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一個春晚,三種用法

第一卷

就剩十五分鐘了!

好在這會兒即便是京市也沒幾輛車,大街上寬敞得很,部隊退下的司機水平了得,周漁只覺得眼前風馳電掣,就到了門口。

周漁徐倩周三春三個人同時開門下車,沖著門口的門崗就沖了過去!

門崗那邊早就注意到有輛車挺兇猛的開過來了,這會兒早有防備,瞧著他們三衝過來,立時就有人出來想要喝止,哪裡想到,跑到第一個的女孩沖著他們就喊:「我們是來參加廣告部春節晚會競價的,南河省梅樹村一號店的人!」

這個……門崗的同志還真知道,上午廣告部主任章玲就專門過來交代過,如果有梅樹村的人過來,讓他們趕緊去廣告部。

所以,對方立時就把門開了,讓他們留了一個人登記,另外兩個趕緊進去。登記交給了周三春,周漁帶著徐倩就一路去了廣告部,直奔三樓章玲的辦公室。

章玲這會兒還在辦公室,按理說她是廣告部主任,早就應該去會議室了,但她想再等等周漁。

但此時,她看了看手錶,還有十分鐘競價會就開始了,再拖就遲到了!章玲只能一邊替周漁和梅樹村惋惜,一邊站了起來,拿著資料出了門。

哪裡想到,門打開恰好瞧見了樓梯口上氣不接下氣的周漁,她上次見周漁,這小姑娘明明身處弱勢,卻大方從容,將公益的概念引入到了國家台。現在失態的周漁跟上次大相徑庭,但章玲卻忍不住的勾起了嘴角。

她就知道,周漁這人去年在那麼危險的境地,別人恐怕都放棄了,她愣是拿著一個公益廣告迂迴地敲開了國家台的大門,給了自己一條生路。

她說能來就是能來,她不會放棄任何機會。

章玲直接上前,一把扶住了周漁的胳膊,說道:「還有幾分鐘,你喘喘氣,我講你聽著。」

說著,帶著周漁他們向著會議室的方向走去。

「一共是四張桌子24個位置,加上你們,也正好是24個單位。也就是說,都能上。」

「這次競價主要是排列的順序,一切都按著競價的高低進行排序。」

「進去後,你們找地坐,主持人會說這次競價的規則,你就跟著規則來就可以了。」

她應該是學過播音,聲音柔和而有力量,富有節奏感,周漁跟著她一邊走一邊聽,很快氣息就調勻了。

這會兒也到了會議室門口,章玲就放下了手,沖著周漁說:「去吧。」

周漁感激地謝了一句,就帶著徐倩推門進去。

這是間不大的會議室,這會兒已經到了要開始的時間,烏壓壓的坐滿了人,周漁瞧了瞧,大家的歲數有些參差,但氣質很相似,最少也是個鄉鎮企業。

這會兒要快開始了,大家的注意力不在這裡,所以她們進來,並沒引起大部分人的注意,只有後面的人聽見了聲響,扭頭看了看她倆。

前面已經沒位置了,周漁和徐倩就坐在了最後一排的椅子上,剛坐穩,就瞧見了一個很熟悉的主持人走到了前方,沖著大家說:「大家好,我是主持人祁明君,首先感謝各位贊助單位的到來。」

這會兒國家台也沒有什麼節目,祁明君並不出名,徐倩也只是說:「聽聲音很熟悉。」

周漁也覺得,但想不起來了,還是旁邊的人說了句:「好像是新聞聯播里經常聽到。」

這算是解了惑,好像是每次有畫面新聞的時候,都有他的聲音,沒想到長得這麼帥。

徐倩還問呢:「會不會是晚會的主持人?」

周漁記得第一屆春晚沒固定主持人,但誰知道呢,說不定會有什麼變動,也沒說什麼。

祁明君的話一落,會議室里響起來了熱烈的掌聲,等著掌聲停了,祁明君就開始介紹這次競價會的規則。

「大家這次參與的是全國企業大拜年節目,到時候會念到各單位的名字,每個單位派出一名代表,屆時站起來微笑就可以了。」

「當然,誰坐在最前面,第一個念誰家的名字,則是要通過今天的競價在決定!」

這聲一落,底下就熱鬧起來:居然可以報名字拜年!

要知道通知的時候,可是專門強調了,沒有任何廣告宣傳,說真的,他們來之前都做好了準備,花錢當觀眾就可以了!

可這當著全國觀眾的面念名字,這跟打廣告有什麼區別?

