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情與事 大公才是那個插足婚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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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話說得痛快,卻在發泄完之後變得空落落。

乾澀也讓塞西爾不適,希婭哭得又著實可憐。

塞西爾手習慣性向下,按了按某處,像是開關一樣,希婭突然渾身一抖。

他們太熟悉彼此了。

年輕的身體彷彿有花不完的體力和熱情,相遇在一起時撞出巨大的火花。

剛食髓知味那段時間,塞西爾幾乎把所有空閑時間都花在探索她的身體上。

他在憤怒什麼?

塞西爾自己也說不出口。

希婭的不忠大概率是莫須有,真偷情也不至於在大庭廣眾之下;

何況她在全是耳目的荊棘城堡都沒傳出過任何緋聞,就算要舊情重燃也不能憑空產生。

而且比起身份來,那位朱利亞尼神父比他更有資格生氣。

當理智回籠後,他的指控讓他顯得分外卑劣。

希婭卻因為他多餘的動作而產生反應,她軟下了身體,疼痛感迅速減輕;她悄悄勾來一塊枕頭墊著,讓自己更舒服些,然後繼續抽抽噎噎。

塞西爾當然看得見這些小動作。

他鬆開了鉗制她的手,她白皙如牛奶的皮膚上浮現鮮明的指印。

察覺到他態度的軟化,希婭扭頭想偷偷看他一眼,卻正好對上他俯身下來的面孔。

塞西爾輕輕吻上了她的唇。

真奇怪啊,明明身體已經負距離了,卻到現在才想起來輕吻。

就跟他們一樣,還沒有談得上感情,卻又變成了這樣的關係。

塞西爾的金髮落在她臉上,希婭被癢得難耐,姿勢又很彆扭。

她說不清哪種讓她更難受,暴力、還是突然轉變的溫情。

希婭突然翻身而來,騎在他腰腹上,將塞西爾按倒。

當塞西爾不用力時,便讓她輕易得逞了。

位置的變化硬是轉了一大圈,讓兩人都發出悶哼。

塞西爾看到了希婭眼裡,藏著的同等憤怒。

「殿下,你明明知道的。」她又重複了一遍,如同自虐一般突然向他臍處擠了一下,如願獲得了疼痛,疼痛讓她的思維變得清晰。

她盡到了情婦職責;

忠貞於大公、從不拒絕他的求歡;他不願出席的場合由她承擔;作為他向外界展示財富權力的最奢華裝飾品;為他分擔了世俗教會的罵名,也證明了他是一個正常男人;

她只是想在這個世界好好生活下去。

她也喜歡大公,年輕英俊、有權有勢又慷慨大方;在希婭的認知里,他從未和其她女性有染過,也稱得上一句忠貞不二。

她思考過退路,但服裝店就是她能得到的最好資產,於是她只能想著得過且過,沉溺在繁華泡沫中。

以至於她一直忽略那些最難以忍受的,直到今天。

當莫須有的罪名砸下來的時候,自證都顯得荒謬可笑。

心理上的羞辱遠勝身體。

希婭重重喘息一聲,閉上了眼。

「······我知道,我知道。」塞西爾回抱住她,突然在她耳邊呢喃。

這就是塞西爾能做出的全部讓步了,他那麼驕傲那麼強勢,這好像等同於道歉。

但終究是沒有把真正的道歉說出口。

正如前一次求和,也是先把她教訓了一頓,然後闖入她的寢宮,最後借他人之手,送來了一張前往辛特拉的請柬。

她想到了她一直在染的黑髮,和那匹最終被馴服的火紅駿馬;想到了塞西爾揮下的鞭子和最後喂的紅蘋果。

努力把自己塞進貴族體系規範里,也只能換來被馴服的結果,從始至終都沒有得到過尊重。

希婭明明剛才把眼淚都哭盡了,此刻卻又緩慢流下。

比被強迫時更絕望。

寢宮外守著宣誓要保護婦孺的親衛騎士們,但是他們沒有人會進來救她;行宮外是一堆窺視、想要將她取而代之的視線。

「殿下,我想回阿爾忒彌斯了,我想回角樓里。」希婭想不到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去,到頭來還是只有在他的庇護下才得以喘息。

