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五個臣子中,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將,姓王,名震山,是大乾王朝僅存的幾位老將軍之一。他原本鎮守北境,得知女帝被篡位者追殺,帶了三百親兵日夜兼程趕來救駕。三百親兵還在後面,他和四個親衛先騎快馬趕到。
王震山跪在地上,眼眶通紅,花白的鬍子上沾滿了灰塵。他看著女帝滿身是傷的樣子,聲音都在發抖:「陛下受苦了!臣等無能,臣等罪該萬死!」
蕭清寒伸手扶他:「王將軍請起。大乾還需要將軍,朕也需要將軍。」
王震山站起來,目光落在林澈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壯士救了陛下?」
「我叫林澈。」林澈主動伸出手,然後又縮了回去——他忘了,古代不興握手。
王震山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多問。「林壯士大恩大德,王某記下了。」他抱拳行了一禮。
「沒什麼,順手的事。」林澈說。
「叮!好感值+3,當前總額度:56。」
林澈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蕭清寒,發現女帝正看著自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面無表情。
王震山帶來的馬有限,只有五匹。女帝騎一匹,王震山騎一匹,剩下的三匹馬要分給四個親衛和林澈。林澈本想說自己走路也行,但後背的傷口疼得他直冒冷汗,走路都費勁,更別說跟著馬隊趕路了。
「林壯士騎我的馬。」一個年輕親衛把韁繩遞過來。
「你怎麼辦?」
「我走路,我們當兵的走慣了。」
林澈不好意思騎,但女帝開口了:「讓你騎就騎。」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林澈乖乖上了馬。
一行人往東走了大約兩個時辰,路上遇到了王震山的大部隊。三百親兵,清一色的騎兵,鎧甲鮮明,刀槍如林。看到女帝安然無恙,三百人齊齊下馬跪拜,喊聲震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林澈騎在馬上,被這陣勢嚇了一跳。三百人齊聲高呼,聲浪一波接一波,震得他耳朵嗡嗡響。他偷偷看了一眼蕭清寒,女帝端坐在馬上,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平身」。
三百人站起來,自動分成兩列,把女帝護在中間。林澈被擠到了隊伍後面,隔著密密麻麻的人頭,只能偶爾看到女帝的背影。
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隊伍停了下來。
林澈往前看,看到了一座城。不是普通的城,是皇城。城牆高聳入雲,青磚灰瓦,巍峨壯觀。城門有三重,每重都有重兵把守。這就是大乾的都城——永安城。
隊伍從正門進城,城門口的守將看到女帝的儀仗,嚇得跪了一地。街上的百姓也紛紛跪在路邊,頭都不敢抬。林澈騎著馬走在隊伍後面,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皇宮比皇城還要壯觀。紅牆黃瓦,雕樑畫棟,金碧輝煌。林澈覺得自己像是走進了一部古裝大片的片場,但這裡的一切都是真的。
女帝被一群人迎進了後宮,臨走前看了林澈一眼,說了句「好好養傷」,就被一群人簇擁著走了。
林澈被安排在了皇宮西側的一座偏殿里。殿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床上的被褥都是新的,桌上擺著茶水和點心。一個叫小順子的小太監被派來伺候他。
林澈趴在床上,讓小順子給他上藥。後背的刀傷不深,但很長,從肩胛骨一直划到腰際,像一條蜈蚣趴在背上。藥粉撒上去火辣辣的疼,疼得他咬緊了牙關。
「林公子,您這傷是為陛下受的?」小順子一邊上藥一邊問,語氣裡帶著試探。
「算是吧。」
「那您可是立了大功了!」小順子壓低聲音,「陛下雖然還沒親政,但畢竟是天子。救駕之功,那可是天大的功勞。」
林澈抓住了關鍵詞:「還沒親政?」
小順子臉色一變,聲音壓得更低了:「公子您不知道?陛下登基才三年,今年才十九歲。朝政一直由趙國公把持著,陛下就是個……就是個……」
「傀儡?」林澈替他說了。
小順子臉色大變,趕緊擺手:「這話可不是奴才說的!」
林澈沒再追問,但腦子裡已經把這條信息記了下來。女帝十九歲,登基三年,朝政被權臣把持,被人追殺——這處境,比他想像的還要艱難。
第二天一早,林澈正在偏殿里喝粥,小順子跑進來傳話:「林公子,陛下召您去太和殿!」
「太和殿?那不是上朝的地方嗎?」
「正是。今日早朝,陛下要當著百官的面封賞您!」
林澈放下粥碗,換上了小順子給他準備的衣服。是一套青色的長袍,料子不錯,穿在身上很舒服。他對著銅鏡照了照,覺得自己雖然算不上玉樹臨風,但至少人模人樣,不丟人。
太和殿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九根巨大的金柱撐起高聳的殿頂,藻井上繪著五爪金龍,俯視著殿中的文武百官。龍椅設在三級台階之上,純金打造,鑲嵌寶石,在燭火映照下熠熠生輝。