要知道,這時候廣告行業才剛起步,敢跑到國家台打廣告的,都是知道廣告的重要性的,這個節目的含金量大家一聽就知道,那不就是跟全國觀眾介紹:這是全國企業代表嗎?

這樣一拜年,他們的企業形象立刻立起來了,比打多少廣告都管用!

立時,滿會議室的人都興奮起來。

大家顯然都不是一個人來的,周漁就聽見不少人相互商量,「那這個必須要靠前,越往前肯定是越好的。」

還有財大氣粗的,乾脆說:「一定要第一個,什麼事都是第一個記得住嗎!」

周漁只覺得,一時間,旁邊諸位各個摩拳擦掌,就等著競價開始肉搏了。

不過,周漁的興奮不比大家少,要知道,20世紀以後,春晚播放過程中堂而皇之打廣告的地方,就是零點倒計時,那會兒的一則廣告不過十秒鐘要幾千萬,這念一句梅樹村門市部怎麼要幾秒鐘,這是天大的好事!

約么過了十幾分鐘,祁明君這邊瞧著大家沒問題了,議論的也差不多了,就宣布開始:「底價是3000,一次加價500,價高者先選,如果對位置沒有要求,則默認贊助費3000元,如有多位價格相同,以抽籤為準。我宣布開始。」

這話一落,熱鬧的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但只有這一瞬間,隨後幾乎是同時,兩家單位異口同聲地喊出了:「3500!」

大概發現居然報重了,這兩家居然立時就想再加價,還好祁明君叫了停:「請各位報價的時候加上自己的單位,這樣方便我們記錄。」

這話一落,兩家就分別又報了價:

「京市鋼鐵廠4000!」

「孔雀縫紉機廠4000!」

居然又相同了,可是這次,沒有人再給他們同時報價的機會,有人喊道:「牡丹味精5000元!」

好傢夥!一次居然提了1000塊,不少準備叫4500的人瞬時間咬住了嘴,沒把自己的聲音喊出去。

就這個空隙,已經有人再次加價:「海市日化5500元!」

周漁來得晚,坐在後面,沒想到海市日化也來了人,她往前看看,這個恐怕不是業務處的活,所以不認識。

不過,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帶走了,這個節目實在是太重要了,不過十幾分鐘時間,價格就從三千直接漲到了9500。

馬上可要上一萬了!

一萬這個數,讓一些廠子有些望而卻步了,雖然知道好,可畢竟這錢也不少,要知道,這可是一次性啊,要是拿了第一還好,可要是不是第一,就是個中不溜,跟後面的也沒區別。

但三千和一萬差著七千呢,有的小工廠都頂一個月的工資了。

所以,到了這裡,競價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徐倩有些著急,她們都沒出價呢:「我們也出價吧。」

周漁搖搖頭,她覺得沒必要跟著抬價。

這一看滿屋子都是國企,掙點錢不容易,她旁邊那個絲綢廠就在商量:「太貴了,你看京市鋼鐵廠、海市日化這樣的廠子肯定財大氣粗,咱們哪裡爭得過人家啊,到時候出多了,回去沒法交代,要不算了吧。」

她不如一步到位,省的讓大家為了競價損失太大。

所以,周漁這邊一直沒報價,倒是海市日化和京市鋼鐵廠成了激烈的競爭對手,到了一萬五的時候,其他單位都已經放棄了,只有他倆還在每次加500的報價。

京市鋼鐵廠:「15500元。」

海市日化:「16000元!」

……

京市鋼鐵廠:「20000元!」

這個價格一出,海市日化那邊也猶豫了,畢竟上了兩萬這是一個坎,再加顯然有些多了,回去不好交代。

會議室里也議論紛紛:「這個價差不多了。我看京市鋼鐵廠也是急了。」

「海市日化可能不跟,你看他們交頭接耳的,肯定是在商量。」

「肯定不能跟,說真的,給全國觀眾拜年在第一個是挺好,可是,這就是一次露面,好到什麼程度誰知道呢。海市日化可是國企,拿著國企這麼多錢,買一個位置,不好交代啊。」

「對啊,我們也是這個顧慮,一萬元下,我們還能考慮,上了一萬塊,怎麼說啊,這還不是廣告,廣告可是每天都播放的,能看得見的。這東西就露一次面,沒法解釋。」

果不其然,海市日化的三個人低頭交流了一會兒後,沖著主持人祁明君搖了搖手,這意思就是不再跟了。

主持人祁明君就問:「京市鋼鐵廠兩萬元,還有再加價的嗎?如果沒有的話……」

「兩萬二!梅樹村門市部!」就這時,一個響亮清脆的聲音,從最後一排傳了過來!