「好,我們明天早上就出發。晚上我會吩咐他們收拾好。」塞西爾摸了摸她快掉完顏色的頭髮,輕輕落下一吻。

寢宮裡劍拔弩張的氛圍好像消失的無影無蹤。

塞西爾披上了睡袍,胸膛上覆蓋著一層薄汗。

他亮起桌上的多臂燭台,在雕花底座上點燃了那隻紅絲絨錢袋,湛藍的眸中倒映著火光和一堆黑灰。

希婭送出去的金幣和紙幣分文不少地散落在桌上。

希婭躺在床上,她手臂顫抖,撐著向下探去。

沒有出血,但是她摸到了一手的髒東西。多到裝不下,全積在腿彎那。

她翻了個身,腿酸軟得不想動彈,維持著大開的姿勢,望著床幔頂。

華麗的行宮和奢侈的四柱床與床幔合謀,像是巨大的鳥籠,把她牢牢鎖住,等待著主人從頭頂撒下的零食。

奧黛特不在。姬瑪沒有進來。也聽不見小侍女們的聲音。

「殿下,我的侍女們呢?」希婭沙啞著聲音,輕聲問,但是她心裡有答案。

塞西爾抿了下唇,拿著燭台走了過來,但是沒有回答。

「殿下,萊拉夫人和姬瑪,都是我來到您身邊後,您親自聘用的。她們對我在洛芙家的事一無所知。」塞西爾可以不回答,但希婭必須要說出來。

「我沒有告訴過您我曾經有過未婚夫的事,是因為我覺得您應該早就知道了。大臣們會迫不及待向您彙報有關我的一切。

「而且議親訂婚這種事這很正常,不是么?當有爵位的家庭誕生了女兒,這個女兒就註定是待價而沽的。

她語氣尊敬,就像是在對主人說話。絲毫聽不出剛經歷過一場情事。

「自從來到您身邊後,我再也沒有聯繫過他——我連我自己父母家人的信都很少回,您都是知道的。

「所以請不要責怪萊拉夫人和姬瑪,她們什麼都不知道,更沒有在其中扮演過任何一種角色。」

塞西爾情願她此刻說些別的,哪怕找他要珠寶、要金幣,或者要一些曾經她想要但是被拒絕了的,土地、爵位頭銜、莊園······

而不是說這樣一番映見他無恥面孔的話。

花瓣茶几上散落著希婭的設計圖,塞西爾隨手便將燭台放了上去。

他將希婭扶坐了起來,溫柔地攬著她,讓她像一隻雀鳥般依偎在他的臂彎中,「等下我就讓她們回來,別想這些了。我們去沐浴吧。」

希婭卻不肯罷休,緊緊攥住塞西爾結實的手臂,「我想讓奧黛特和姬瑪陪我沐浴。」

「我陪你不好么?又不是第一次了。」塞西爾並不容她拒絕,伸過腿彎將她抱了起來。

希婭沒有別的辦法。

為了保險起見,也為了不被塞西爾或者其他宮廷里別有用心的人發現,奧黛特一直隨身帶著希婭的避孕藥。

女醫薩洛梅至今配出來最有效果的避孕藥也得在三小時內服下,根據她的研究,後續藥效會急速衰減,超出三小時會徹底失去作用。

但即便是在三小時內,也並不能百分百阻斷。

避孕就是如此艱難。

希婭幾乎是事後立刻就會服用,奧黛特會借著送水的名義拿給她。

塞西爾察覺到希婭的肢體又開始變得僵硬,他沒有太放在心上。

以他的經驗來看,希婭這次要和他生氣很長時間,他大概要花很多精力才能安撫好。

*

崔斯坦·巴卡,親衛兵的統領,管理刑獄和審問。

他為人冷酷不近人情,只忠誠執行大公命令,是最合適掌管刑獄和審問的人選。

但他並不愚蠢。

下午茶室被臨時充當了審訊室,他寧可和兩位女士對坐著面面相覷、僵持到凌晨,也不會動用別的手段。

以他的經驗,如果真傷到了這二人,等洛芙小姐緩過勁來,她一定會報復。

而且他也看得出來,奧黛特和姬瑪兩人,對洛芙小姐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前未婚夫一無所知,她們知道的可能還沒他多。