林澈站在殿外等了一會兒,聽到太監喊「宣林澈進殿」,才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殿中已經站滿了文武百官,紫的、緋的、綠的官服,像一道色彩分明的階梯。林澈走過的時候,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不屑的,還有帶著敵意的。
他低著頭,走到龍椅下方,跪下行禮:「草民林澈,參見陛下。」
「平身。」蕭清寒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林澈站起來,這才敢抬頭看。女帝今天穿了正式的朝服,明黃色龍袍,頭戴冕冠,十二道旒珠垂在面前,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雙眼睛他認得——冷淡、鋒利,像是能把人看穿。
「林澈救駕有功,朕今日要重重賞你。」蕭清寒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你想要什麼?官位?金銀?封地?儘管說來。」
殿中嗡嗡聲四起。百官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林澈聽到身後有人小聲說:「一個來歷不明的人,也配封賞?」另一個人接話:「聽說是個瘋子,穿著奇裝異服,連話都說不利索。」
林澈沒理他們,抬頭看著龍椅上的女帝。
「陛下,草民什麼都不要。」
殿中瞬間安靜了。什麼都不要?救駕之功,天大的恩情,他竟然什麼都不要?
蕭清寒也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什麼都不要?你可想清楚了。」
「草民想得很清楚。」林澈說,「草民救陛下,不是圖賞賜。草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不敢居功。」
殿中的嗡嗡聲更大了。有人在笑他傻,有人在猜他別有用心,還有人看他的眼神變得警惕起來。
「倒是個識趣的。」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隊列最前面傳來。
林澈循聲看去,看到了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紅袍玉帶,頭戴貂蟬冠,腰佩金魚袋。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方正,目光深沉,嘴角微微下撇,帶著一種久居高位才會有的矜持和倨傲。
趙國公,趙崇遠。
蕭清寒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林澈臉上停留了幾秒。「既然你什麼都不要,朕也不能寒了有功之臣的心。朕賜你黃金千兩,錦緞百匹,宅院一座。你暫且在宮中住下,養好傷再做打算。」
「謝陛下隆恩。」林澈再次跪下。
退朝之後,林澈跟著小順子往外走。剛走出太和殿的門口,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林公子留步。」
林澈回頭,看到一個三十來歲的官員,穿著一身四品官服,面容清秀,但眼神陰沉。
「在下禮部侍郎周明遠。」那人抱了抱拳,「敢問林公子是哪裡人氏?」
「江南。」林澈隨口編了一個。
「江南?」周明遠笑了笑,「江南哪個府哪個縣?下官也是江南人,說不定跟林公子是同鄉。」
林澈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小地方,說了大人也不知道。」
「哦?」周明遠的眼睛眯了起來,「那林公子的口音可不像是江南人。」
林澈正想著怎麼應對,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周大人,林公子是陛下的客人,你這是在審問犯人嗎?」
王震山走了過來,臉色不善。周明遠臉色一變,連忙賠笑:「王將軍說笑了,下官只是好奇而已。」說完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王震山看著他的背影,冷哼一聲:「趙國公的走狗,鼻子比狗還靈。」
回到偏殿,林澈坐在床上,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女帝十九歲,被權臣把持朝政,連親政都做不到。朝中百官,大部分是趙國公的人。而他,一個從現代穿越過來的普通上班族,莫名其妙地卷進了這場漩渦里。
「叮!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處於複雜政治環境中,建議儘快提升好感值,解鎖更多兌換物品以自保。」
林澈苦笑。系統說得對,他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這個好感值系統。好感值越高,能兌換的東西越多,他的生存幾率就越大。而好感值,來自那個冷冰冰的女帝。
他想起她在破廟裡握著他的手,想起她說「別怕,你是為了救我」,想起她看他的眼神從冰冷變成溫暖。
「小順子。」林澈喊了一聲。
「奴才在。」小順子從門外跑進來。
「陛下平時都喜歡做什麼?」
小順子想了想,壓低聲音說:「陛下平時除了上朝,就是批摺子。有時候批到深夜,連飯都顧不上吃。奴才聽御書房的小太監說,陛下每天只睡兩個時辰。」
林澈皺了皺眉。每天只睡兩個時辰?她才十九歲。
「那她……陛下有沒有什麼喜歡的東西?比如愛吃什麼?愛玩什麼?」
小順子搖頭:「陛下不愛吃,也不愛玩。先帝駕崩之後,陛下就像變了一個人,以前還會笑笑,現在連話都很少說。」
