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漁品了品低開暴走這四個字,然後沖著尤雪麗豎了大拇指,「你這去了一趟香港,見識不少,辭彙量也豐富了!」
「你什麼時候到的京市,這是請假來的嗎?還是已經拍完了?還回去嗎?」
「我早上八點落的地,吃了點東西就趕過來了!」尤雪麗笑眯眯地,用那張越發明艷的臉看著周漁給自己請功,「我夠意思吧。」
周漁從旁邊搬了個凳子給她,「夠意思,大明星,把腿翹上去回回血。」
就這一個凳子,尤雪麗就高興了,美滋滋的把腿放上去,才跟周漁接著說:「我是拍完了,不算請假,不回去了。」
周漁有點意外,這次尤雪麗是拍了一個武俠片,在裡面扮演一位江湖俠女,戲份還挺重的,走之前,尤雪麗還跟她打電話,說是:「我這次八成要成功了,等我出名了,就給你拍各種廣告!」
這才一個月,也太快了!
「怎麼回事?刪減你的戲份了?還是遇見麻煩了?」
尤雪麗在周漁面前沒什麼好隱瞞的,嘆口氣老實交代:「翻臉了。那個導演,色迷迷的,從我去就盯著我看,一點點試探我的底線。」
「我本來想著,我好不容易有這麼重要的角色,我不搭理他就是了,結果他越來越過分,半夜裡還敲我的門!還想硬闖進來,我就跟他翻臉了。」
「他說我要是跟了他,就帶著我拍戲,把我捧成大明星,當然也威脅我了,說就是看上我了,我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由不得我了,別賠了夫人又折兵。」
周漁聽著都擔心,畢竟尤雪麗去香港,可是一個人去的,連個幫手都沒有,「你怎麼辦的?」
尤雪麗得意得很,還搖頭晃腦呢,「我能被他嚇唬?我就直接跟他說,我這人烈性,除非你把我弄死,否則我是寧死不從的。
而且,我是中國南州製片廠的職工,我是有編製的,我是有組織的人。你要是敢亂來,就不是我和他的事兒了,是我的單位和香港電影協會的事兒,是更大的事兒。
我還跟他說了,別以為我沒地方發聲,我可是有後台的,你是從春晚看見我的,你覺得為什麼我能上春晚,是因為我女朋友,上國家日報,入國家台,帶著我上春晚,老厲害呢。只要我出事,這事兒就不會完。讓他掂量掂量!」
「然後,他就走了!第二天我就發現被不明不白寫死了,我猜測他八成覺得我這個姑奶奶麻煩太多,趕緊讓我拍完滾蛋。我當著大家的面,找他拍了桌子,把錢全收了,拍完了就回來了。」
周漁沒想到是這事兒,她拍拍尤雪麗的肩膀,「這也太危險了,以後有這種片子還接嗎?如果非接不可的話,我給你配兩個保鏢吧。」
尤雪麗搖頭:「不用,我不去了。我本來去香港是因為他們那邊有個電視台的無線班,我尋思考進去學兩年,出來說不定能有好發展。
但這次去和第一次不一樣,上次是走馬觀花,只看見經濟發達,電影市場火熱,這次去了以後是深入了解,發現他們還看不起咱,說我土,叫我大陸妹,又有這種事情,我就不想去了。
我就不信,非要到香港拍電影才能當明星,我覺得咱們發展也挺快的,怎麼可能拍不出好片子?」
周漁自然知道中國的經濟會越來越好,她也挺支持的,鼓勵尤雪麗說:「那就不去了,等我再掙點錢,投資你拍片!」
周漁可不是說笑,投資嗎自然是哪裡熱錢往哪裡去,過些年影視圈的確是掙錢的地方。
不過尤雪麗可不信:「你瘋啦,你又不是干這個,投什麼資?再說了,你開了那麼多廠子,你那車可買的是最便宜的國產車,現在都流行進口呢,你不買是因為你不喜歡嗎?」
周漁就發現,尤雪麗如今口才真是進步多了,再也不是那個寫信青澀小姑娘了!這問題可真扎心。
不過,她跟別人不一樣,心境不同,已經不會為了面子享受去專門做什麼事了。不買肯定有沒錢的關係,不過另一點也是支持國產!
但她沒解釋,因為這會兒風潮就是這樣,汽車如此,電器也如此,日化行業也如此,大家都覺得國外的香,這種觀念要改,還得他們從業者多努力,慢慢來!
