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第一卷

富源縣丁點大,又不想去日化廠打草驚蛇,周漁他們開著車轉轉悠悠,最後是在縣裡的一家木器廠招待所住下了。

這會兒都要過年了,木器廠也沒什麼客人,所以招待所都是空著,這年頭都講究破牆砸窗搞經濟,他們過去問,人家一聽要住宿,看了介紹信,很樂意地就讓住下了。

周漁一間房,他們三一間房。

住下後,周漁加了件衣服,就下樓給李曉明家裡打了個電話——他倆一個從南州一個從海市過來,說好了明天碰頭,不過看這天氣,恐怕北方都有大雪,李曉明八成會被困在火車上。

她知道李曉明一定會給家裡打電話的,所以先打過去。

接的是他的妻子,一聽是周漁就說:「周總,老李已經坐火車趕過去了。」

周漁就說:「這裡下大雪了,我猜他可能困在火車上了,我現在已經到了南州,住在木器廠招待所,電話您記一下。明天我按時讓人去接站,如果他到了先給您打電話,麻煩您讓他打這個電話。」

等著掛了電話,周三春和小王也從外面回來了,身上都是白的,兩個人一邊拍一邊說,「我們繞了一圈,富源縣不大,這裡離著日化廠也就兩個街,走路十分鐘就到。挺近的,這會兒裡面黑漆漆的,就門崗亮著燈,應該只有值班的,我們也沒靠近。」

「那咱明天去不去?」

說好的是直接上門,在日化廠跟李曉明匯合,但周漁這會兒改主意了,「明天這樣,兵分三路。李處長的車正點到達是早上七點半,小王麻煩你,明天去接站。」

小王來之前就說好的,聽從周漁他們調遣。更何況,車開出來後,周三春就給塞了二十塊錢,「我們這活路遠,又跨省,你多費心。」

小王早就聽說梅樹村門市部掙錢多,工資獎金都高,但這些到不了他手裡,他眼饞也沒用,這次出來算是知道了,周漁可是真大方。

二十塊錢頂他半個月工資了!這趟太值了。

所以,周漁說接站,小王也不含糊,「好咧,您放心。我一早就過去,保證把人接到。」

周漁又跟周三春說:「你明天就打聽打聽日化廠的事兒,他們鬧得這麼大,附近的人肯定有說八卦的,你多聽聽,把這個拿錢換戶口的事兒,還有偷盜打砸都問問。」

「換戶口的事兒問清楚,是換了幾個人,還是兩百多人都是。打砸偷盜也問清楚,到底是為什麼這麼干,有什麼損失嗎?」

周三春就說:「我記下了。不過這換戶口的事兒,我怎麼聽著是都換了?有問題嗎?」

周漁還沒說,范廣西就開口了:「都換了就有問題。這戶口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給的,他從哪裡能弄來這麼多戶口?」

這個周三春同意,他就是農村人,周漁沒回村之前,全村人的想法都是一個:要是能有個城市戶口,吃上商品糧,那一輩子都有底了。

這事兒多少人打聽過,除了招工沒別的可能。但是招工人家也要學歷,要各種條件,城裡的待業青年多得要死,都安置不下,根本不可能要沒學歷的農村人。

這麼難的條件下,換兩百人的戶口,當時動靜肯定不小,還沒人管,連小王也點頭:「就是,市裡也沒這個本事。」

周漁瞧著范廣西有表達欲,也知道他從肥皂廠剛出來,自己突然給他安排了這麼大的一個職位,他有意要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她就沒吭聲。

范廣西說:「縣裡建設這麼大的廠子,招工程序應該是很嚴謹的,要不他手眼通天,要不這事兒就有說法。可他要是手眼通天,也不能被抓起來,還是問明白,問問他們一個人當時交了多少錢。」

范廣西沒說的太明白,可周漁聽懂了,他和自己想的一樣,恐怕這事兒不是老廠長的決議。這麼揪著不放,也是因為周漁懷疑這筆錢的去處——這廠子很大可能是貸款建起來的,別是拿著這筆錢去還貸款了。