林澈沉默了。一個十九歲的女孩,被架在皇位上,被權臣欺負,被人追殺,連笑都不會了。他想幫她。不是因為系統,不是因為好感值,就是單純地想幫她。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林澈自己都嚇了一跳。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沒錢沒權沒本事,拿什麼幫她?但他有一個別人沒有的東西——一個能從現代兌換物資的系統。
林澈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皇宮的夜景,燈火通明,宮牆深深。他要想辦法留在這個女人身邊。不是為了賞賜,不是為了榮華富貴。是為了幫她拿回屬於她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林澈去找了王震山。
「王將軍,我想見陛下。」
王震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要見陛下?什麼事?」
「我有辦法幫陛下解決糧荒。」
王震山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說什麼?」
「我說,我有辦法解決京城的糧荒。」林澈重複了一遍,「但我需要當面跟陛下說。」
王震山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說大話。「你等著。」王震山轉身走了。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王震山回來了。「陛下在御書房等你。林公子,你可別在陛下面前說大話。糧荒的事,朝廷上下都頭疼了幾個月了,你要是能解決,那是天大的功勞。你要是解決不了——」
「我解決得了。」林澈打斷他。
御書房在太和殿西側,穿過兩道迴廊就到了。門口的小太監通報了一聲,推開門,示意林澈進去。
御書房比林澈想像的要小。龍案上堆著奏摺,牆上掛著輿圖,角落裡堆著賬冊。炭火燒得很旺,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蕭清寒坐在龍案後面,手裡拿著筆,正在批摺子。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頭髮簡單束起,沒有戴冕冠。沒有了那些繁複的裝飾,她看起來比朝堂上年輕了許多,也更像一個十九歲的女孩。
林澈站在下面,等了一會兒。
「你要見朕?」蕭清寒頭也不抬,筆尖在奏摺上沙沙地寫。
「是。」
「王將軍說你能解決糧荒?」
「是。」
蕭清寒放下筆,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裡有審視,有懷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說吧。」她靠回椅背,「朕聽著。」
林澈深吸一口氣。「陛下,京城糧荒的根本原因不是糧食不夠,而是糧商囤積居奇。」
「朕知道。」
「陛下知道,但陛下動不了那些糧商,因為他們背後站著趙國公。」
蕭清寒的眼神變冷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林澈直視著她的眼睛,「我有辦法讓那些糧商把囤的糧食乖乖吐出來,不需要動用朝廷的力量,不會給趙國公任何發難的理由。」
蕭清寒沉默了幾秒。「什麼辦法?」
「期貨。」
蕭清寒皺眉:「期貨?什麼意思?」
林澈走上前一步,從龍案上拿起一支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圖。「期貨就是……買未來的糧食。陛下想想,如果有人在市場上放出消息,說三個月後朝廷會從南方調來大批糧食,價格會比現在低一半。那些囤糧的商人會怎麼做?」
蕭清寒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們會急著把手裡的糧食賣出去,以免砸在手裡。」
「對。」林澈笑了,「只要他們開始拋售,市場上的糧食就多了,糧價自然就會跌。等糧價跌到一定程度,朝廷再出手收購,既能平抑糧價,又能充實國庫。」
「可是——」蕭清寒想了想,「如果南方調糧的消息是假的呢?」
「不需要是假的。」林澈說,「只需要讓那些糧商相信是真的就夠了。」
蕭清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你膽子很大。騙趙國公的人,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知道。」林澈說,「會死。」
「那你還敢做?」
「敢。」林澈說,「因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幫陛下。幫陛下,就是幫我自己。」
蕭清寒沒有說話。她看著林澈,目光里的冰冷一點點融化,變成了一種林澈看不懂的東西。
「叮!好感值+15,當前總額度:68。」
「朕給你三天時間。」蕭清寒說,「三天之內,朕要看到結果。」
「不用三天。」林澈說,「兩天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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