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城到雁門關,八百里路,林澈帶著二十個親衛日夜兼程,只用了四天。路上換了好幾次馬,人歇馬不歇。親衛們都是王震山手下的精銳,吃苦耐勞,沒有一個叫苦。但林澈知道,他們的體力也已經到了極限。
第四天傍晚,隊伍終於到了雁門關。
城牆還是那座城牆,青石砌成,高聳入雲。但跟上次來時相比,氣氛完全不同了。上次來的時候,城牆上雖然也有士兵站崗,但稀稀拉拉,無精打采。這次來,城牆上站滿了人,每隔十步就有一個兵卒,手持長槍,腰佩彎刀,目不斜視。城門口增設了拒馬和鹿角,進出的人都要經過嚴格盤查。
周鐵山親自到城門口迎接。他比上次見面時更瘦了,顴骨突出,眼眶深陷,但精神很好,一雙眼睛亮得像刀鋒。
「林大人,您可來了!」周鐵山單膝跪地,聲音沙啞,「末將盼了您兩個月!」
林澈扶他起來。「周將軍,辛苦了。王將軍在後面,還要兩天才能到。我先來打前站。」
「林大人,裡面請。」周鐵山把林澈領進了帥帳。
帥帳設在城內的校場上,是一頂巨大的牛皮帳篷,裡面掛著一幅邊關輿圖,桌上堆滿了軍報和信件。林澈坐下來,周鐵山讓人上了茶,然後關上門,壓低聲音。
「林大人,情況不太妙。」
「怎麼個不妙法?」
「北狄人這次來勢洶洶。新單于阿古拉親自帶隊,集結了八萬騎兵,號稱十萬。他們的前鋒已經到了雁門關以北三十里,昨天還跟我們的斥候交了手,我們損失了三個弟兄。」
「八萬。」林澈念著這個數字,「我們有多少人?」
「不到兩萬。」周鐵山嘆了口氣,「王將軍的援軍還要十天才能到,加上南境調來的兵力,最多能湊到三萬五。三萬五對八萬,兵力差了一倍多。」
「兵器呢?糧草呢?」
「兵器勉強夠用,但質量不行。上次林大人帶來的那批藥品和急救包,已經用完了。糧草還夠吃一個月,但要是打起仗來,消耗會快得多。」
林澈在心裡盤算了一下。三萬人對八萬人,冷兵器時代,這仗不好打。但他不是來打仗的,他是來想辦法的。
「周將軍,北狄人的弱點是什麼?」
周鐵山想了想。「北狄人騎兵為主,來去如風,擅長野戰,不擅長攻城。我們的優勢是城牆高厚,只要守住城門,他們就進不來。但問題是,他們不一定要攻下雁門關。他們可以從兩側繞過去,南下搶掠。雁門關以南,一馬平川,無險可守。一旦讓他們突破,京城就危險了。」
林澈站起來,走到輿圖前。輿圖上標註著北狄人的兵力部署和進攻路線,密密麻麻的箭頭,全都指向南方。
「周將軍,如果我們在雁門關拖住他們的主力,同時派一支精兵從側翼包抄,切斷他們的退路,能不能逼他們退兵?」
周鐵山搖了搖頭。「難。北狄人騎兵機動性強,我們步兵追不上他們。就算包抄過去,他們也能跑掉。」
「如果給他們設一個陷阱呢?」
周鐵山愣了一下。「林大人,您是說——」
「誘敵深入。」林澈指著輿圖上的雁門關,「先讓他們以為我們守不住,故意放他們進來。等他們進了城,再把城門關上,瓮中捉鱉。」
周鐵山倒吸一口涼氣。「林大人,這太冒險了。雁門關一丟,後面的百姓就遭殃了。」
「所以不能真丟。」林澈說,「只是做做樣子。讓他們以為我們潰敗了,引誘他們追進來。等他們進了城,伏兵四起,關門打狗。」
周鐵山沉默了很久。「林大人,這個計畫太大膽了。末將不敢擅自做主,要等王將軍來了再說。」
「那就等王將軍。」林澈說。
當天晚上,林澈沒有睡。他坐在帥帳里,打開系統面板。好感值:374。系統等級:2級。新解鎖物品:軍用望遠鏡x1(30好感值)、防彈頭盔x1(50好感值)、戰術手電筒x1(20好感值)、高能壓縮餅乾x100(150好感值)、急救包x50(100好感值)。
他想了想,用100好感值兌換了五十個急救包和一把軍用望遠鏡。急救包交給周鐵山,發給傷兵。望遠鏡自己留著,用來觀察敵情。
「叮!兌換成功。急救包x50,軍用望遠鏡x1。剩餘額度:274。」
第二天一早,林澈帶著望遠鏡,爬上了雁門關最高的烽火台。烽火台在城牆的西北角,有七丈高,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方圓幾十里的地形。
他舉起望遠鏡,朝北方看去。
