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本工作日記因為寫的內容多,還夾著很多圖紙數據資料,已經變得膨脹,用黃皮筋緊緊的箍著。
周漁拿在手裡是實打實的沉甸甸的。
柴趕美只是來送東西,東西送到了,他道了一聲:「一路順風。謝謝。」就離開了。
這會兒周三春他們還在裝行李,周漁乾脆打翻開了寫著1977的那本工作日記,柴建華老廠長的字跡是方正的小楷,很是工整,六年時間,讓鋼筆的印記有些變淺,不過看著不費力。
第一頁上他寫道:「今日得到了好消息,時隔二十年後,我終於又可以奮鬥在日化第一線了。」
「二十年前,我離開了為之奮鬥過的湖南日化廠,當時送別的老友跟我說,建華啊,此時一別,我們就不是一個行業的同志了。我說,我們好不容易從零做起,讓中國的肥皂工業起步,我不可能離開這條戰線。」
「沒想到的是,這一別就是二十年。如今我還有兩年就退休,感謝縣領導給我機會,讓我還可以為日化出份力!」
顯然這不僅僅是工作日記,還是柴建華的私人日記,這一篇的落筆時間是1977年的1月4日,也就是說,此時富源縣日化廠還沒有開建,他只是剛剛得到了消息,就發下了這樣的宏願。
周漁往後翻去,發現柴建華真的是沒有違背他的諾言,從那天開始,他就開始聯繫老同事,一方面是了解如今日化行業國內真正的現狀,另一方面則是開始問詢大家生產工藝和設備改進問題。
周漁往下慢慢翻著,他用了一個月時間將如今整個日化行業的情況了解透徹,因為資金有限,做出了決定:不自製皂基,而是向著省會的日化廠進貨。但他並沒有放棄,在那張潦草的自畫的工廠平面圖上,他留下了兩塊大空地,上面一個寫著油脂處理,一個寫著皂基製備。
他還寫了一句話:不急不急,慢慢壯大。
非但如此,他還拿出了肥皂和香皂兩條半自動化生產線的設計方案——周漁這才知道,為什麼一個小小的縣城日化廠,居然有集中國日化業改造大成的兩條生產線,都是他一點點問一點點求人,想辦法找到買回來的啊。
做這些事情,他花了好幾個月,周漁走馬觀花的看這些日記,只需要幾十分鐘。
這會兒周三春他們已經準備好,喊:「周總,車準備好了,咱們走吧。」
周漁就抱著這三本工作日記上了車,周三春原本想接過來,給她放到行李里,周漁拒絕了,「我路上看看。」她另外說:「小王,等會兒去日化廠轉一圈。」
小王不疑有他,連忙應了。
跟眾人道別後,車子就平穩地開出了縣政府大院,小王作為司機,幾天來已經將這個縣城摸透了,直接開去了日化廠。
這會兒,因為領導都被抓起來了,設備也賣了,縣裡專門從職工里挑選了人守門,保護這些設備。
周漁的車停下,門衛就走了出來——簽合同之前,周漁帶人將這些設備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所以他們都認識周漁,瞧見是她就問:「周總,您怎麼來了?」
周漁說:「我想轉一圈。」
設備都是她的了,自然不怕她轉。門衛立刻開了門,周漁就下車進了門,門衛還以為她去車間呢,哪裡想到,周漁卻往辦公樓後面走去,這裡是柴建華預留的兩個車間位置,但此時此刻,只有一座磚牆。
周漁就問門衛:「這後面是哪裡?是咱們廠的嗎?」
門衛立刻說:「是供熱廠的堆煤場。是咱們的,當時日化廠地方可大呢,後面都空著,老廠長說過,以後是要擴大規模建新車間的,不過,我們效益這麼差,自然沒有了,恰好供熱廠沒地方放,我們就暫時給他們用了。」