「巴卡大人,洛芙小姐對大公忠貞不二,她甚至從未提起過自己有個未婚夫,早就不在乎這個人了,更不用說私下往來。」奧黛特夫人很誠懇,為希婭辯解。「而且當時大家都捐款了。洛芙小姐是虔誠的信徒,又逢新店開業,自然願意為神送上一份心意,完全不存在別的意圖。」

「我們不會無中生有、顛倒黑白,」奧黛特定定看著對方,「大公殿下也不應該。」

崔斯坦·巴卡這才略略抬眼,皮笑肉不笑,「這話您應該親自說給殿下聽,萊拉夫人。」

「如果現在我面對的是殿下,我會的。」奧黛特語氣堅定,不肯退步半分。

茶室的門被敲響,內政大臣走了進來,尤里烏斯侯爵對她們微笑,「殿下讓二位回去,回到洛芙小姐身邊。」

崔斯坦·巴卡並不意外這個結局,他長出一口氣,渾身上下只有終於下班的輕快。

*

直到次日早晨,塞西爾離開後,希婭才吃到那顆葯。

「再吃一顆吧。」希婭算不出來到底過了多久,但肯定遠超三小時。

奧黛特沉默著依從了。

「是維波總督告知大公的。」奧黛特和崔斯坦·巴卡僵持了那麼長時間,自然也會交談幾句,「那日店裡有維波家的女眷,她們看到了,當做閑話告訴了總督;維波總督找到了主教問珀西的來歷,得知他和您一樣,都來自海城。澤布公爵當年一起前往海城的一位秘書,和總督有親戚關係,秘書什麼都說了。」

貴族之間姻親關係複雜,多多少少都沾親帶故,希婭並不意外這個答案。

「珀西呢?」希婭直到現在才能問出這個問題。

奧黛特搖了搖頭,「殿下把他關在了地牢里。尤里烏斯侯爵和阿什洛斯公爵昨天都在勸殿下放人。」

阿什洛斯公爵性格耿直,更是直接說:單從關係來看,作為前任未婚夫,這位神父比殿下更有權力討論洛芙小姐的貞潔。而且人家沒了婚約對象後,直接投身神職,道德方面簡直是個毫無瑕疵的聖人。

他就差直言不諱地說大公才是那個插足婚姻的人了。

為了出發點就站不住立場的事而關押神職人員,傳出去會讓大公的名聲很難聽。

名聲這種事對塞西爾毫無威脅,最操心的反而是臣子們。

西方社會講究血統,沒有王室血統的人不可能上位。

就像如今變成了吉祥物的皇室,即便帝國權力被三位大公瓜分,但皇室依舊是皇室,依舊地位尊貴。

之前發生過的幾次內戰,說到底就是皇室近親遠親之間為了瓜分家族財產和權力的家族內鬥。

因而依附溫特米爾大公家族的臣子們,遠比大公更關心他的名聲,尤其是這位大公還在年富力強、又沒有繼承人的時候。

但大公當時的怒火併不作假。

但在洛芙小姐寢宮裡度過一晚後,大公殿下的怒氣消退了,他下令放人,並且以洛芙小姐的名義捐了三十萬金幣,讓這位神父帶回去。

*

強咽下的兩顆不知有沒有作用的苦藥好像還哽在希婭喉頭。

她坐在馬車上,看著送行的維波家虛偽的面孔,她好想嘔吐。

火焰小馬芙蕾雅輕輕踩著蹄子,長長的臉伸進車窗里來找她討要蘋果。

「殿下。」希婭突然喊道。

塞西爾轉過身來,長長的深紫色斗篷垂下,勳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