不過周漁也跟尤雪麗解釋:「我不是沒錢,只是錢又投出去生錢了,不過四號店開了就好了,雪球越滾越大,影響力也越來越大,是正向發展。」
尤雪麗點點頭:「那我再助助力吧,我最近一個月都沒事兒干,我在香港沒少逛他們的商場和超市,發現他們很喜歡明星站台的,我剛剛在樓下試了試,是管用的。」
「這樣,反正你全國這麼多店,你那裡需要推廣,我去給你一一站站台唄。」
周漁剛剛已經見識過尤雪麗的影響力了,這法子的確對凝脂皂有很大幫助,她也不是客氣的人,「那謝謝了,咱們簽個合同吧,我也好付報酬啊。」
尤雪麗一臉嫌棄,「你跟我還這麼客氣,你那一千塊我可還沒還呢,這次就頂兩塊錢吧。」
兩塊錢一個月,搞笑呢!
周漁看著尤雪麗,尤雪麗暖聲認真地說:「周漁,我永遠不會要你的錢的,只要你需要,不怕我發展的沒你的事業快,我一輩子給你當代言人。」
周漁剛剛還覺得自己心境很穩了,可這會兒卻覺得穩不住了,她幫助尤雪麗的時候,就是覺得尤雪麗可以去追求自己的理想,並沒有追求這些回報,但誰不喜歡真情實意得到回應呢。
她笑著點頭:「好!等你八十歲也得給我拍!」
「不過,」周漁接著說,「我的錢不要,還有一份錢不知道你要不要?天成服飾靠著春晚賣的很好,展天成說得謝謝你,付你報酬,還想請你做代言……」
這話沒說完,尤雪麗立刻點頭:「這個要,必須要!不過,他不是在廣東嗎?」
周漁就說:「這會兒就在三樓天成服飾專區呢。」
春節開始,天成服飾的業績就節節攀升,用展天成的話說,一不留神干成了周邊最大的服裝廠了。
不過展天成這人有個好處,他沒文化但懂道義,用他的話說:「我之所以有今天,都是靠你幫忙和指點,這幾個月都忙沒空,這好不容易有機會,我肯定得來見見你。」
他不但來了,還帶來了尤雪麗春晚那套服裝的春裝和夏裝版本,中午匆匆一見,這小子得意得很,「我跟你學的怎麼樣?我就知道,這廣告一放,這身肯定還得火!」
尤雪麗一聽就說:「那等會兒忙完了見見吧,我正缺錢呢。」
瞧見周漁想問,她立刻解釋:「是堵我媽,她老覺得我在外面吃不上喝不上,不掙錢,天天省她和我爸的工資,要接濟我。我得給她一筆錢安心。」
周漁沒說什麼,只說:「缺錢找我。」
尤雪麗嗯嗯點頭,順便說起了展天成家的八卦,「我在香港見了位展家人,叫展洵,二十來歲,應該是展天成的堂兄弟。」
展天成的事兒在南州算是大事,當時沸沸揚揚的,尤雪麗自然也知道。
「我瞧著不太像樣,就跟那種紈絝子弟似得,我問了問,還聽了不少他們展家的八卦,展天成的爺爺,已經不太行了,說是半年醫院半年療養院,他們家現在爭的厲害!」
「他爺爺後娶的媳婦,生了兩個兒子一個閨女,閨女嫁到了門當戶對的家庭,日子過得不錯。大兒子生了三個兒子,二兒子生了兩個兒子,如今都在家族企業里任職,都想爭奪主導權。」
「聽說斗的厲害,亂七八糟的。那個上次來咱們這裡投資的展博,就是大兒子的長子,也就是除了展天成以外的長孫。」
當時周漁就猜測,那位老爺子恐怕身體不太好,否則不可能既聯繫了展天成,又找了個孫子打發他們。
尤雪麗說:「你說我要不要告訴展天成這些事?」
周漁想了想說:「我問問他吧,他想聽就說,不想聽就算。不過我猜測,他在廣東,離著香港那麼近,八成是知道的。」
果不其然,等著當天商場關門,展天成就來了周漁辦公室,他如今可與過去的街溜子形象完全不同,短髮白襯衫,精神抖擻,像是周漁常見的各日化企業的年輕幹部。
正的發邪!
尤雪麗見他這樣都愣了,展天成自然發現了尤雪麗的目光,不過他不在意,而是笑的跟個青蛙似得,跟周漁報喜:「周漁,我們今天的銷量已經出來了,925件!營業額36324元!」
當然,他不止是為天成服飾高興,還為周漁,「三樓我們這樣的名牌服飾就有20家,你這商場日進斗金啊!」
梅樹村已經不是當年一號店的時候了,原先是周漁帶著銷售團隊去求人,但現在則不同,從南河的一號店到廣東的二號店,到浙東的三號店,開一家爆火一家,尤其是今年過年的營銷,徹底讓人記住了,梅樹村不會讓人失望這個形象。
而哪個企業不想要這樣的形象呢?