原來,柴建華真的全都規劃好了。
周漁點點頭道了謝,就向著車裡走去,周三春跟著她下來的,這會兒正奇怪呢,你說又不在這裡建廠,看設備也就罷了,怎麼還看一堵牆,這牆再好也帶不走啊。
不過,他瞧著周漁回走的步伐輕鬆,自己也跟著高興,只要周漁高興就好。
倒是到了車上,范廣西問周漁看什麼,周漁就把1977年這本工作日記遞給了他,范廣西一邊看周漁一邊講:「這位柴廠長,有遠見善規劃懂技術人脈廣,你覺得怎麼樣?」
范廣西正看周漁給他打開的那一頁,是關於香皂生產線的改進辦法的,他不禁叫了個好,然後說:「周總,其實我一直沒說,你讓我當廠長挑大樑,我是有些擔心的。」
「技術我沒問題,對內管理我也沒問題,但是對於市場的把控開拓,我完全不行。倒是這位柴廠長,我覺得很合適。我願意當副手,給他搭檔,一起建好咱們的日化廠。」
周漁其實沒想著壓低范廣西,她想著廠長的位置她來坐,兩個副廠長,一個向內一個向外,這樣不委屈任何人。
沒想到的是,范廣西如此真誠,她就笑了:「對內對外都很重要,范廠長,你別妄自菲薄,我可靠著你嚴把成本、質量關呢。但我認為這位柴廠長的確是人才,想挖過來。」
「挖呀!」范廣西點頭。
周漁就說:「他已經是退休年紀,遭受了這樣的事情,不一定願意,咱們還得慢慢來,要不這樣,年後我多跑跑你也跑跑。」
范廣西沒什麼意見:「好。」
兩個人商定了這事兒,一路上除了吃飯喝水上廁所,就抱著這三本工作日記細細研讀,周漁是自己籌備過工廠的,倒是范廣西並沒有,他算是受益匪淺,等著到了南州的時候,直接跟周漁借了其中一本:「我得好好看看。」
不過他也問了,「咱們日化廠還沒有地方呢,我平時在哪裡上班啊。」
周漁就說:「廠址還得商量商量,並沒有定。你先歇兩天,這樣,門市部市中店吧,那裡有辦公室,我讓人騰出來一間當做日化廠籌備辦公室。另外還得找幾個助手,你那裡要是有合適的,可以推薦過來,三天後正式上班,爭取在年前,把廠址定了。」
一個日化廠肯定佔地不小,又是個體戶,想要這麼大的地方,肯定不容易,范廣西覺得這事兒不比買設備簡單,哪裡想到周漁卻說的如此輕鬆。
他覺得不太可能,不過想想那是周漁,也就不詫異了,周漁的本事他可是太知道了。
他點點頭:「好!」
周漁當然沒有撒謊,她雖然沒有找到賣設備的,卻提前跟南州商務局的張翰今局長,和省商務廳劉廳長都聊起過這事兒,「我想辦個日化廠,不知道現在個體戶能不能開廠?開廠用地怎麼辦?」
一聽這個張翰今局長就給她普及了一下:「去年新成立了土地局,個體戶是沒辦法拿地的,不過你可以這樣,跟一號店一樣進行租賃。」
隨後,張翰今就直接問:「你這廠子要多大的地方,有沒有什麼特殊要求,我給你找找?」
劉廳長那邊也一樣,知道後直接說:「在省城開吧,省城是南河的政治經濟中心,運輸上也比較方便,這裡更合適一些,你要是定在這裡,我讓人給你找找地方。」
這倒不是周漁打點的關係好,而是周漁實打實的戰績強啊。
她賣蘑菇,一下子就能賣出10萬斤,她做門市部,直接將南州供銷社頂的如今都微笑服務了,她開一號店如今是全國知名,國家台還放著她的廣告呢,她去給南河省貿易團幫幫忙,幫著南河省拿了有史以來第一個第一名。
可以這麼說,只要她想干,她就能成,一號店是金字招牌,周漁這兩個字比純金還真!
如今可是提倡市場經濟了,到處都動了起來,周漁這能掙錢的廠子,誰不想留下?