大家都以為京市鋼鐵廠這個第一拿定了,而且他們也覺得,由京市鋼鐵廠帶頭也挺好,人家可是全國知名大鋼廠,也有公信力!

怎麼就突然又冒出一家來!

兩萬二!這可太高了!

立時,不少人都下意識扭頭往周漁這裡看過來。一瞧周漁年輕的面龐,他們恍然反應過來,梅樹村啊!那個一號店啊!他們也來了?

那……不少人又看向了京市鋼鐵廠,一下子加了兩千塊,他們還加價嗎?

這會兒,又輪到了京市鋼鐵廠的三個人在低頭小聲商議,屋子裡亮堂堂,他們的表情大家盡收眼底,顯然都挺意外的也挺焦急的,只是,一下子加了兩千塊,這不是小數!

最重要的是,大家很清醒,一方面梅樹村這大半年廣告打得響,生意做的廣,尤其是跟南河有接觸的,都知道他們小門市部開到了一百家,這肯定有錢!

另一方面,梅樹村是個體戶啊,也就是說,人家的錢是自己的,人家要投多少,不用交代的。這要是比起來,京市鋼鐵廠就受局限多了!

果不其然,三個人小聲議論了一會兒,很快,他們為首的一位就和海市日化剛才一樣,對著祁明君搖了搖頭,示意放棄。

立時,祁明君的聲音又再次響起:「兩萬兩千元,還有再加價的嗎?」

不過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是做好了準備,會不會有單位不願意,認為梅樹村是個體戶不能當第一。

這是章玲提前跟他交代過的:「梅樹村的周漁很有魄力,她只要來了肯定要爭第一,但大部分都是國企鄉鎮企業,人家會不會服氣?很難說,你做好應變準備。」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明明剛才周漁報價,不少人聽到是梅樹村還挺驚訝的,可是,居然這會兒,他們沒有一個人提出反對。

祁明君就在這樣的謹慎又奇怪的氛圍里,宣布:「我宣布,本次競價梅樹村門市部排序第一!」

話落,更讓他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海市日化帶頭鼓起了掌,沒想到的是,其他單位也跟著鼓起了掌,別說章主任交代的不服氣了,這明明是一副眾望所歸的態勢!

這會兒競價結束,會議自然也就結束了,甚至他還看見海市日化的人直接過去,跟梅樹村的人說起了話來,而且,還有不少單位的人,也跟著過去,聊起了天!

這也太奇怪了,梅樹村不是個體戶嗎?而且主要在南河,怎麼跟全國各地的單位都這麼熟悉?

他乾脆叫住了離著很近的孔雀縫紉機廠的副廠長,問他:「鄭廠長,你們怎麼都跟梅樹村很熟悉啊?」

這位鄭廠長直接搖頭:「熟悉什麼,不熟悉,我們都沒見過。」

「那怎麼……」祁明君不好說的太明白,彷彿他歧視梅樹村一樣,但他真不是這樣想,他就是好奇。

鄭廠長直接笑了:「這個說來話長,這麼跟你說吧,去年十月廣交會,梅樹村的周漁同志,是南河省貿易團商情組組長,她可不止幫著南河省,也幫著我們西山省談了不少生意,我們廠也受益了,這位周總,是個很不錯的人。」