周三春立時應了:「好。」

剩下一路自然是周漁和范廣西,周漁就說:「那范廠長,咱倆明天去探探他們的產品,摸摸底細。」

范廣西點頭:「我也是這個想法。」

他們到的時候就挺晚了,商量完,又借著招待所的鍋下了面,熱乎乎的吃完了,就趕緊去睡了。

周漁一人一個屋,雖然條件簡陋,但招待所是有暖氣的,這會兒燒的熱乎乎的,她躺在硬板床上還想呢:人就是能屈能伸啊,想她原先,也是出差必住五星級的人,如今在這裡,聽著外面沙沙的雪落聲,也覺得挺舒服。

等著第二天睡醒,外面白茫茫一片,雪已經停了。

小王和周三春一大早就出門了,還給周漁和范廣西買了早飯,放在了樓下的暖氣片上溫著。

周漁和范廣西要去的是供銷社,八點才開門,也不用著急,兩個人慢悠悠地吃了糖餅喝了稀飯,這才過去。

今天不能騎車子,大街上都是走路的,個頂個的捂著頭巾帶著口罩,也看不清面容,他倆就混跡在這群人中,進了供銷社。

這裡的供銷社大抵是因為沒有競爭,比南州那邊人氣高多了。有要醬油醋的,有要花生米糧食的,還有要裁布做過年的衣服的。

周漁和范廣西走到了百貨的柜上,就瞧見了上面擺的香皂和肥皂,南河的產品名頭還不夠響亮,無論是南州肥皂廠還是南河日化,都沒有銷到這裡來,上面擺的都是全國的名牌產品,還是日化的黃芪皂等等。

周漁看了半天,也沒瞧出哪個是富源縣日化廠的產品,她乾脆就叫了一聲售貨員:「您好,請問有富源縣日化廠的肥皂和香皂嗎?」

對方掃她一眼,指了指:「第三排最下面的就是。」

周漁一看,放在犄角旮旯里了,她就說:「能給我拿出來看看嗎?」

對方皺了個眉頭,但大概是因為前一陣子全國服務行業,都在提倡改善服務態度,所以表情雖然一般,話不難聽:「香皂還是肥皂?」

「都要!」

她就拿出了各一塊,放櫃檯上了,然後就不理他倆了。不過周漁他們也暫時顧不上她,因為她和范廣西都沒想到,對方生產的香皂居然是玫瑰皂和檸檬皂。

這不是南州肥皂廠的產品嗎?連包裝上的圖案和文字很相似。也就是說,莫大海幫他們進行調查問卷,讓他們改進產品,他們直接照抄了南州肥皂廠!

周漁看著手裡的香皂,都有些無語了。范廣西更是氣的不得了,「這都什麼事!」

周漁也不好評判,這事兒出了以後,周漁還沒見過莫大海,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想了,她嘆口氣,把香皂放在鼻子下聞了聞說:「味兒不一樣。你聞聞。」

范廣西接了過來放在鼻頭,很快就說:「這香氣的調配有問題,沒有這蓋住脂肪酸的味道,混在一起很刺鼻。」

「這技術員水平很一般啊!」

但香皂是有包裝的,隔著包裝只能聞聞味,別的就看不出來了。

至於肥皂倒是沒有包裝,供銷社裡溫度不高,此時也看不出來什麼,周漁乾脆就沖著售貨員說:「同志,這種肥皂香皂,我各要五十塊。」

對方早就注意他們了,一個香皂還換著聞,要是原先,她肯定得說兩句,你們這麼聞了別人怎麼要?沒想到,對方直接要50塊!