鏡頭裡,北狄人的營帳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河谷。白色的帳篷像一朵朵蘑菇,排列得整整齊齊。營帳中間有一座特別大的金頂帳篷,四周插著狼頭大纛,那是單于阿古拉的帥帳。營帳外面,成群的戰馬在吃草,騎兵們在操練,刀光閃爍,塵土飛揚。
林澈數了數,至少有五六萬騎兵,加上後勤輜重,總兵力確實在八萬以上。
他放下望遠鏡,深吸一口氣。
八萬人,不是小數目。這場仗,不好打。
從烽火台下來,林澈回到帥帳,看到周鐵山正在跟幾個將領商量軍務。看到他進來,周鐵山招了招手。
「林大人,王將軍來了消息,說後天就到。讓我們先穩住陣腳,不要輕舉妄動。」
「王將軍說得對。」林澈坐下來,「周將軍,這兩天,能不能派斥候去摸一摸北狄人的糧草囤積點?」
周鐵山愣了一下。「林大人,您想燒他們的糧草?」
「不是燒,是看看。」林澈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知道他們的糧草囤在哪裡,將來用得著。」
周鐵山點了點頭,派人去了。
當天下午,斥候帶回來一個消息——北狄人的糧草囤在雁門關以北六十里的一個山谷里,有三千人看守,防守嚴密。
林澈在地圖上標出了那個山谷的位置,然後去找周鐵山。
「周將軍,這個山谷,有沒有小路可以繞過去?」
周鐵山看了看地圖,搖了搖頭。「沒有小路。只有一條大路,兩邊都是懸崖,易守難攻。」
林澈沉默了一會兒。北狄人也不是傻子,他們知道糧草是命根子,肯定會派重兵把守。想燒他們的糧草,不容易。
兩天後,王震山到了。
他帶著三千援軍,日夜兼程趕到了雁門關。三千人雖然不多,但都是他手下的精銳,士氣高昂。王震山本人也比上次見面時老了許多,花白的頭髮更白了,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林大人,我們又見面了。」王震山拍了拍林澈的肩膀,力氣很大,拍得林澈身子一晃。
「王將軍,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王震山坐下來,「北狄人那邊有什麼動靜?」
周鐵山把情況詳細彙報了一遍,又把林澈的「誘敵深入」計畫說了。王震山聽完,沉默了很久。
「林大人,你這個計畫太冒險了。」王震山說,「雁門關一丟,後面的百姓就遭殃了。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那就換一個計畫。」林澈說。
「什麼計畫?」
「打持久戰。」林澈指著輿圖,「北狄人遠道而來,糧草補給困難。我們只要守住雁門關,拖住他們,拖到冬天,他們就撐不住了。北方的冬天零下幾十度,他們的馬匹沒有草料,士兵沒有棉衣,不用我們打,他們自己就會退兵。」
王震山想了想。「這個計畫可行,但有一個問題——我們的糧草也不夠。一個月之內,必須解決糧草問題。」
「糧草的事,我來想辦法。」林澈說。
王震山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知道林澈有特殊的本事,但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本事。
當天晚上,林澈在帥帳里打開系統面板,研究糧草的問題。系統可以兌換高能壓縮餅乾,100份需要150好感值。一份壓縮餅乾可以供一個士兵吃一天,三萬人一天就需要三萬份,需要四萬五千好感值。他現在的餘額只有274,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好感值。
而好感值,來自那個遠在京城的女人。
林澈拿起筆,給蕭清寒寫了一封信。信上寫了邊關的情況,寫了北狄人的兵力,寫了王震山的擔憂。信的末尾,他寫道:「陛下放心,臣會想辦法解決糧草問題。等邊關的事完了,臣就回去。」
信送出去的那天晚上,林澈站在城牆上,看著北方漆黑的夜空。遠處,北狄人的營火星星點點,像狼的眼睛。夜風吹過來,帶著草原上的青草味和馬糞味。
他突然很想念京城。
不是想念京城的繁華,是想念那個坐在御書房裡的女人。想念她批摺子時皺眉的樣子,想念她吃白粥鹹菜時滿足的樣子,想念她站在窗前發獃時孤單的樣子。
「叮!好感值+15,當前總額度:289。」