所以,這不僅僅是對顧客的吸引,也是對各大廠商的吸引。四號店一開始建設的風聲傳出去,根本沒用宋雪梅他們再出去招商,電話就被打爆了!
這幾個月,宋雪梅他們全中國跑,可不是為了攻克他們,而是去一家家考察,挑選合適的供貨商,可以這麼說,三樓幾乎將全國做得好的服裝鞋帽廠都籠絡了來。
這也是周漁說四號店生意興隆後,她有了資本的原因。
在京市都能站住腳,零售業就沒有比梅樹村更大的牌子了。
而且進來之前,周漁也是跟這些廠提了要求:一是必須有自己的品牌,不能叫某某服裝廠某某皮鞋廠。二是不準抄款,拿出原創來。三是質量必須有保證。他們定期抽檢,發現抄款或者質量不好,一概終止合作。
因此,三樓的服裝百貨可謂是百花齊放,進場的時候各廠的業務人員就跟鬥法一樣,這家掏一件,那家就掏一件,惹得大家都樂!
所以,展天成這麼說,周漁可是一點不謙虛的,「應該差不多,其他的生意也不會差。」
盤點需要時間,趁機周漁就跟展天成和尤雪麗介紹了一下,這倆倒是挺好說話,展天成說謝謝你,尤雪麗說你太客氣了,展天成說我想請你當代言人,尤雪麗說那自然可以不過價錢得合適。
於是,他倆就去談價錢去了。
周漁覺得,挺像小學生的。
倒是趙立勇,營業結束的時候,他並沒有跟著離開,而是等在了日化專區這邊,想要知道今天也顏美的銷售量和銷售額。
張小翠知道趙立勇是顏美的中方經理,雖然前面鬧得不痛快,但這個是人家的權利,也就讓大家先盤點顏美。
很快數據就出來了,顏美洗面奶一共賣出812瓶,洗髮水賣出去323瓶,沐浴乳賣出去187瓶,牙膏賣出去167管,共計銷售額是11232元。
聽到這個數額,趙立勇沒說什麼,而是問:「凝脂皂賣了多少!」
收銀員看了張小翠一眼,凝脂皂可就跟趙立勇沒關係了,可以不告訴他的,不過張小翠卻點了頭,收銀員自然就埋頭算了起來。
這個時間比顏美的要長很多。
趙立勇一開始還能安靜地站在那裡,後來站不住了,乾脆在原地踱步,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他的心也越來越沉。
他知道,凝脂皂一定會不少。
畢竟凝脂皂的使用感和味道好的不得了,那讓人忍不住想吃一口的味道,那洗完後完全不緊繃,滑潤卻不油膩的手感,誰能不喜歡?
更何況,凝脂皂的促銷可以甩出他們一大截。
先是贈品設計的非常有心機,凝脂皂廣告做得好,這是個值得炫耀的東西,可東西只有拿出去了,才能炫耀啊!所以買五贈一的這個小盒子,幾乎是必買的。
更何況,那位廣告明星還來了,說真的,這位尤雪麗就跟她的名字一樣,皮膚雪白,模樣艷麗,黑白電視上展現出的風采不及現實一半,她出現在這裡,沒有人會不想變成她那樣的光彩照人。
凝脂皂怎麼可能賣不好?
可他就是想知道,到底差多少!
就這樣,一直到七點來鍾,凝脂皂的銷售數據才出來,張小翠跟他說道:「凝脂皂的銷售量是49813塊。」
是顏美的4倍!
帶著這個數據,趙立勇幾乎是踉蹌地出了梅樹村的大門,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對他們是貴,可卻是實打實的合資品牌,是好的設備,好的原材料,好的配方,好的包裝做出來的。
怎麼就沒賣過兩條生產線的小廠子呢!
他真想說周漁就是個投機取巧的人,周漁就是靠著大量宣傳賣貨!可他知道,他不能這麼說,那個凝脂皂的確是有點東西的。
可為什麼他們專業廠沒做出來,偏偏周漁這個外行人做出來了!
