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脫下常服,攝政王的殺伐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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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厲的嘶吼聲在院落上空回蕩。

驚飛了棲息在枝頭的寒鴉。

干啞的嗓音透著令人絕望的悲涼。

「危在旦夕」四個字如同千斤重鎚。

狠狠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砸碎了滿院的旖旎春光。

濃烈的血腥味順著晨風席捲而來。

徹底壓過了清冽的沉水香氣。

方才還在空氣中膨脹的曖昧泡泡。

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唐晚音臉色蒼白。

清冷的桃花眼裡映出滿地的鮮血。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

指尖泛起緊張的青白。

容祈臉上的溫柔頃刻間消失殆盡。

那雙原本盛滿深情的黑眸。

此刻凝結成化不開的寒冰。

屬於上位者的殺伐之氣破體而出。

他沒有半分遲疑。

大步跨過地上的碎木屑。

走到那個倒在血泊中的信使身邊。

月白色的衣擺沾染了暗紅的血跡。

他卻毫不在意。

容祈半蹲下身子。

骨節分明的大手探出。

兩根修長的手指壓在信使的頸動脈上。

脈搏微弱。

信使的瞳孔開始渙散。

背上的黑羽箭尾沒入極深。

流出的血液透著詭異的紫黑色。

箭刃上淬了劇毒。

容祈緩緩收回手。

劍眉緊緊蹙起。

凌厲的下頜線綳得猶如拉滿的弓弦。

「暗一。」

低沉的嗓音猶如寒冬的冰刃。

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空曠的院落里炸開。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樹上掠下。

暗衛首領單膝跪地。

黑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雙手抱拳,頭顱低垂。

「傳令三軍。」

容祈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挺得筆直。

宛如一桿刺破蒼穹的長槍。

「調集虎賁軍。」

他語速極快。

字字句句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死守京城十二城門。」

「傳本王手諭。」

容祈的目光投向遙遠的北方。

眼底翻湧著森寒的殺意。

「赤焰騎即刻拔營。」

「隨本王北上禦敵。」

暗衛首領領命。

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

身形如電般消失在院牆外。

尖銳的骨哨聲劃破天際。

沉睡的王府軍隊被徹底喚醒。

唐晚音站在石階上。

獃獃地看著院子中央的男人。

北燕南下。

林國公叛變。

糧道被斷。

前線危急。

這些沉重的軍國大事。

像一座座大山壓下來。

大齊江山搖搖欲墜。

戰火即將燒到京城的城牆之下。

容祈轉過身。

大步流星地走向廊柱下的兵器架。

他抬起雙手。

修長的手指扯開腰間的玉帶。

月白色的常服失去束縛。

順著寬闊的肩膀滑落。

堆疊在沾著血跡的青石板上。

猶如一朵凋零的白蓮。

四名隨從快步上前。

手裡捧著沉重的托盤。

盤中放著玄色的軟甲。

那是容祈征戰沙場的戰甲。

漆黑的鱗片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

每一片甲葉都經過千錘百鍊。

透著飲血無數的森然死氣。

容祈伸出雙臂。

隨從動作麻利地為他披上軟甲。

皮革摩擦發出低沉的悶響。

金屬卡扣在胸前扣合。

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黑色的護腕綁緊結實的小臂。

沉重的束腰勒出勁瘦的腰線。

容祈抬起手。

接過隨從遞來的黑色披風。

隨手一揚。

寬大的披風在身後張開。

猶如張開雙翼的雄鷹。

他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威壓。

那種氣場無法偽裝。

是經歷過屍山血海洗禮才能淬鍊出的統帥氣場。

空氣里的溫度降至冰點。

沉重的壓迫感讓人無法呼吸。

連風都繞著他走。

唐晚音靠在冰冷的門框上。

清透的眸子緊緊跟隨著他的動作。

看著他將長劍掛在腰間。

看著他戴上冰冷的護指。

前一秒。

這個男人還在跟她插科打諢。

還在用那一紙婚書逼她低頭。

還在用深情的目光蠱惑她的心智。

下一秒。

他已經化身為守護天下的戰神。

扛起了萬里江山的重擔。

將兒女情長無情地拋在腦後。

這就是大齊攝政王。

那個權傾朝野的男人。

他不僅有著算計人心的腹黑。

更有著鎮壓天下的鐵血手腕。

唐晚音的心口傳來一陣緊縮。

酸澀的感覺在胸腔里蔓延。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明明剛剛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要逃離他。

想要擺脫那份可怕的契約。

可現在。

看著他披甲上陣的背影。

看著他即將奔赴生死未卜的戰場。

一種難以言喻的不舍湧上心頭。

那是一種陌生而強烈的情緒。

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心臟。

勒得她呼吸發疼。

北燕大軍兇殘成性。

林國公在背後捅刀。

這絕對是一場九死一生的苦戰。

他這一去。

還能活著回來嗎?

「牽馬來。」

容祈沉聲下令。

嗓音里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只有面對殘酷戰爭的絕對冷靜。

馬蹄聲在院外響起。

一名親衛牽著一匹高大的黑色戰馬走進院落。

戰馬打著響鼻。

前蹄在青石板上煩躁地刨動著。

濺起細碎的火星。

容祈走到戰馬前。

他沒有回頭看唐晚音一眼。

彷彿剛才的求婚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家國大義面前。

容不得半點兒女情長的牽絆。

他伸出戴著護甲的大手。

一把抓住粗糙的韁繩。

左腳踩上冰冷的馬鐙。

腰部猛地發力。

高大的身軀騰空而起。

穩穩地跨坐在寬大的馬鞍上。

玄色的披風垂落在馬背兩側。

他居高臨下地拉緊韁繩。

戰馬發出一聲高昂的嘶鳴。

容祈舉起手裡的馬鞭。

深黑的眼眸直視著前方敞開的院門。

戰火在遠方燃燒。

他必須立刻趕赴戰場。

手腕微動。

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正準備重重落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廊柱下沖了出來。

唐晚音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

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提起寬大的裙擺。

不顧一切地衝下石階。

月白色的裙角在風中飛舞。

她踩過滿地的木屑。

跨過那灘刺目的鮮血。

朝著那匹即將揚蹄狂奔的戰馬撲去。

「等一下!」

清脆的嗓音帶著一絲顫抖。

劃破了肅殺的空氣。

唐晚音衝到馬頭前。

伸出白皙纖細的雙手。

一把抓住了那條粗糙的牛皮韁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