「而且,今年三月馬上又要開春交會了,部委專門抽調了各省人員成立了商情組,你知道學的第一課是誰講的嗎?就是這位周總。」

「人家幫了我們各省這麼大忙,真金白銀出錢當第一,我們自然要恭喜了。不過你要是換一家個體戶,我們可不一定服氣。」

說完,祁明君就瞧見鄭廠長也去了周漁旁邊,他的自我介紹是:「周總,我是孔雀縫紉機廠的鄭明理,去年秋交會我們廠跟您接觸的是王海燕副廠長,我和她是同事。恭喜啊。」

周漁秋交會後就沒跟這麼多單位接觸過,根本就沒想到,她在廣交會的舉手之勞,居然會為自己結下這麼多緣分。

而且他們也真的太真誠了,這裡面好多單位其實他們沒有交集,就因為聽說了她的事,願意跟她交朋友。

周漁不知道說了多少個謝謝,才從會議室里出來。

周三春就等在外面,瞧見她立刻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我聽說了,咱們排第一。」

徐倩點點頭:「是!而且你不知道,他們都來恭喜咱們,咱們梅樹村的人緣真是太好了。我本身還害怕呢,怕人家不服氣咱們,沒想到,真沒想到。」

徐倩顯然也是激動壞了,話跟車軲轆似得來回說,周三春也跟著一樣,一個勁兒地說:「可不是嗎?沒想到。太好了!」

周漁聽得都無語了,乾脆說:「位置剛剛已經選好了,你們去問問怎麼交錢,我去一趟章玲主任的辦公室,等會兒樓下集合。」

這可是正事,兩個人立刻幹活去了。

就是走的時候,周漁還能聽見他倆的車軲轆話:

「沒想到啊。」

「可不是嗎?」

周漁:「……」

會議室就在三樓,周漁幾步就到了章玲的辦公室門口,敲了門,裡面很快傳出了聲音:「進!」

周漁就推門進去了,笑著說:「章主任,又打擾你了。」

章玲一點都不訝異:「我就知道你會過來,你肯定有問題要問我吧!」

周漁的確有,她剛剛問了鄭明理了,人家說他們半個月前就接到了通知,而梅樹村顯然是臨時通知的:「我們是候補嗎?」

章玲直接說:「不是,其實一開始我們就想著要請今年廣告的前24名客戶過來,你們可是大客戶,排名很靠前。只是,當時名單報上去了,因為你們不是國營企業,怕影響不好,所以就拿下來了。」

聽了這個,周漁一點都不意外,剛剛聽到人家提前通知,她就想過,要不是候補,沒得選找了他們,要不就是身份問題。

所以這會兒她更關心的是:「那為什麼又行了呢?」

「剛剛沒開會之前,我猜測是改革開放,總要有個模範帶頭的,你們正合適。不過剛剛主持人祁明君過來說起了你在廣交會的事兒,姑娘啊,」章玲看著周漁,真是一臉的欣賞,「你可太讓我驚訝了,你怎麼就能幹出這麼漂亮的事兒呢!」

「我現在也懷疑,你這麼好的口碑,還把課上到了部委,那也有很大可能,是你自己的功勞。」

「不過,無論是哪種原因,沒辦法求證了,你呀,好好努力吧,我看好你。」

誰不想聽好話,尤其是一個這麼出色的女性工作者,周漁笑著說:「我會的。所以,我來找你,不只是問原因,其實更重要的是,我想再努力努力。」

這個說法,讓章玲忍不住哈哈笑起來,「我這裡只能打廣告,你們廣告如今是正常投放,怎麼?你有什麼新想法?」

周漁就問:「你們在晚會中有廣告設計,晚會前後有變動嗎?」

這話一出,章玲就若有所思起來,想了想後她問:「你想放哪裡?」

周漁把自己盤算了一路的想法說了:「我想問,我想要春節晚會播放前最後一個廣告。」

「放你們現在的廣告嗎?」

對於章玲,周漁自然不會隱瞞:「不,重新拍攝,我想拍一則拜年廣告。」

章玲幾乎很快就知道了這則廣告的好處——雖然是第一年辦春節晚會,但全國就一個台,他們又預告了半天,如今大家是很難看到文藝節目的,相信等著看的人很多。

在這樣的目光聚集之處,晚會前最後一個廣告,還是拜年廣告,誰會不喜歡,誰又會記不住呢。

章玲直接說:「你這腦子是怎麼轉的啊。你先別離開京市,我得開會商量一下。」

周漁連忙說:「我還想要個普通觀眾席的票。」

這個倒是好說,章玲直接應了:「可以,我這裡有一張,可以給你。」

從國家台出來,周漁他們根本沒先入住,而是去郵電局打了個電話給徐一駿,問了他的地址,直接找他去了。

——自從公益廣告播出後,徐一駿就成了名副其實的國內公益廣告第一人,他在製片廠算是受盡了委屈,如今好不容易揚眉吐氣了,乾脆心一橫,就辦了停薪留職,來了京市闖蕩。

周漁算是他的伯樂,順便還是她的投資人,兩個人一直聯繫著。

這會兒周漁一過來,徐一駿老高興呢,還給周漁他們都準備了熱茶熱飯,「怎麼大年底過來了,趕緊吃趕緊喝,這也太辛苦了。」

周漁也不客氣,早上他們就墊了墊,這會兒餓死了,順便,更不客氣,將半路上寫的廣告創意給了徐一駿:「研究一下,今天臘月24,最晚28給我。」

徐一駿都愣了:「三天半?」

周漁點頭:「上國家台的,春節晚會前最後一個廣告,也可能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拜年廣告。」