她是真愣了:「富源縣的?五十塊?這個你要這麼多幹什麼?」

周漁就說:「哦,帶點特產回去。」

對方一臉詫異,周漁也能解讀出來,大概意思就是買啥不好買這東西,不過這裡不是梅樹村,售貨員不會幫著顧客進行選擇,所以,人家雖然腹誹,也沒說啥,就說:「等著我看看有這麼多嗎?」

不一會兒她就回來了:「肥皂有50,玫瑰皂有37,檸檬皂也有34,行嗎?」

周漁點了頭,還問了一句:「我怎麼聽說這個有贈品啊?現在還有嗎?」

售貨員立時就氣了:「你是為了贈品啊,沒有!你還要不要?」

周漁就沒再問,把東西買下了,拎著布兜往回走。出了供銷社門,范廣西就說:「看整體質量,二三十塊就夠了,不用這麼多。」

他顯然看出了周漁的意圖之一——這會兒都不是機械化生產,很多產品的質量不穩定,想要知道整體怎麼樣,得有量。

不過周漁還有個想法,她是為了看大家都這三樣產品的接受度:「我猜測,香皂肥皂的備貨量都是50,」這是供銷社一般的備貨量,「不過看來,香皂雖然難聞,但還有人能接受,這肥皂質量可就不怎麼樣了。一塊也賣不出去啊。」

范廣西沒想到還能這麼推斷,他是真開眼界,果然銷售和做技術的思路是不一樣的,他點頭說:「咱們回去看看。」

等著進了屋,兩個人就把東西拿了出來,先開的香皂,整個皂體光滑,但顏色不對,檸檬皂不是新鮮的黃色,而是一種陳舊的黃色,看著就跟很久了一樣,玫瑰皂更是如此,南州肥皂廠調配的是那種很漂亮的玫瑰紅,他這個顏色有些發暗泛白,瞧著看著就不水嫩。

周漁沒說話,主要聽范廣西分析:「兩種可能性,一種是皂基的質量不好,另一種則是技術人員的問題。他們廠不生產皂基,應該就是後者。」

肥皂和香皂的生產,其實分為三部分,油脂處理、皂基生產和成型加工。

油脂處理是因為天然的動植物油脂是有多重雜質,而且有異味的,就需要對它們進行脫膠脫酸脫脫色脫臭氫化等預處理。

這需要大型設備,是大規模的日化廠才有的配置,譬如李曉明的海市日化廠就有自己的硬化油廠。

皂基生產則是將處理好的油脂進行皂化,這個中等規模的日化廠都會配置,譬如南州肥皂廠就有自己的皂化車間,目前中國大部分使用的是大鍋煮皂法,但也有不少大型工廠進口了設備,使用的是連續皂化法。還有一部分,則是自己改進,介於兩者之間。

但富源縣日化廠就是縣辦廠子,根本沒有這個技術水平進行皂化,所以,他們並沒有前兩者的設備,是通過購買原材料進行加工的。

所以他們只有兩條成型加工生產線,一條是肥皂的,用的是冷板車法,這個跟南州肥皂廠用的方法一樣。

一條是香皂的,當時李曉明專門問過,他們說用的是真空乾燥法,這個倒是很先進,畢竟如今很多廠子還在用熱風乾燥法。

熱風乾燥法就是沒有熱源,使用是烘房,所以香皂會有乾燥不均勻的現象,另外成本高。

而真空乾燥法沒有熱風乾燥法的缺點,但它的缺點就是香皂的香味和色澤會有一些影響,這正是這批香皂的問題之一。

所以周漁也認同了范廣西的想法:「看樣子真空乾燥生產線是沒問題的,但他們的技術人員和生產人員水平都很一般。」

兩個人看完香皂,就把肥皂也拿了出來,肥皂的問題就太鮮明了,五十塊肥皂,上面印出來的字跡都不一樣,有的乾淨清晰,有的根本看不出來是哪個牌子的,這一看就知道,「有字跡清晰的,皂模的光潔度應該沒問題,是工人沒有及時擦皂模。」

這是工人的態度問題。

當然,同樣明顯的是肥皂邊上的毛邊每塊都有,周漁和范廣西翻了一遍後,就皺起了眉頭:「這毛邊多代表著皂模已經使用了很久,發生了磨損,皂模都是硬木製品,78年的設備到現在,也就是四年,根本不可能發生這麼大的磨損,我看這設備的年頭,可不是他說的這麼新鮮。」