所以周漁現在犯愁的不是有哪個地方可以用,而是選哪邊比較好。
兩邊應該說各有利弊,省城交通好,南州故人多。辦廠子,交通和人脈缺一不可。周漁就想著,不行她再跑跑,看看具體的廠址在哪裡,再下定論。
周漁也沒有直接回梅樹村,而是去了市中店,這會兒又到了年底,門市部都在搞年貨推銷,人多的不得了,電視放在店裡根本聽不見,所以直接拿到了戶外。
周漁到的這會兒,地上的雪還沒化,大人孩子們一個個凍得臉蛋通紅,都在門市部門口看電視呢。
不過大家都很自覺,讓開了門市部的門口,周漁可以很暢通的進去,不過這會兒,裡面的人也不少,到處都是:
「我要兩斤奶糖!」
「我要兩斤花生!」
「我定的衣服到了沒有啊,我想試試呢。」
「同志,你們現在還能定電視嗎?聽說今年有春節晚會,我們想買一台!」
周漁這才想起來了,這是1983年了,今年第一屆春節晚會就要開播了。
這會兒售貨員根本看不到她,周漁也沒打擾他們,直接進了後頭的辦公室,一推開門,就瞧見秦月書正低著頭忙活呢,周漁就說:「好忙啊!」
秦月書一抬頭,沒想到居然是周漁,立時就站了起來:「周總,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那邊的事兒怎麼樣了,大家都擔心呢。」
周漁疑惑:「我不就是出去談生意嗎?擔心什麼?」她可一句話都沒往外說。
秦月書就說:「主要是我公爹和你媽,你出去可是說的只要三四天,這都八九天了,拖了這麼久,雖然報了平安,他們也不放心。」
「昨天我公爹還跟巧慧姨商量呢,要是今天再不回來,就讓福軍哥帶人去接接你們。」
周漁心裡暖暖的,「這不回來了嗎?我看生意挺好!」
「當然好!咱們的東西又便宜質量好種類還多,自從你廣交會回來後,可以說天南地北的好東西咱們店裡都有了,大家自然願意買。供銷社的小王還說呢,明明他們國家單位,可就是咱們全。」
「而且!」秦月書還拿出了一張紙,給周漁報喜,「不僅僅是面上的熱鬧,今年可有不少單位跟咱們定年貨呢,你看看,這些又是一大筆收入。」
周漁瞧了瞧,可不是嗎!南州市裡不少單位都定了,裡面還有菌菇公司的大名,這顯然是林巧慧定的,周漁就問了問:「定了什麼?」
秦月書說:「巧慧姨說,大家干一年不容易,得熱熱鬧鬧過年,讓發堅果蜜餞一箱,餅乾一箱,蛋糕一箱,麥乳精一箱四瓶。聽說還有紅包呢。」
這是給種大棚蘑菇的村民們,雖然不是僱傭關係,但一年合作不錯,今年的冬季蘑菇,因為他們的產量大質量好,又賣出了好成績,這是應該的。
周漁就說:「咱們也有,不會虧待你們的。另外,到了過年了,咱們東西好,就別讓村裡人四處買了,你拉個單子,將有的貨品寫出來,回村貼上,跟大家說,按著進價賣給他們。」
過年要買的東西可多呢,尤其是梅樹村這兩年富裕了,要自己裝扮,要自己吃好吃的,還要送人走親戚,那可是不小的開支。
進價賣,這能省不少錢呢。
秦月書立刻點頭,還問呢:「那一號店呢,咱們村有錢了,大姑娘小媳婦都想打扮,一號店的服裝他們肯定想買,還有一些電器,不少人今年都想買呢。」
這些東西都是過年的緊俏產品,周漁直接說:「賣啊。但有一點,只能自用,可不能從我這裡進價買個電視冰箱賣給親戚。」
這可是大好事,秦月書立刻說:「好咧。大家一定高興。」
等著回了村,周漁果然受到了老村長和她媽的關切,兩個人經歷的事情多了,有時候僅憑一句都挺好根本糊弄不了,周漁也不瞞他們,就把遭遇說了。
這倒是惹得林巧慧後怕連連,她一個一輩子都沒跟人吵過架的人,愣是穿著她的呢子大衣,高跟鞋,在屋子裡罵了半天,周漁聽了聽,挺髒的,她專門幫忙端了杯水,罵吧罵吧,左大力那東西,她都想收拾。
至於老村長則是想了想說:「你這是吉人自有天助,但以後你全國跑的機會肯定越來越多,三春武力肯定沒問題,但也得有個人機靈點能幫忙,你加個秘書吧。」
周漁也是覺得人總不夠用,她點點頭,「好。」
