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殺一儆百

全一卷

李季軍生怕何熙不相信:「姐,我沒騙你,快點去,萬一那個女的看他不來跑了就找不到了。」

何熙自然知道這事兒至關重要,立刻看向了旁邊的警察,兩位警察一聽到泄密兩個字,不比何熙的反應小。

他們自己管轄範圍內的事兒,他們肯定做過調查,晴天機械的產學研中心,可是南河省政府的重點項目,專門划了地塊,而且領導也交代過,這裡面都是學問人,搞的是汽車行業的先進技術,讓他們平時多注意點。

這個多注意裡面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保密:「聽說你們都是這個課題,那個研究的,恐怕都很重要,咱們不懂這些,但是有一點懂,這重要的東西,是不能泄露的。那些小偷小摸的,都看緊了,萬一偷出來點一張紙半張紙的,泄露了什麼關鍵,那就完了。」

所以,他們巡邏是特別勤快,周邊的小偷小混混們甚至都交代過了,這裡面的東西別想,誰要敢犯事,那是從重處理。

兩位警察以為這就是泄密最可能的途徑了,哪裡想到,還有美人計?

他倆都急了,為首的一位立刻說:「春華招待所是吧,什麼樣,叫什麼!」

李季軍立刻說:「二十五六歲,長得可白呢,編著倆辮子,不知道住幾樓,我聽著他叫那女的小雪。你們快點去,別讓她跑了!」

兩個警察一聽,就給何熙使了個眼色。

這屋子裡,除了警察還有兩個保衛科的人,都是自己人,何熙就跟著其中一位警察往外走了走,到了門口將門關上,警察才說:「何總,這是大事,那個女的是關鍵,但問題是,抓賊要抓臟。我們現在過去抓到人,人家不認,就沒用的。」

何熙一聽就明白了,到時候兩個人只承認情侶,這東西還沒有帶出從產學研中心,只要吳山咬定不是給小雪的,就沒用。

她就小聲跟警察嘀咕了兩聲,警察點點頭。

何熙就叫了一直等在外面的伍永城,把事兒說了,這才帶著警察進了門。

吳山雖然緊張,但畢竟腦子夠用,看著何熙和警察一起進來,似乎放心了什麼,等著何熙問他:「我弟弟指認說是看見你和那位小雪一起,準備將我們的資料拿出去。你怎麼說這事兒?」

吳山還是死不認:「沒有的事兒,那是我朋友,我是準備將資料拿回宿舍才去見她的。你們這是污衊。」

何熙說:「招待所有電話,你現在當著我的面給她打電話,你敢嗎?」

吳山看了何熙一眼,「說什麼?」

何熙就說:「告訴她,鋁合金髮動機資料已經拿到,但你現在有事,不能馬上過去,讓她等你一會兒。」

吳山緊緊地盯著何熙,半天都沒回答,所有人都心裡清楚,如果沒事的話,這就是最好的澄清機會,怎麼可能不答應?畢竟沒有聊過這個事兒,女方的反應會是:「什麼東西?」

但現在吳山猶豫,就說明了一切。

吳山顯然也在想這個事兒,但他居然還是點頭了:「好。」

何熙就說:「招待所電話你有嗎?」

吳山搖頭,何熙就說:「去問問。」

略微等了一會兒,人才過來,何熙當著吳山的面,按了免提,撥通了招待所的電話,很快就有人接了:「請問找誰?」

吳山立刻說:「我找夏雪。」

對方聽了就一句話:「等一下。」然後就聽見服務員在大喊:「夏雪,電話?」

不一時,電話里傳出了咚咚咚的下樓聲音,一個非常悅耳的女聲傳了進來:「誰找我?喂,我是夏雪,請問是誰?」

何熙看向了吳山,她已經將剛剛說的那句話寫在了紙上,推到了吳山面前,吳山看了一眼,又看了何熙一眼,才開口,不過他說的是:「今天不約了,你回去吧。」

他這話一出口,電話就掛斷了。

這邊的警察幾乎立刻一把將吳山按在了桌子上,他的臉被緊緊地貼在了桌面上,擠壓變形,可就這樣,他反倒是不緊張了,他大聲質問:「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就是違反條例拿著資料回宿舍,這個可以記過,但是你們打人,還污衊我,我要告你們!」