周漁太了解徐一駿了,他上次因為第一個公益廣告,算是吃到甜頭了。國家台自此以後播了好多個公益廣告,當然,都是各省電視台選送的,但大家沒拍過啊,他就成了香餑餑。

周漁瞧著,這半年他顯然過得挺好,人胖了不說,還穿上了皮夾克,這東西可一件上千塊呢。

有了這個前提,這第一個拜年廣告,果然吸引住了徐一駿,周漁他們吃飯,他就在旁邊研究:「音樂用喜洋洋?」

周漁點頭!

「從一號店拍攝?」

周漁點頭!

徐一駿深深吐了口氣,「行,我馬上啟程!」

周漁就說:「正好司機回南州,讓他帶著你一塊吧,這樣快,順便,也能帶東西。你趕緊收拾收拾,司機睡個覺你們就走!」

徐一駿就一個表情:「周總,我覺得你都安排好了。」

周漁都樂了,捧著熱茶說:「那可不,我一想要拍這個廣告,就想到你了,無論從質量還是從速度,非你莫屬!」

就一句話,徐一駿那張因為胖了不太藝術感的臉,立時紅潤起來,沖著周漁說:「士為知己者死,你放心吧!」

徐一駿當天中午就跟著司機離開了,臨走將辦公室借給了周漁用,周漁就趁機給她認識的北漂二號人物尤雪麗打了個電話。

製片廠的片子本來已經開始拍攝了,但因為換了導演,總是改劇本一直停著,尤雪麗就先接了別的製片廠的角色。

兩個小配角後,她表現不錯,有了不少機會,外加製片廠那邊,徐一駿停薪留職了,那位正導演搞不定劇本,項目無限延期,她乾脆就留在了京市飄著。

周漁打的是她留的衚衕里的電話,等到了晚上她才打了回來:「周漁?你來京市了,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周漁就把酒店的地址報了,京市這會兒不大,尤雪麗騎了半小時自行車就趕到了,大抵是北漂久了,很是孤獨,見了周漁,尤雪麗差點沒哭!

周漁就問她:「受委屈了?」

尤雪麗搖頭:「沒有,我干自己喜歡的事情,怎麼也不委屈。我就是激動的。」

她簡直滔滔不絕:「你知道嗎?我這半年演了四部電影呢,我還演女三號了,是個香港來投資的片子。」不過說到這裡,她也不隱瞞,「就是沒有一部放映的,我爸媽在化工廠都快被人笑死了。說我天天做美夢,根本不可能成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周漁一點也不懷疑這事兒的真假,謠言就是很傷人的。

她就說:「那想不想讓大家都能看見你?」

尤雪麗立時抬起了頭,看著周漁:「你不是無緣無故來京市的吧,你這是又給我帶什麼好處來了?」

周漁就說:「我準備要開日化廠了。」

尤雪麗一臉驚訝,周漁沒讓她打斷自己,「你聽我說,目前我的生產線只有肥皂和香皂,我這次有個機會參加第一屆春節晚會,我覺得是個很好的宣傳機會。這屆晚會一定是全國矚目的,我要了一張觀眾席的票,我需要一個特別漂亮的美人坐在那裡,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然後,她將在三個月後,成為我的香皂形象代言人,在國家台播放廣告。我第一個想到的是你,你覺得怎麼樣?」

尤雪麗從第一次知道周漁給她寄摘抄,就知道她腦子好用的讓人想不到,可她也沒想到,周漁居然能提前這麼久布局。

但她是在京市的,她知道這次春節晚會,她聽不少人說過,請的都是現在最紅火的演員和歌手,現場直播,現場點節目,她現在能判斷了,一定會吸引觀眾的。

周漁的想法是對的。

她根本無法拒絕,她只能感謝,周漁願意將這麼好的機會給自己:「我願意,但必須說明,我一分錢不收,你幫我太多了,這事兒我也有好處。」

周漁無所謂,她從來不虧待人的。

尤雪麗這會兒就問:「那我需要準備什麼?」

周漁就說:「你在圈子裡,認識的人比我多,從現在開始,找最好的形象設計人員,化妝師幫你試妝,我要讓你必須在當天一眾人里,脫穎而出。」

第二天,章玲按著周漁留下的號碼打了回來:「我們研究決定,同意了,不過價格要貴不少,你要是願意,來簽合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