這可是重要發現,周漁點了頭:「這個得仔細檢查一遍。」

他們又將肥皂在常溫下放了放,等著肥皂使用了常溫,再用一用試一試,很快就發現,整個肥皂比較軟,出沫少,消耗快。

出沫少是因為去污力不夠,富源縣的水質也比較硬,所以需要去污力更強的肥皂。就跟周漁當時給南州肥皂廠出的主意一樣。

去污力強就得做複合皂,也就是添加沸石,三聚磷酸鈉之類的助劑,但顯然,他們手中的只是一塊特別普通的填充性洗衣皂。

這種肥皂有個好處,就是成本低,使用的脂肪酸少,是加入大量泡花鹼來填充製造而成的。所以軟,去污力小,根本不適合北河的水質,賣的卻跟其他肥皂一個價,利潤是高了,大家也不傻,自然不買。

兩個人翻來覆去將這一百多塊肥皂香皂研究個遍,對富源縣日化廠的工人設備技術員大致已經心裡有數了,也就到了中午,小王還沒回來,顯然火車晚點了,不過周漁跟他叮囑過了——吃飯喝水都報銷,讓他別難為自己,所以也不用太擔心。

倒是周三春急匆匆回來了,沖著他倆說:「正打聽著呢,結果日化廠鬧騰起來了,都去看熱鬧了,我也沒地方打聽了。」

周漁連忙問:「為什麼鬧?」

周三春咕嘟咕嘟喝了半缸子水,這才說:「我看了一會兒,說是半年沒發工資,大家手頭都沒錢了,昨天晚上下了大雪,有好幾戶人家都沒煤燒,差點凍死人。這是鬧著讓他們先發工資,過冬呢。」

「發嗎?」

「發什麼呀,廠長帶著保衛的人,都站在鐵門裡面,訴苦呢,說是廠里一分錢都沒有,鬧也沒用,讓他們先回去。」

周漁就站了起來:「走看看去。」

周三春可不同意,立刻攔著她:「你這時候去什麼呀,雙方都急了眼了,再把你傷著。再說了就是吵架,啥也看不出來。」

周漁可不同意:「買廠子要用人,工人怎麼樣,領導怎麼樣,咱都是聽人說的,什麼都不如眼見為實,去看看就知道了。」

范廣西也同意,「咱們遠遠的看,就瞧瞧他們怎麼說怎麼辦。」

若是正常情況下,他們必然不需要這麼辦,可昨天進了富源縣,從碰到的醉鬼到買到的產品,還有各種說辭,聽起來總覺得這個廠子不怎麼靠譜,雖然這個廠只有兩條生產線,也是大幾十萬的設備,周漁現在在擴張中,雖然看起來店面多風頭大,但其實,資金並不是太充裕。

這錢要花在刀刃上,不能貿然砸進去。

都這麼說,周三春也就不攔了,只跟在周漁後面。從招待所到日化廠還有一段路,路上,周三春就把上午打聽的事兒說了。

「所有人都是花了錢買的名額進的廠,原先大家都憋著不說,但後來一對,發現都花錢了。錢數也是一樣的,一個名額一千塊。」

這更像是他們猜的了,這麼多人求人走門路,錢一樣,怎麼可能?

「偷東西打砸都是真的,是兩部分人,一個是想偷點賣了過年,一個是沒錢心裡憋火,喝了酒就去砸了。砸的是辦公樓,倒不是車間。」

正說著,就聽見前面熱鬧起來,「左大力,你昧不昧良心,我閨女都凍發燒了,你這是要逼死人嗎?」

「要知道你們這麼不是東西,當初就不該買這個名額啊。一千塊啊,我來了後一個月才給20塊,還欠了大半年沒給,到頭來我是自己給自己發工資還虧了啊!」

周漁一從路口出來,就瞧見日化廠門口擠了百十口子人,這會兒只能瞧見裡面的辦公樓了,大門是一點都瞧不見。

這會兒還有人在控訴:「你們說遷戶口,戶口也沒給遷,你們這就是騙人的!大騙子!」

就聽見裡面有人說:「鬧什麼鬧,你們戶口和工作的事兒,都是老廠長承諾的,跟廠里有什麼關係!廠里正在積極解決,現在賬上一分錢也沒有,我知道你們也難,這樣,你們相互借借,先把年過了。」

這什麼話?