他顯然抱了一種想法,提醒夏雪儘快離開,這是個沒有監控的世界,只要他們沒有第一時間抓住夏雪,這事兒就沒人承認,也就沒有直接證據。

所以,此時的吳山可謂是瘋狂,他大聲喊道:「你們鬆開我,我知道,李季軍是何熙的弟弟,你們在包庇他,他打了人你們卻倒打一耙,你們這是欺負人。世界上是有公道的,我要讓大家都知道,你們是什麼面目!」

他的表情簡直是猙獰。

李季軍都被嚇到了,他真的不理解,「姐,他……他瘋了嗎?」

何熙淡淡地說:「不是瘋了,而是有底氣了。」

就算產學研中心待不住了又怎樣,就算得罪了導師和中國整個業內又怎樣,外國的橄欖枝恐怕早就接受了,轉身就可以出國,甚至還可以當國際上大罵一下晴天污衊他,說不定還能藉此儘早拿到綠卡獲得新身份。

所以,他才不怕呢!

吳山罵完了,發現他們都不鬆開他,已經惱火了,不停地掙扎:「鬆開我,你們沒聽見嗎?你們有什麼證據?我告訴你們,我要告訴所有人,你何熙是怎麼對待研究人員的,你在外面所有的表現都是裝的,你一點也不尊重科學,你就是利用我們為你賺錢。」

「你是個徹頭徹尾的資本家,天天拿著什麼汽車工業的大壩說事兒,其實錢都進了你自己的腰包!」

「你快放開我!」

就這時,電話叮鈴鈴的響了。

何熙低頭看了一眼電話號碼,說了一句:「春華招待所的電話。」

吳山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他茫然地看著何熙,顯然不知道為什麼春華招待所會打回來,何熙為什麼又專門說出來。

何熙壓根沒理他,而是直接接了起來,開了免提,就聽見裡面有聲音傳過來:「喂,我是緯一路派出所,夏雪抓住了。」

吳山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不過的確是博士出身,他反應的快極了:「你安排了人?」

何熙點頭:「對啊,你以為真指望你迷途知返拆穿她啊,不過是捉賊要捉贓,才拖延了會兒時間。現在請去警察局好好交代交代吧。」

吳山瞪大了眼睛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從剛剛的狂吠轉為了不敢置信,而又不得不信,到最後想到結果的絕望。

那一剎那,他眼睛裡已經沒了一開始的緊張,後來的狂妄,只剩下滿眼的淚水,「何總,」他顯然明白過來了,一開始抓到只是李季軍的一人之詞,現在確實證據確鑿了,否則的話,為什麼一個要發暗號,一個要跑,「何總!」

他又叫了一聲,這次聲音里確實情真意切:「我……我不是故意的,你饒了我吧,你要是上報,我就完了,我讀出來書不容易,我二十五歲才考上大學,我能讀到博士不容易。何總,求你了,我不敢了,別上報。」

的確是不容易,78年恢複高考,到現在才七年時間,用這點時間能讀到博士,這是人中龍鳳,否則的話,這麼重要的實驗室,也不會選他進來。

但是何熙始終認同一點,學歷越高,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所以要求的道德品質也就越高。

她不可能因為憐惜人才而不顧法律道德,那最終不但會坑自己,還會坑國家。

何熙就一句話:「張警官,我要報案。」

這事兒鬧的這麼大,何熙一報案,機械廳和海州市政府都知道了,所以不但張千山來了,市長也來了,不過不是別人,而是原先的青陽縣縣長祖一康。

他們到的時候,張建教授也已經過來了,一方面是跟何熙表示道歉,另一方面是他剛剛帶人整理出來吳山經手過多少項目,跟多少人接觸過,可能掌握多少資料。

所以祖一康過來的時候,何熙正跟張建說這話,張建是一臉愧疚,滿眼滄桑:「本科的時候我就帶他,他在學生里不算最大的,可也絕對不小,特別樸素能幹吃苦耐勞,我了解了一下才知道,初中畢業就沒再上學,可是他熱愛學習,一直偷偷的在自學,參加高考的時候都21歲了,成績非常優秀。」

「到了學校以後,為了學習,天天就買三個饅頭,背到圖書館,餓了就著自來水吃一個,然後看書。風雨兼程,連過年都不回家。」

「他跟我說過一句話,他已經晚了太久了,他要儘快的追上來。他都21歲國家還能錄取他,他要最快速度報答國家。」

「就是因為這個,我一直將他從研究生帶到博士,你一說要合作實驗室,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他吃苦耐勞水平高,是做科研最好的苗子。」