林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收到信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澈忙著籌備糧草。他用系統兌換了五百份高能壓縮餅乾和兩百個急救包,花掉了150好感值。剩下的139好感值,他留著應急用。
高能壓縮餅乾分給士兵們試吃,反響很好。一塊餅乾頂一頓飯,吃了之後半天不餓。士兵們從來沒吃過這種東西,都覺得新奇。
「林大人,這是什麼餅?怎麼這麼頂餓?」一個老兵問。
「這是朝廷新研製的軍糧。」林澈說,「以後會大量供應。」
老兵們歡呼起來。
王震山站在旁邊,看著林澈,眼神里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林大人,你到底有多少秘密?」
「很多。」林澈笑了笑,「王將軍,你慢慢看。」
又過了三天,北狄人開始進攻了。
第一天,他們派了五千騎兵,衝到城牆下放箭。箭矢像雨點一樣落下來,叮叮噹噹砸在城牆上。守軍用弓弩還擊,射退了兩波進攻。雙方都沒有大的傷亡,但林澈知道,這只是試探。
第二天,北狄人加大了兵力,派了一萬騎兵攻城。他們架起雲梯,推著撞城車,朝城門衝過來。守軍用滾木礌石還擊,砸死了不少人。北狄人攻了一天,沒有攻下來,退回去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連續五天,北狄人每天都來攻城,但每次都被打退。他們的傷亡不小,但士氣依然很高。
王震山站在城牆上,看著遠去的北狄騎兵,臉色凝重。
「林大人,他們在消耗我們。」
「我知道。」
「我們的箭矢快用完了,滾木礌石也快沒了。再這樣下去,不出十天,我們就守不住了。」
林澈沉默了一會兒。「王將軍,讓我想想。」
當天晚上,林澈坐在帥帳里,腦子飛速運轉。他想到了一個辦法,但這個辦法需要大量的好感值。他現在只有139,遠遠不夠。
他需要儘快提高好感值。
他拿起筆,又給蕭清寒寫了一封信。這一次,他沒有寫邊關的戰況,而是寫了一首詩。
詩寫得很爛,是他臨時湊的。但他知道,蕭清寒不會在意詩寫得好不好,她在意的是他寫了。
信送出去後,林澈站在城牆上,等著那個提示音。
一個時辰後,它來了。
「叮!好感值+20,當前總額度:159。」
林澈笑了。
他又寫了一封信,這次寫了一首更爛的詩。
「叮!好感值+15,當前總額度:174。」
再寫。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184。」
林澈寫了一個晚上,寫了十幾封信。好感值從139漲到了289。他累得手都酸了,但心裡很高興。
有了289點好感值,他可以兌換一批箭矢和滾木。雖然不夠用,但至少能多撐幾天。
第二天一早,林澈用200好感值兌換了一萬支箭矢和五百根滾木。箭矢分給守軍,滾木堆上城牆。王震山看到這些東西,眼睛都直了。
「林大人,這些東西是從哪來的?」
「朝廷運來的。」林澈說。
王震山知道他在撒謊,但沒有追問。
有了這批物資,守軍又撐了五天。五天里,北狄人又發動了三次大規模進攻,都被打退了。他們的傷亡越來越大,士氣開始下降。
第六天,北狄人突然停止了進攻。
王震山站在城牆上,看著北方安靜的營地,眉頭緊鎖。
「他們在搞什麼鬼?」
「也許是在等援軍。」林澈說。
「也許是在想別的辦法。」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安。
當天晚上,斥候帶回來一個消息——北狄人分兵了。阿古拉留下三萬人在雁門關正面佯攻,自己帶著五萬騎兵繞道西邊,準備從側翼突破。
王震山的臉色變了。「西邊的防線最薄弱,只有不到五千守軍。五萬人攻過去,根本守不住。」
「王將軍,我帶兵去增援。」林澈說。
「你?」王震山看著他,「你會打仗嗎?」
「不會。」林澈說,「但我有這個東西。」他掏出了那把格洛克手槍。
王震山看了一眼那把槍,沉默了一會兒。「我派兩千精兵跟你去。」
「多謝王將軍。」
林澈帶著兩千精兵,連夜出發,趕往西邊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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