老村長然後才說:「兒媳婦跟我說了,你要給村裡人拉年貨單子,這事兒挺好,明天我讓她用大喇叭給村裡人說,讓大家熱鬧熱鬧。」
第二天一大早,秦月書就用村裡剛安好的廣播,廣播了一下:「村民們注意啦,我是南州門市部經理秦月書,我們門市部拉了一張貨品單子,這裡面不僅僅有小門市部的東西,還有一號店的東西,周總說了,給咱們按著進價算。有意的同志,來村委訂貨啊!」
她廣播的時候,正好是早上九點,周漁昨天坐了一天車,累的腰酸背痛,早上睡到這個時候才起床。
今天林巧慧也沒上班,專門在家裡給她做了一桌飯菜,說是壓壓驚,周漁是真沒胃口,誰家早上起來吃燉肘子啊。可偏偏,家裡窮慣了,林巧慧明明如今已經不缺吃穿了,可還是忍不住。
一聽到廣播聲,周漁立刻就放下了碗筷,「媽,我去看看。」
周朵也膩歪的不行,連忙也放了下,跟在周漁後面:「媽,我跟我姐去。」
等著院子里都空了,林巧慧也不生氣,她當然知道如今不缺這口,可她就愛做,這是她愛孩子的方法。
周漁和周朵明明速度不慢,可等著她倆到了村委,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原先開會,充其量一家兩口子都來,可今天是要買年貨,還能買衣服,家家都是全體出動。
倒是也不亂——秦月書跟著周漁也學會了,這次拉單子,可不是說一個人坐在桌子後面,讓大家排隊挨個一邊看一邊報,那效率太慢了。
她昨天晚上應該是加了班,直接做了幾個牌子,有服裝飾品、有電器,有食品,有小百貨,這麼一分類,人流立刻分開了,倒是不顯得亂。
這會兒,電器面前大人多,食品旁邊小朋友多,服裝飾品旁邊年輕的姑娘小伙多。
周漁過去他們都在議論,周老旺看見周漁,就問:「小漁,這電視洗衣機真的進價給我們?」
周朵立刻保護周漁:「老旺伯,你咋還不信我姐呢,我姐什麼時候說過謊話?不帶這樣的。」
周漁就發現,周朵大概到了青春期,最近說話很是沖,她想著得跟她聊聊,不過周老旺也不生氣,笑著說:「你就小看你伯伯。今年你知道我種蘑菇掙了多少嗎?」
這個周漁知道,周老旺可是梅樹村的種地能手,加棚的時候,別人家都加了一個,他家加了兩個,三個棚種到了六月,隨後梅樹村開始轉變思路,一邊種蘑菇,一邊往外賣菌種再回收。
周老旺有三個閨女,原先家裡窮,閨女只能說很差的人家,他脾氣倔,直接說:「都不嫁了,我養著。」
後來種蘑菇這技術不保密了,梅樹村可以嫁娶了,他直接把三個閨女都嫁出去了,但是有一點說好了,必須跟他回來種蘑菇。
於是,他家今年又加了三個棚,這一年下來,他們一家最少手裡有五萬塊。這可是萬元戶都會被大肆報道的時代,伍萬元那真是太富裕了,好在有老村長在,早就放了話:「想一直掙錢,想找個好女婿好媳婦,就把嘴巴閉嚴實點,不準出去胡咧咧!」
所以,大家都知道梅樹村富裕,可也想不到這麼富裕。
有了這樣的底氣,周老旺直接說:「小漁,村裡都富了,你也別老賠錢給我們實惠,這東西不要運費啊,人工也是錢啊。」
周漁說:「老旺伯,你知道人工和運費了,你沒少掃盲吧。」周老旺老自信呢,「咱賣菌種得講課呢,不能不學。」
周漁笑著回:「放心吧,我就偏咱們村子,不會賠的。」
這話說的偏向,周老旺都覺得那滋味老好呢,笑著一臉褶子說:「那謝謝你了,有事你找我。」
周漁又去旁邊逛了逛,還被服飾百貨前的年輕男女拽住了,她身上穿的都是一號店的商品,如今只能看圖,用大家的話說:「不如看你。」
周漁無所謂,還給大家轉了一圈展示了一下,順便介紹了一下風衣,大衣棉襖等,還說了說簡單的搭配技巧,尤其打消了某個小姑娘想要從紅頭箍一直穿到紅皮鞋,當個紅辣椒的想法。
算是為梅樹村的時尚度貢獻了力量。
這趟年貨大挑選足足進行了三天才結束,秦月書讓每個人確定簽名後,就安排送貨了。
周漁家她和林巧慧都忙,這事兒就交給了周朵,也定了一份,算是年貨搞定了!