「我怎麼沒想到,他干出這事兒來,還能說出那樣的話來,這是什麼時候變得?」

張建已經六十多歲了,算是位老人,這會兒真是一臉慚愧,「我不是推卸責任,這事兒我作為導師,沒有發現他的思想有問題,我有很大的責任。我作為實驗室的負責人,手下居然有人泄密,我必須要承擔責任。我就是……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麼呀?好好的中國人為什麼要去幫別人?我們站起來容易嗎?」

何熙聽了都心酸,她太明白一位導師對於學生傾注的感情了。

那是真的如師如父,甚至是當作自己的孩子一般負責任。就想上輩子她的小老太太,明知道她沒有研究能力畢不了業,不還是想辦法給她找出路嗎?用小老太太的話說:「你們選擇我就是信任我,我就得替你們負責。」

更何況,這裡面還夾雜著愛國情懷,那種我為國家沒有培養成人才,卻浪費了國家名額財力,培養出了個叛徒的背叛感,愧疚感,幾乎讓這位老教授無法自持。

何熙只能勸:「跟您沒關係,一樣米養百樣人,是他自己的選擇。等會兒問詢結束,就知道答案了。」

張建點點頭。

祖一康見他們說完後,這才過來,對著何熙說:「我已經彙報了南河省政府,領導的指示非常明確從嚴從重,必須要起到警示作用,你是怎麼想的。」

何熙就一句話:「殺一儆百。不只是針對裡面的人,而是對起了這心思的企業們。等這事兒出來,我整理好了,會將我的想法彙報上去,還需要政府的支持。」

祖一康點頭:「好。」

他們說完,就有人敲了門。然後負責問詢的張警官推門進來說:「吳山招了。」

祖一康立刻問:「怎麼回事?」

張警官將門關了才說:「吳山半個月前去京城開了會,夏雪是會議的服務人員,吳山說夏雪因為太忙了,沒吃早飯,就在他面前暈倒了。他就幫忙將人送到了醫務室,這就認識了。」

「後來夏雪就表示喜歡吳山,吳山就覺得兩個人不太合適,開始是拒絕的,可是夏雪為了他直接追到了海州,還辭了工作。吳山就有點感動,然後就準備跟他交往了,兩個人就發生了關係。」

這話一出,何熙就明白吳山是怎麼就範的了。

「誰知道,發|生|關|系後,夏雪就說,有人想要買何熙實驗室的資料,如果給了後,可以送他們去國外,而且還會有優厚的獎金,攛掇吳山跟她合作。」

「吳山自稱是拒絕的,還想跟夏雪離得遠遠的,但夏雪說,如果吳山不幹就去告他強|奸。吳山就害怕了。」

從1983年開始,中國進行嚴打,流氓罪是非常嚴重的罪名,尤其是這種確實發|生|關|系的,女方去告,吳山的確是要承擔相應責任的。

何熙就說:「他害怕了,於是答應了。」

張警官點頭:「是,這不就準備了幾天,拿了實驗室的資料,交給夏雪。沒想到被發現了。我問過了,這是第一次,還好您弟弟發現的及時,沒有造成損失。」

何熙鬆了口氣,「夏雪呢?」

張警官搖搖頭:「她還是不肯招認,恐怕要慢慢來了。」

何熙也明白,吳山這邊心裡完全崩潰了,他就是個被算計了的普通人,壓根沒有多好的心理素質,所以知道被識破了,就說出來了。但是夏雪不同,這肯定是精挑細選過的,怎麼可能隨便招認呢。

她就說:「那還麻煩大家,必須得問出來,我想知道是誰幹的。」

張警官點頭:「您放心吧。有結果我就通知你們。」

那在這裡等著就沒有什麼意義了,何熙又問了一下李季軍可以走了嗎?得知已經做完了筆錄,她就起身準備離開了。

祖一康忙得很,也直接走了。

倒是張警官停了一下,跟張建說:「張教授,吳山讓我給您帶句話,他說對不起。」

何熙就瞧著張建的臉上肌肉動了動,他顯然是心裡難受極了,但回覆的只有一句話:「你給他說,他對不起的不是我,是何熙,是晴天機械,是中國的汽車行業,是我們的祖國。我沒有權利原諒他,也不會原諒他。」

