安。那位異人到底留下了什麼？蕭淵說他來自更遙遠的世界，那他留下的東西，會不會比那把槍更超前？更危險？
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決定再去一次御花園密室。
當天夜裡，林澈帶著蕭清寒，再次悄悄進入了御花園地下的密室。這一次，他帶了一把鐵鍬和一支手電筒——用手電筒比火把方便多了，也更亮。
密室還是老樣子，石桌、石壁、發光石頭。林澈舉著手電筒，在密室的牆壁上仔細搜尋。石壁看起來很平整，但他用手敲了敲，發現南面的牆壁有一處聲音不同——不是實心的，後面是空的。
他用短刀撬開一塊活動的石板，後面露出一個暗格。暗格里放著一個鐵盒，比上次那個大一些，上面刻著同樣的字——「天機不可泄露，非有緣人勿開。」
林澈把鐵盒取出來，放在石桌上。蕭清寒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林澈用短刀撬開了蓋子。
鐵盒裡面，是一摞厚厚的圖紙和一本手札。圖紙很大，展開後幾乎鋪滿了整個石桌。林澈用手電筒一照，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不是古代的輿圖，是一張現代工業設計圖。畫的是一個蒸汽機的剖面圖，每一個零件都標註了尺寸和材質。旁邊還有文字說明，用的是簡體字，筆跡跟之前紙條上的相同。
「蒸汽機？這——」林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位異人，居然留下了蒸汽機的設計圖？
蕭清寒看著那些線條和符號，完全看不懂。「林澈，這是什麼？」
「這是一種機器。」林澈的聲音有些發抖，「用它，可以帶動織布機、抽水、採礦，甚至驅動車輛和船隻。有了它，大乾的國力會翻好幾倍。」
蕭清寒不太明白，但她看到林澈的表情，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東西。「這東西能用嗎？」
「需要試。」林澈翻看著圖紙，「圖上畫得很詳細，尺寸、材料、裝配步驟都有。如果能找到好的鐵匠和木匠，應該能造出來。」
他繼續翻手札。手札上記錄了那位異人穿越到大乾的經歷——他來自一個比林澈更遙遠的世界，那裡沒有皇帝，沒有國家，所有人都生活在一個巨大的網路中。他的名字叫「陸淵」，是大乾開國皇帝蕭淵的師父。
「陸淵教蕭淵打天下，幫他建立了大乾。但他告訴蕭淵，大乾的江山只能保百年。百年之後，大乾會遇到一場大劫。只有把蒸汽機造出來，讓大乾的國力強盛起來，才能渡過這場劫難。」
林澈合上手札，深吸一口氣。百年之約，算算時間，快了。
「林澈，那個叫陸淵的人，他後來去哪了？」蕭清寒問。
手札的最後一頁寫著答案：「吾思鄉心切，遂設法返回了來處。後人若見此書，勿念。吾已歸矣。」
林澈看完，沉默了。
他能回去。那位異人，回去了。
蕭清寒感覺到了他的異樣。「林澈，上面寫了什麼？」
林澈把最後一頁翻譯給她聽。蕭清寒的臉色變了。
「他能回去？那你也——」
「臣不知道。」林澈搖頭，「臣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怎麼回去。臣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
蕭清寒盯著他看了幾秒。「林澈，你想回去嗎？」
林澈沉默了。
他想過這個問題無數次。射洪的地宮、金華山上的讀書台、沱牌酒、陳子昂的詩——還有那個女人。他想回現代的射洪去看看，去看看家鄉變了沒有，去看看親人還在不在。但他更想留在這裡，留在她身邊。
「臣不想回去。臣說過，會一直陪在陛下身邊。」
蕭清寒的嘴角微微上揚，但眼眶有些泛紅。
「叮！好感值+15，當前總額度：694。」
兩個人把圖紙和手札小心地收好，放回鐵盒裡。林澈把鐵盒抱在懷裡，走出了密室。
回到偏殿，他把鐵盒藏在暗格里，和那把槍放在一起。這兩樣東西，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大乾未來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林澈去找了韓文淵。
「韓大人，我需要幾個鐵匠。最好的鐵匠。」
韓文淵愣了一下。「林大人要造什麼東西？」
「一種新式的織布機。圖紙我已經畫好了。」林澈沒有說實話，他不能把蒸汽機的真實用途說出來。
「京城最好的鐵匠在工部，叫張鐵柱。此人手藝極好，但脾氣很倔。林大人要見他，我讓人去請。」
「不用請，我親自去。」
林澈去了工部，見到了張鐵柱。張鐵柱五十來歲，身材魁梧，一雙大手滿是老繭。他看了林澈畫的蒸汽機零件圖，看了半天，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林大人，這東西，我從來沒做過。」
「能做嗎？」
張鐵柱想了想。「能做。但需要時間。」
「多久？」
「一個月做一個零件，全部做完要一年。」
一年太長了。林澈想了想，簡化了圖紙，先做最關鍵的部分——氣缸和活塞。只要這兩個零件能動起來，蒸汽機就能運轉。
「張師傅，你先做這兩個。一個月夠不夠？」
張鐵柱看了看圖紙，點了點頭。「夠。」
林澈把圖紙留給他，臨走前叮囑了一句：「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說。」
張鐵柱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還是點了點頭。
一個月後，邊關傳來消息——北狄人開始集結了。阿古拉召集了六萬騎兵，號稱十萬，準備再次南侵。這一次，他親自帶隊，誓要踏平雁門關。
蕭清寒接到急報，連夜召集百官議事。朝堂上吵成一團，有人主戰，有人主和，還有人建議遷都。
「遷都？遷到哪裡去？」蕭清寒的聲音很冷，「大乾的江山就在這裡。朕不走，也不許你們走。」
朝堂上安靜了。
林澈站出來。「陛下，臣願意去邊關。」
「朕跟你一起去。」
「陛下——」
「朕說過，你去哪裡，朕就去哪裡。」蕭清寒打斷他，「散朝！」
當天下午，隊伍再次出發。這一次，蕭清寒帶了一萬精兵，還有林澈從工部調來的三十門新式火炮——不是現代的火炮，是大乾工部按照林澈改良後的圖紙打造的銅炮，射程比舊式火炮遠了一倍。
林澈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城牆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地平線上的一條灰線。他轉過頭，看著前方。
北狄人又要來了。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他們逃掉。
（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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