年底門市部是最忙的,尤其是他們今年擴張的這麼厲害,周漁卻一直在外面跑,根本沒時間多轉轉,趁著這個機會,她就帶著周三春又將南河的十二市轉了一圈,至於遠在廣東吳縣的2號店,和浙東正在建設的三號店,則鞭長莫及了。
這期間,周漁順便定了秘書人選。
第一批招來的人中,其實不少優秀者,但周漁想著,既然是秘書,最好是女性許多事情都比較好辦。
其實這裡面兩個人特別合適,一個是於芳菲,她在拓展部,靈巧文化程度高,跟周漁很合拍。一個是宋雪梅,她在銷售部,堅韌有想法,處理事情穩重大氣,得了不少好評。
這兩人,周漁將誰撤回來都少了一員大將,她實在捨不得,乾脆在今年秋季新招來的大學生中找了一位,就是在廣交會擔任過翻譯的徐倩。這樣周漁身邊的人算是暫時夠用了。
等著轉了一圈回來,也到了臘月二十,這會兒人們都是提前備下到正月十五的吃食用具,不流行大年三十還工作,周漁這邊也準備發個過年紅包,關門過年!
卻沒想到,臘月二十三小年這天,她接到了國家台廣告部主任章玲的電話。
章玲的聲音很是急匆匆,彷彿是經過了快速的走動剛剛停下來,她直接說:「周總,你別說話,你聽我說。今年我們國家台準備第一次辦春節聯歡晚會,經過台裡面的商討,為了答謝支持我們工作的廣大客戶,我們會邀請廣告客戶現場觀看聯歡晚會。」
周漁聽到這裡,心就動起來了,她的歲數是沒看過83年春晚的,所以不知道當時的具體情況,只是聽說是直播的,而是可以通過電話點歌,這在後世都是不可能的。
但這屆春晚因為形式新,節目好,一舉成名,從而奠定了每年辦春晚的習慣。
周漁沒想到的是,他們居然邀請了廣告客戶?
那邊章玲接著說:「屆時,參加者面前的桌子上,將會有個介紹牌,打上你們公司的名字,但是,不會有任何宣傳語,也沒有任何宣傳活動,你考慮參加嗎?」
周漁毫不猶豫地說:「參加!什麼時候呢?」
章玲則道:「明天下午兩點通過競價排列位次,你能到嗎?」
南州到京市的火車,這個時間肯定夠,但誰知道能不能有合適的車次,能不能買到票?這可是高峰期。
但既然已經有機會了,這麼好的亮相場面,周漁怎麼可能不參加,她立刻應了:「我能,我會準時到的。」
等著掛了電話,周漁也顧不上回家了,連忙叫了周三春和徐倩,順便給薑桂香打了個電話,利民餐館今年購置了一輛小轎車,周漁跟她借了車,下午兩點電話打來的,三點鐘他們已經出發了。
路上,徐倩疑惑道:「國家台不可能做事情這麼急迫,這種事情應該是提前就定了,怎麼這麼晚才通知我們?」
周漁也猜測,這中間必有原因,去了京市她得打聽一下。
車子開到了夜裡八點,住了一夜後,第二天早上五點他們再次啟程,下午一點四十五分,周漁終於看到了國家電視台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