何熙嘆口氣才下了樓,這會兒李季軍已經等在下面了,瞧見她就咧嘴笑了笑,結果扯到了傷口,一下子哎呦起來。

那吳山雖然是搞科研的,但考上大學之前可是實實在在種地幹活,力氣絕對不小,而且下手也狠,剛剛李季軍臉上就慘不忍睹了,這會兒全發了出來,那叫一個奼紫嫣紅。

何熙看著是又心疼又想笑,忍不住說他:「你發現了就不能打個電話說一聲,非要自己干?你要是攔不住他呢?」

李季軍嘿嘿笑笑:「我一開始就沒多想,我看見他跟那女的在一起,我還尋思吳山怎麼著了這麼漂亮的女朋友,才多看兩眼,就聽到一句,女的說最晚24號給我。」

「我尋思什麼東西呢。後來就發現,吳山這幾天老偷偷列印東西,就覺得不對勁了,但是沒證據不能亂說,這是大事。今天也是巧了,我進去正好看見他把資料塞在包里往外走,今天不就是24號嗎?我就連忙趕上去。」

「一開始我也不想打架的,我就開玩笑試探,說你包里鼓鼓囊囊的,不會拿了資料出去吧。吳山就說不是,然後就要走。我攔著他又說,我可是看到你列印了,結果吳山就一拳頭揮過來,他動手我就明白不對的,就跟他對打起來了。」

何熙是真沒想到,李季軍還有這急才,她不由表揚:「我弟弟可真厲害,今天你是立了一大功!說吧,要什麼獎勵?」

李季軍一聽,五顏六色的臉上霎時間開了花:「真的啊,什麼都行?」

何熙點頭:「什麼都行,你不是想要輛車嗎?也可以。」

李季軍就歡呼了一聲:「姐,你就是我最棒的姐姐,怪不得你事業做的這麼好,這有功就有獎,哪個企業家像你這麼獎罰分明而且及時的。」

何熙就聽著不對勁了:「這麼大的帽子,你想要什麼?」

李季軍嘿嘿了一聲,這才開口:「姐,我想進車隊。」說完他就跳開了,「姐,你聽完,我不開車,我想做檢修,我覺得太好玩了。」

李季軍說的是何熙新組的車隊,其實所有的研發車企,都會有自己的車隊。

很多人看到的是他們帶著自家的汽車參加世界各種拉力賽之類的比賽,以為是為了擴大品牌影響力所組建,其實這只是一個附帶的好處。

汽車研發是需要反覆試驗的,何熙的產學研中心就有自己的試驗場地,但這種普通的測試是不能夠測試出汽車的極限的。

賽車就是這樣一項極限運動,可以將汽車的性能優勢劣勢展現的一覽無餘,應該這麼說,很多技術都是先在賽車場上出現再出現在普通汽車上的。

所以,何熙從產學研中心設立以來,就讓孟愛華物色合適的車隊人選,只是中國這方面實在是找不到,畢竟全國能開上私家車的人有幾個?根本就沒有這個土壤。

何熙於是有了兩條路,一條是自己培養,不過沒有基礎,玩的人少,所以正在摸索,完全不成氣候。另一條是簽約一個合適的車隊,這個車隊會幫忙進行汽車測試,同時也會使用長城作為他們在各大賽事的參賽車。

這個隊伍的名字很奇怪,叫做豆子,他們認為自己是一顆小小的豆子,會頂開一片天空,是美國一個私人隊伍,一共有六個人,技術不錯,但不富裕,在上一場比賽剛剛失去了他們的賽車,沒拉到贊助買新車,和長城幾乎是一拍即合。

這幾天他們就要來這邊進行第一次測試。

何熙都沒想到,李季軍居然想干這個?他明明前一陣子還想設計汽車呢。「你真的只想修理?而不是想開?」

李季軍也不是說謊的性子,何熙這麼敏銳,他呵呵笑了一聲就說:「我其實看了你那些賽車比賽的錄像帶,很著迷的,不過我開車試了試,我覺得我可能沒這個開賽車的天賦,不過我想參加其中。你不是問我想參與汽車的哪部分嗎?我想做最牛的。那我得在裡面待待,才知道解決了什麼問題,是最牛的。」

李季軍這事業方向一直定不下來,何熙覺得,這也是因為這兩年家裡的環境變化太大,而他歲數又小決定的。

不像是李一民,見到了何熙管理企業,就認為讀書是出路。也不像李仲國,天生就做生意的料子,明明沒有人指導,摸到就能幹的非常出色。

李季軍彷彿一直在找方向,好在他這麼一點點的縮小範圍,做的都是自己想乾的事兒,何熙還是挺高興的,想了想說:「可以。不過我有一個要求,你不能開。否則的話,奶奶,舅舅舅媽都不會同意的,你知道的,我不會拒絕他們的。」