就這麼糾結了一路,他回了顏美的辦公樓——今天出來的時候他下了命令,今晚上必須來開會,大家匯總一下各渠道銷售數據。
所以這會兒,業務部還亮著燈,他進去的時候就聽見他們在議論呢:「今天梅樹村百貨商場那邊,差點都擠得走不動了。人也太多了!」
「感覺今天半個城都來了,我在王府百貨,我聽售貨員說,比往年勞動節人少多了,似乎都去梅樹村了。」
「那肯定啊,他們打九折還能抽彩電,最重要的是,抽獎不限制消費額,買塊橡皮也能抽。一號店開業的時候,一塊多錢三根鋼筆愣是中了一台彩電,誰不想這種好運氣落在自己身上?」
有人問了句:「你說,咱們能賣多少?」
趙立勇就這時候進的門,大家本就在想銷售額的問題,看見趙立勇,經理錢兵就問:
「趙總,咱們數據出來了嗎?」
「今天梅樹村這麼多人,咱們賣的挺好吧。」
「賣了多少啊!」
趙立勇一點都不想說,不過總不能不說吧,他直接將謄寫的單子遞了過去,準備嘆氣的時候,就聽見錢兵說了一句:「我靠這麼多!」
趙立勇都愣了,看著錢兵,錢兵哪裡顧得上他啊,已經念了出來:「一天11232元!我的天,一個梅樹村,頂三個商場啊!」
這三個商場自然是目前京市最大的商場,他扭頭問,「你們到底賣了多少?」
大家才報價出來,外地的商場目前還不知道,得明天才能傳回今天的銷售額,可京市的太明顯了,三個商場一共買了12896元,至於供銷社,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畢竟太貴了,一般人不在供銷社買這些東西。
還有一個銷售渠道是涉外商場,這裡得用外匯劵才能買,那邊的銷售額並不多,只有一千來塊錢,不過去那邊的科員小李說:「已經不少了,畢竟有外匯券的人家都願意買真正的進口產品。」
「我還跟友誼商店的售貨員打聽了,當時進口牌子入駐的時候,他們一天的銷售量能有多少,他們說最高的一天賣了五千多,所以咱們這些是真不少了!這梅樹村太厲害了!」
趙立勇只覺得不敢相信,他可知道第一個國外牌子進駐,那可是做足了宣傳,好多人排隊,居然才五千多?
其他人也說:「對啊,我們商場的售貨員還恭喜我呢,說是我們這個牌子算是成功了,他們從來沒有一天賣出去過這麼多!」
到了這會兒,趙立勇才有了點真切的感受,原來不是他們賣的太少?而是凝脂皂賣的太好了?他們其實也不錯?而且梅樹村這個渠道的銷量是格外的不錯?
這倒不是趙立勇對產品沒了解,實在是因為這是第一個合資品牌,恐怕也是中國歷史上賣的最貴的洗護產品,史無前例就代表著沒人能夠預測他們的銷售量是多少。
趙立勇這會兒只覺得恍然,他再想想,周漁這人其實是挺有意思的,前幾天拽著他去總廠,差點拿大嘴巴抽他,結果該給顏美的待遇,那是一點都沒少。
你說她是為了給凝脂抬高身份,可顏美也是實打實的得了好處。
他可以想到,如果那兩個堆頭都是凝脂皂的,他們今天的銷量恐怕也沒這麼多。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周漁了,只能心情複雜地點點頭:「挺好,大家忙了一天,早點休息吧。」
當然,他想了想還是吩咐銷售科的經理錢兵:「明天再給梅樹村送一千瓶樣品,那邊樣品太少,門檻太高了。另外你去盯著就行了!」
周漁這邊,第二天照舊一大早就去了梅樹村,結果到了那兒發現,還沒開門呢,顏美的人就來了。
這次不是那個討厭的趙立勇了,而是上次見過的錢兵,這是個笑面虎,上次肯定是他說了梅樹村兩個廣告,趙立勇才跑來找自己的。
這會兒錢兵來問好,周漁根本就不搭理他,扭頭就走。
錢兵也知道,自己上次做事得罪人了,可他不能不來,總不能這麼重要的事兒,派個大頭兵來吧。
趙立勇得罪過周漁不好意思來,他可沒這麼大的架子,立刻道歉:「周總,上次是我們不對,仗著自己是合資品牌,就想好事兒。您批評的對,我們趙總還說呢,您這人特仗義,我們這麼對不住您,您也沒為難我們牌子。」
周漁當然不會為難,首先,雖然是合資,但主動權在京市日化手上,日方只提供設備和配方,其他的一概不管,而京市日化是北方日化廠的龍頭,其次是周漁知道,真正的外資進入的時候,中國日化十不存一的慘狀,她不可能跟他們拼的你死我活,她得團結他們。
他們得一致對外!
