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號異常緊湊的上層建築變得千瘡百孔,而這一輪炮擊,先後有三枚280毫米口徑的穿甲彈擊中了南非號。
第一枚穿甲彈將南非號戰列艦缺乏防護的艦艏打了個對穿,遠遠地扎入海水中並且發生爆炸。位於南非號艦艏的醫院艙遭到毀滅性的打擊,三名醫生和十一名水兵當場陣亡,而且由於艦艏破損,再加上北海較高的海況導致南非號戰列艦在隨後的時間內大量進水,嚴重降低航速。
第二枚穿甲彈以平直的角度落在距離南非號左舷大約10米外,相對比較低矮的後主桅瞭望員剛剛欣喜若狂地報出「近彈,左舷10米」的消息,這枚重達三百公斤的280毫米APC穿甲彈卻俏皮地再次上路了。
殺傷力極大的穿甲彈雜耍似的在接觸海平面後被海水彈了起來,形成一枚無畏艦時代已經不多見的「水漂彈」,以極其詭異的軌跡狠狠砸向南非號戰列艦僅有7英寸的上部裝甲帶。幸好這枚穿甲彈在第一次反彈的時候已經卸去不少動能,當穿甲彈撞上7英寸的裝甲帶後,它再次被彈開了,連一枚近失彈也沒有構成。
相對於前兩枚穿甲彈的隔靴搔癢,第三枚穿甲彈的威力要大得多,這枚穿甲彈準確命中南非號戰列艦二號煙囪底部。
不同於德國和美國的防護理念,就連構成一艘主力艦防護實力核心的側舷水線帶主裝甲厚度也表現得極其吝嗇的英國海軍設計們壓根就沒有考慮過煙囪基座裝甲保護問題,於是這枚穿甲彈鑿穿了南非號戰列艦的二號煙囪並且發生爆炸。
得益於不到一萬三千米的交戰距離,這枚穿甲彈的彈道比較平直,不會像大落角的炮彈那樣順著煙囪的破口深入下方的主力艦動力艙。但是也不能說這枚穿甲彈毫無價值,畢竟爆炸製造的破片將二號煙囪打成了漏勺並且引發了在南非號戰列艦舯部彌散不去的大火和濃煙,讓這艘曾經被阿姆斯特朗造船廠吹噓得天花亂墜的無畏艦看起來極其狼狽。
剎那間,差不多半個北海都知道南非號戰列艦中彈了。除了一座主炮塔損毀,水線帶被鑿出大洞,只剩下苟延殘喘力氣的柏勒洛豐號戰列艦,還有自顧不暇的南非號戰列艦,幾乎皇家海軍每一艘主力艦的電報室都在重複南非號戰列艦即將隕落的消息,包括復仇號戰列艦在內的大艦隊頓時失聲了。
南非號戰列艦會成為皇家海軍在這場海戰中第四艘乃至於第五艘戰沉的主力艦嗎?如果是,還未咬著德國人就已經失去差不多一支戰列艦中隊的皇家海軍該如何繼續戰鬥下去的勇氣?如果不是,南非號戰列艦為什麼還未發來損管報告。
在英國大艦隊參謀長海戰後的回憶中,他們的總司令戴維·貝蒂躲在司令塔的角落裡,來回翻開已經堆砌成小山一般的第一戰列艦隊和第四戰巡艦隊損管報告,連續抽了小半包煙。直到機要員報告南非號輕傷的消息,舯部火勢已經得到控制的消息,貝蒂這才舒展開快要糾纏在一次的眉頭。
12時32分,大艦隊漫長的轉向和變陣過程終於結束,英國人丟在最後方的不撓號戰列艦傷痕纍纍地走出德國人集火圈,戰戰兢兢地擠入皇家海軍鬆散不堪,在海面上延綿差不多20公里的戰列線,勉力朝西南方向疾馳。
此刻,出現在英國戰列線最末端的幾艘戰列艦和一艘戰列巡洋艦看起來極度狼狽:它們威風凜凜的主炮被硝煙熏黑,看似堅固的上層建築和側舷裝甲滿是深深淺淺的彈片刮痕和大大小小的彈坑,被刮斷了的信號索連同花花綠綠的信號旗在天空中胡亂飛舞,折斷了的吊機被固定鋼索倒掛在側舷甲板下搖搖晃晃,焦灼了的救生小艇偶爾還會再續死灰復燃的濃煙。
「皇家橡樹號中彈兩發,側舷上部裝甲帶受損,艦艏艙略有滲水,進水三百餘噸,中等損傷;加拿大號中彈三發,兩座鍋爐和一座儲煤倉被毀,左舷電機組停止運行,航速下降四節,陣亡九十三人,重度損傷;新加坡號中彈三發,左舷一座炮廓炮被毀,副炮彈藥庫殉爆,左側棧橋斷裂,艦艉爆炸起火,陣亡一百零三人,中等損傷;南非號戰列艦中彈四發,艦艏醫院艙被對穿,舯部爆炸起火,四十六人陣亡,輕度損傷;柏勒洛豐號中彈五發,側舷水線帶出現破損,P炮塔被毀,P、Q炮塔水下彈藥庫注水,進水總計一千五百餘噸,航速下降十節,總計三百餘人陣亡,重度損傷;壯麗號中彈一發,左舷上甲板輕微受損,無傷亡,輕度損傷……」
作戰參謀向貝蒂上將彙報第一戰列艦隊和第四戰巡艦隊的戰損情況,這時候,旗艦復仇號司令塔內瀰漫著一種本不該有的、難以言狀的情緒。然而,這股情緒並沒有延續太久,因為曾經在德國人的圍追堵截下逃出生天的加拿大號戰列艦成就了大洋艦隊開啟新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