李季軍簡直興奮壞了,直接跳了起來,「姐你最好了,你放心,我保證不開車。那姐,是不是咱要是參加國外的汽車拉力賽,我也可以跟著去?」

「那要看你能不能得到人家的認可,不行誰帶你?」

李季軍立刻站直敬了個禮:「保證完成!請您放心!」

何熙:「……」

等著回了產學研中心,曲荷還在等著她,問:「怎麼樣?」

何熙就說:「招了,不過背後是誰還不知道?下發通知吧,今天晚上就下,把吳山的事兒說明白,把後果也說明白,發到每個人手裡,必須得給大家警示一下。」

曲荷點頭:「好。」

這種會自然是宜早不宜遲,曲荷連夜加班,就將通知發了下去。

產學研中心這邊正常上班的人不少,畢竟項目太多了,這會兒每人領了一張,都很驚訝的,低頭看了看,則更驚訝了。

「吳山怎麼這樣啊,他不知道這事兒的嚴重性嗎?」

「沒瞧見嗎?他被人拿捏了把柄了,不幹肯定被舉報,幹了可能抱得美人歸順便出國。這顯然是權衡利弊過的。」

「你說他能判幾年?」

「這種泄密一般是三到七年,不過祖一康市長可是說了從重從嚴,那就定格判唄,另外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的。總之,他就是廢了,頂著這個罪名,以後在中國是混不下去的,出國還要審查他,不一定出得去。所以大家要小心。」

「對,別看都是黃皮膚黑眼睛,但是有些人長著中國人的樣,卻向著外國人。不定什麼時候坑你呢。閉緊嘴,堅持原則是安全的。」

這種議論到處都是,何熙倒是挺滿意的,其實能進來說明無論是專業水平還是道德水準,還是身家背景,都是沒問題的。怕就怕被人坑了,所以提高警惕是最重要的。

不過,這種事顯然不可能就試了一次,這通知發下去後,曲荷就找了何熙:「有三個人找我,說他們其實也遇到了這種事。一個是渦輪增壓實驗室的劉芳,老同學找她,跟她說了半天國外好處,只要她帶著技術過去,就可以拿到什麼樣的薪水,讓她直接呲回去了。」

「四輪轉向研究室的劉偉,說是有人接觸過她老婆,打聽劉偉幹什麼,他老婆謹慎,直接跟劉偉說了,劉偉讓她遠離,這事兒就沒成。」

「被動安全實驗室的張華,認識了男孩,對她可好呢,不停給她送東西,兩個人本來都準備成朋友了,結果有一天男孩去張華的宿舍,居然翻她的東西,被張華髮現了,以別的理由斷掉了。」

曲荷說完也挺鬱悶的,「這些孩子們,怎麼都不說呢。」

何熙倒是很理解:「這事兒事關重大,他們堅守了原則,但又不想被過分放大,自然就閉嘴了。這不是他們的問題,杜絕這事兒,應該是我們想辦法。我們要保護我們的研發人員,讓他們知道,敢動人,敢起歪念頭,就要付出代價。」

曲荷在發動機廠那一年,跟何熙沒少打交道,一聽就知道:「您這是有辦法了?」

何熙點點頭:「事在人為!」

夏雪顯然很頑固,一直都不肯開口,不過因為吳山交代的很清楚,時間地點說的什麼要什麼資料明明白白,還有日記為證,夏雪堅持了三天,終於吐口了。

她答應說的時候,何熙和祖一康、張千山,就在旁邊的房間里,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夏雪的表情完全不在乎:「我不知道,有人找到我,讓我拿到晴天機械產學研中心的資料,一份十萬塊,我就過來了。」

「他沒說他是誰,我也不能問他是誰,我還怕他對我不利呢,只要他錢給夠給的及時,就可以了。知道多了反而麻煩。」

「對,我騙吳山的,我不可能跟他結婚一起去國外,我就是想讓他拿出資料,不過他是見過最簡單的人,大概搞科研的都這麼單純吧,嚇一嚇就害怕了,隨便一句話,就山盟海誓了。」

警察顯然也對她這樣的無恥發言驚呆了,直接問:「你不愛吳山。你就是為了拿到資料?」

夏雪很無語:「我為什麼愛他,他有什麼值得愛的?就是一個木頭獃子。」

警察接著問:「那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你拿到的資料是晴天科技的專利,是國家重點項目,只要對方拿到,就可能造出比我們更好的車,你想過這個後果嗎?」

