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鎮南王回京

趙國公被停職的消息傳遍朝野,京城震動。但林澈知道,真正的風暴還沒來。趙崇遠只是被拔了牙的老虎,鎮南王蕭承遠才是握著刀的那個人。

五天後,鎮南王奉旨回京。

蕭承遠進城的排場不大,沒有帶親兵,只帶了十幾個隨從。他騎著一匹棗紅馬,身穿玄色長袍,面容方正,四十齣頭的年紀,眼神沉穩,看不出喜怒。街上的百姓指指點點,有人小聲說這就是那位手握十萬大軍的皇叔。

林澈站在城樓暗處,看著蕭承遠策馬而過。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但林澈已經把這個人的底細摸了個大概——表面恭順,暗藏野心,比趙國公更難對付。

蕭承遠進宮面聖,林澈沒有在場。但他知道,蕭清寒和這位皇叔之間,必有一場不動聲色的交鋒。

御書房裡,蕭承遠跪在下方,姿態恭敬。「臣參見陛下。」

「皇叔平身。」蕭清寒的聲音平靜,「皇叔一路辛苦。」

「為國分憂,不辛苦。」蕭承遠站起來,垂手而立,「臣在封地聽聞朝中有奸臣作亂,日夜憂心。今日見陛下無恙,臣就放心了。」

蕭清寒知道他在試探。「奸臣已經伏法,皇叔不必擔心。」

「臣斗膽一問——趙國公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還在查。」蕭清寒說,「皇叔與趙國公素有往來,朕想問問皇叔,趙國公每年送往鎮南王府的銀子,皇叔可知情?」

蕭承遠面色不變。「臣不知。臣與趙國公雖有往來,但從未收受過他的銀子。若有人栽贓陷害,臣願接受調查。」

「皇叔言重了。」蕭清寒笑了笑,「朕只是隨口一問。皇叔是大乾的柱石,朕信得過皇叔。」

「謝陛下信任。」

蕭承遠退出御書房,臉上的恭敬瞬間消失。他上了馬車,對身邊的幕僚低聲說了一句話:「查清楚林澈的底細,越細越好。」

當天晚上,林澈在偏殿里整理從趙國公府搜出的其他證據。門被敲響,小順子領進來一個人——王震山。

王震山的臉色很不好看。「林大人,出事了。」

「怎麼了?」

「錢德茂死了。」

林澈放下筆。「怎麼死的?」

「路上遇到山匪,被殺了。隨行的三個人,無一倖免。」王震山壓低聲音,「根本不是山匪,是滅口。趙國公雖然被停職,但他的爪牙還在。錢德茂手裡那本賬冊,找不到了。」

林澈沉默了一會兒。他早料到會這樣,但聽到消息還是覺得沉重。那本賬冊是趙國公勾結鎮南王的另一份證據,沒有了它,單靠劉福的證詞和趙國公府暗格里那本冊子,很難將趙國公徹底定罪。

「錢德茂的屍體找到了嗎?」

「找到了。身上的財物一件沒少,明顯不是為財。」

「那就是為滅口。」林澈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趙崇遠現在被關在府里,他是怎麼指使的?」

「他的人還在外面。」王震山說,「趙國公經營了十幾年,門下死士不少。林大人,你要小心。趙國公恨你入骨,說不定會對你不利。」

林澈摸了摸身上那件防彈衣。「我知道。王將軍,錢德茂的事,先不要聲張。」

「你是說——」

「趙國公以為我們找不到賬冊,就會放鬆警惕。」林澈說,「趁他鬆懈的時候,再查。」

王震山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第二天,林澈去大理寺找鄭明遠,商議下一步的行動。鄭明遠的態度比之前冷淡了一些,看林澈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審視。

「林大人,趙國公的案子,證據還不夠充分。」鄭明遠說,「你從那本冊子上查到的東西,只能證明趙國公跟鎮南王有銀錢往來,但無法證明他謀反。」

「勾結藩王,意圖架空陛下,這不算謀反?」

「算,但需要更多證據。」鄭明遠嘆了口氣,「林大人,本官在朝中多年,見過太多這樣的案子。趙國公不是一般人,他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沒有鐵證,動不了他。」

林澈從鄭明遠的話里聽出了另一層意思——鄭明遠在退縮。不是他不願意查,是他害怕了。趙國公雖然被停職,但餘威還在。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東山再起。

「鄭大人,如果我說,我還有別的證據呢?」

鄭明遠的眼睛亮了一下。「什麼證據?」

「劉福的證詞。他是趙國公府的二管家,親眼見過趙國公與鎮南王的密使往來。」

「證人呢?」

「在大理寺的牢房裡,很安全。」

鄭明遠想了想。「劉福的證詞可以作為輔助證據,但不夠。林大人,你還需要找到更直接的證據——比如趙國公與鎮南王往來的密信。」

林澈知道他說得對。密信,才是真正的鐵證。但密信藏在哪兒?趙國公不會傻到把密信放在書房暗格里。那本冊子已經是他最大意的地方了。

從大理寺出來,林澈去了御書房。蕭清寒正在批摺子,桌上堆得像小山。她這幾天幾乎沒有休息,白天上朝,晚上批摺子,還要應付鎮南王的試探。

「陛下,您該休息了。」

「休息?」蕭清寒頭也不抬,「趙崇遠還沒定罪,鎮南王還在京城,朕哪有心思休息。」

林澈走過去,把她手裡的筆拿了下來。蕭清寒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怒意。

「林澈,你——」

「陛下,您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批摺子,是休息。」林澈把筆放到一邊,「您要是累倒了,那些等著看您笑話的人,就真的笑了。」

蕭清寒盯著他看了幾秒,怒意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朕睡不著。」

「那臣陪陛下走走。」

兩個人走出御書房,沿著宮牆慢慢走。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蕭清寒穿著一件單薄的常服,肩膀微微縮了一下。林澈脫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蕭清寒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拒絕。

「林澈,你說,朕能不能贏?」

「能。」

「你這麼確定?」

「確定。」林澈說,「因為陛下不是一個人。」

蕭清寒轉過頭看著他。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裡有光。

「叮!好感值+12,當前總額度:186。」

兩個人走了一會兒,在一座涼亭里坐下來。蕭清寒靠在柱子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林澈,你那個世界,也有月亮嗎?」

「有。」

「一樣圓嗎?」

「一樣圓。」林澈笑了笑,「月亮沒變,變的是看月亮的人。」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朕小時候,先帝經常帶朕看月亮。他說,月亮不管圓缺,都是月亮。人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記得自己是誰。」

「先帝是個明白人。」

「可惜他走得太早了。」蕭清寒的聲音很輕,「他走了以後,朕就再也沒有看過月亮。」

林澈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一個失去父親的女帝,他沒有這個資格。

「林澈。」

「嗯?」

「謝謝你。」

「陛下謝臣什麼?」

「謝謝你讓朕又看到了月亮。」

「叮!好感值+15,當前總額度:201。」

兩個人坐在涼亭里,誰都沒有再說話。月亮從東邊升到中天,又從中天慢慢西沉。林澈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的時候,發現蕭清寒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

他沒有動,怕驚醒她。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三更三點。

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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