對方還想再說點啥,外面在這數九寒天被凍得心都冷掉了的人,怎麼可能聽得下去,就聽見有人喊了一聲:「我干你個頭,左大力,你不管了是不是?凍死人了你還不管,把門打開,你給我把門打開!」

頓時,就聽見了鐵門發出了桄榔桄榔的聲音,顯然是工人們氣急了,正在想辦法打開鐵門。

裡面的左大力不知道是害怕了還是怎的,先是喊:「這是廠里的財產,誰搖壞了誰賠!」但顯然不管用,他又改了,「你們再撞,我就當你們要砸搶了啊,王老三還在看守所里呢,你們也要進去嗎?」

外面的人的確是安靜了一會兒,可立時有人喊了一聲:「他嚇唬人,工人回自己廠犯什麼法?」

這一聲下,立時,晃門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那鐵門本就不是太結實,周漁聽著彷彿是動靜越來越大,另外還有人要從旁邊的磚牆上爬進去。

周漁一看就知道,這肯定要出事的,趕忙對周三春說:「報警,去找警察!快點!」

話沒落,就聽見有人喊:「哎呀,他噴水!」

頓時,前面的人們就瘋狂的往外撤,剛剛下過大雪的三九天啊,這種天氣,周漁什麼都不幹站在外面也凍得手腳冰涼,而廠子里的方向,居然真的有水管在往外呲水!

這要是澆透了,肯定得大病一場!燒煤的錢都沒有,病了就得花錢看醫生吃藥,誰敢淋著,誰想受罪?

就那麼一瞬間,剛剛還齊心協力想要工資的人,立時就散開了,不少人身上都沾了水,遠遠地罵著,不敢向前,也不敢逗留——結冰了。只能恨恨地瞪兩眼,罵兩句,扭頭趕緊回家。

不一時,門口就空了。瞧著沒人鬧騰了,裡面的人也離開了。

周三春問周漁:「咱們怎麼辦?」

周漁就說:「了解的差不多了,走,回去等李處長來。」

原本早上七點半的火車,到了下午四點,李處長才到,顯然,小王跟李處長說了他們昨晚的見聞,一到招待所,李曉明沒顧上休息,直接問周漁:「情況不妙?」

周漁給他倒了一杯熱茶水,這才把見聞和打聽到的事兒說了說,然後問:「只有這一個廠肯賣設備嗎?」

李曉明聽了也皺眉頭,他也沒想到是這個情況,嘆口氣說:「挺複雜,但是真的沒有了。你是對設備有要求的,那種用冷桶皂法的小廠子倒是不少,可你用不上啊。」

冷桶皂法是最早的技術,就是將加工好的皂液倒在一個可拆卸的木桶里,等著自然冷卻後,就把桶拆開,用鋼絲將皂體切開就行了。

這種肥皂皂體粗糙,變形嚴重,已經是要淘汰技術了,根本沒有競爭力。

「正規的生產線不便宜的,都是國營廠,這個富源縣日化廠其實就是個特例,縣裡想辦廠出成績,又沒有錢,跟各村合作,用村子的名義貸款建廠,才有了這些。找不到第二家。」

周漁就知道是這樣,她問也是想看看有沒有新轉機。但既然就這一個機會,周漁自然不會放過——要真等著政策放鬆,怎麼也要三五年,那會兒外資品牌都進來了,她連個發展時間都沒有。

周漁當機立斷:「那就去聊聊?」

李曉明就知道,周漁從來不會被困難打倒的,「好!」

第二天,李曉明就給日化廠辦公室打了個電話,說是他們到了。對方倒是有值班的人,一聽說到了立刻邀請他們:「歡迎歡迎,你們什麼時候來看看?」

李曉明就約了下午兩點。

等著周漁他們開車到的時候,就發現,這會兒的日化廠和昨天的完全不一樣,緊緊關閉的大門不但打開了,還貼了紅字:左邊熱烈,右邊歡迎。

一行人高高興興地站在門口接他們,為首的周漁認識,不就是昨天那個廠長左大力嗎?他這會兒握著周漁的手說:「周總,歡迎歡迎,我們廠的設備可都是新設備,才用了四年,保證你們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