夏雪哦了一聲,低著頭,沒說話,顯然是不把這個當回事的。

警察聽了聽,才問後面的問題:「跟你接觸的人叫什麼,長什麼樣?」

夏雪這才回答:「見我的人叫李冬,這應該是化名,是個不起眼的中國人,仍在人群里根本找不到,我倆約定好了,等我拿到東西,就給他往海州汽車站的報停上放個風箏,我覺得,你們查不出什麼的。」

旁邊的房間里,祖一康已經忍不住說了一聲無恥,不過聽到這裡還是收斂了怒氣,問何熙:「這個線索要往下查需要很久,她也沒有照片。你上次說準備要殺一儆百,到底是什麼程序?」

何熙還沒開口,就聽見門口有人走過,發出了嗚嗚的哭聲,「她怎麼能騙我,我還能搞研發嗎,我可以回去做實驗嗎?我還有好多想法沒有實現,我戴罪立功好不好?求你們了!」

是吳山。

回答他的只有一句話:「你做了什麼不知道嗎?科研?你這輩子別想了。」

等著他走了,門口沒有聲音了,何熙才開口:「不用等夏雪的結果,反正就是這些車企嗎?四家可能性大點,國外沒進來過的那些也不一定沒可能。但是不能因為查不到,就不吭聲,就這麼忍著。」

「一年我們國家授予博士學位的人才才二百多人,吳山的確是有問題,但是如果沒有夏雪的話,他就是個兢兢業業的科研人員,我們有多少人才可以讓人這麼勾引?而且吳山只是就範了,據我們在產學研中心了解,就有最少三位被試探過。

這都是真金白銀培養出來的人才,我也不認為他們非常壞,人很少是非常壞和非常好的,有時候只要杜絕了,就可以避免。如果沒有這些勾引,吳山之類的可以為國家做出很多貢獻,就這麼廢掉了,太讓人心疼了。」

「但我們不能因噎廢食,因為對方窺探我們的專利,害怕他們對我們的科研人員下手段,而不去搞科研。唯一的辦法是,讓他們知道不可以。」

「我要打專利官司。我要告訴他們,我不好惹。」

張千山一聽,就皺起了眉頭:「國內專利法剛出台,這個又沒有證據,你憑什麼告呢?」

何熙這才說:「我不在國內打,我要在國外打。也不是因為這事兒,這事兒是引子,但是拿不上檯面去。我要告他們專利侵權。從1983年我們的長城在國外進行了一場碰撞測試後,就被很多車企偷偷買下研究。從今年開始,他們陸續推出了更加安全的車輛,當然這些車都沒有在中國上市。」

「我都讓人買下來拆開分析過,很多是用了我們的安全設計。我們的安全設計早就申請了國際專利,資料證據我都收集的差不多了,我就要把他們都告上法庭,讓他們知道,我們長城的專利很多,很好用,但卻是偷不得的。你碰一點,就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張千山和祖一康都是特別驚訝的,「你去國外告國外的公司?這可以嗎?他們會判嗎?」

何熙點頭:「如果按著他們的傾向,肯定是不想判的。不過,我們在他們的規則內行事,他們就必須判。」

「這倒是,他們對法律的公平公正一向是非常注重的,」張千山就問,「那你需要我們幫什麼忙嗎?」

何熙就笑了:「我需要國家的支持,在規矩內辦自己的事兒,是需要非常好的專利律師團隊,需要幫忙分析在哪一個國家應訴對我更友好,勝率更高,此後多國應訴的話,究竟是應該怎麼辦?」

「在美國,我可以通過合作夥伴找到不錯的律師,但是最好的找不到,後面無論日本還是德國等國家,我沒有相關的人脈關係。我需要幫助。」

祖一康和張千山相互看了一眼,這事兒非常重要,但是絕不是可以一口應下的,所以兩個人的回答都一樣:「我們回去研究一下。」

何熙點頭:「那我等你們好消息。」

倒是國內某合資車企中國大區的總裁這會兒正在開小會。

「那個夏雪被抓住了,不知道中國政府是什麼態度?」

「能有什麼態度,他們沒有證據,夏雪什麼也不知道,她也不會想到,有人專門監控她,一被抓到我們就知道了。李冬永遠不會出現。」

「但是能猜出來,大部分可能就是咱們這四家之一。」

「那又如何呢,這不是能擺在檯面上的事兒,別說沒有拿到,沒用上。就算是用上了,你看看我們新發售的幾款高檔車,裡面的安全技術都是來自長城的啟發,晴天機械不知道嗎?它怎麼可能不知道,它知道,有什麼沒辦法,只能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