不過周漁沒接受道歉的意思,鬆口就代表這事兒過去了,那就是你也不欠我我也不欠你,對她的目的沒有任何進展!
她只問:「你來幹什麼?」
錢兵連忙說:「是這樣,我們的贈品太少了,導致門檻太高,大家根本不可能湊齊。當然,我們知道都是我們自己的原因,沒有估算到這個量,所以今天我們又運來了一千份,想要把贈品線降到30元,您看行嗎?」
周漁問:「跟昨天一樣的贈品嗎?」
錢兵立刻點頭:「一樣的,都是50毫升的小包裝,幾種產品都有。」
周漁昨天一看就知道,他們這是研究過當初南州肥皂廠送贈品的事情,所以這個贈品的量看起來是比較合算的。
但他們和南州肥皂廠的情況不一樣,周漁乾脆就說:「我覺得你們這個贈品可以再考量一下,我認為不合適。」
錢兵只當周漁不願意,他們現在是大集體企業,經濟獨立,也就是說,盈虧自負,掙多了他們工資高,掙少了他們就沒工資,所以,在錢兵心裡,梅樹村已經是他們的財神爺了。
錢兵態度特別好,「周總,我們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您就提,但我們這個贈品線真的太高了,每個買一個也不夠,大家總不能……」
周漁打斷了他,「我是說你們這樣送,對銷量沒好處。你要知道,我們凝脂皂只有一種,所以只能贈送本品,為的就是讓大家可以送人可以自己拿出去,擴大我們的知名度。」
「但你們不一樣,你們東西貴,我看了昨天的銷售數據,很少有人四樣都買,大家最多也就是挑上一兩樣購買。這個時候,你們應該做的是,讓買了洗面奶的知道沐浴露和洗髮膏是什麼樣,讓買了牙膏的知道洗面奶是怎麼回事。你們應該贈送不同類別。」
錢兵本以為周漁是要為難為難他們,他也理解,那事兒畢竟是趙立勇乾的,只有自己道歉顯然不夠,可他萬萬沒想到,周漁居然是在幫他們分析,怎麼吸引顧客?
錢兵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周漁沒好氣地問:「你聽見我說什麼了嗎?」
錢兵才反應過來:「聽見了,您說的對,要不今天就按著您的說法送!」
周漁說:「你還是沒聽懂,我說,買一樣送三樣,讓大家都試試,下回就知道買什麼?你們這一份贈品50毫升,送三樣多少成本?你們送的了嗎?」
「我記得你們京市日化生產塑料小包裝的雪花膏,你們可以用那個生產線,每種樣品10毫升,夠用兩次就可以了,然後可以再降低起送線,這樣15塊就沐浴露和洗髮膏就可以送三種,4塊的洗面奶和2塊的牙膏就可以送一種,不用湊單。」
錢兵這會兒就一個想法:怪不得周漁能短短時間做起梅樹村和日化廠,她這腦瓜子神了!最重要的是——人美心善!
趙立勇今天哪裡也沒去,坐鎮辦公室,結果剛上班,就瞧見錢兵跟瘋了一樣闖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沖他說:「趙總,周總太美了!哦不,太好了!她給我們出了好主意,特別好的主意!」
趙立勇都愣了,皺著眉頭:「周漁能出什麼主意?」
錢兵已經琢磨了一路了,這次說的可是分外詳細有條理,說完了後立刻說:「我覺得這個特別可行,這不就是吸引已有的顧客進行再次銷售嗎?咱們的東西賣的貴,有實力購買的人就是少,咱們就得沖著他們使勁啊!這可太好了!」
「趙總,您覺得怎麼樣?是不是挺好?我覺得我們趕緊弄吧,梅樹村開業慶祝七天呢,還有時間!」他又不好說趙立勇和周漁的過結,只能隱晦地說,「這可是顏美最重要的時刻,不能因為任何事耽誤啊!」
趙立勇哪裡不知道他的意思,他沒吭聲是被周漁真的鎮住了,他自認為是個很聰明的人,人情世故更是信手拈來,但的確跟侯顯明說的一樣,他小聰明多,小伎倆多,人也有點逢高踩低。
他是真沒想到,周漁會這樣,就是那種……不待見歸不待見,該利用也利用,可我利用你,你也得好!用完了不但不壞你的事兒,我還幫著你!
他是真服了!怎麼有這樣的人啊!明明他被周三春拎著的後脖頸還疼呢,明明他和周漁絕對不是一類人,可他卻從沒有這樣肯定:周漁這人,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