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底牌盡出,步步緊逼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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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祈的動作很慢。

寬大的衣袖垂落在石桌邊緣。

絲綢布料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在這霧氣繚繞的夜裡格外清晰。

唐晚音單手托著腮。

迷離的眸子隨著他的動作緩緩移動。

緋紅的臉頰透著惹人憐愛的嬌憨。

她還沉浸在果酒的甘甜餘韻中。

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

水池裡的溫泉水咕嚕嚕地翻滾。

白色的水霧不斷升騰。

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容祈的手指從袖口抽出。

骨節分明的大手握著幾樣東西。

他沒有開口說話。

深邃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

手腕緩緩翻轉。

「啪。」

一聲沉悶的脆響在水面上炸開。

容祈將第一件物品拍在石桌上。

力道不大。

卻帶著上位者掌控全局的強悍壓迫感。

桌面的輕微震動傳到唐晚音的手肘。

她遲鈍地眨了眨眼。

濃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撲騰了兩下。

視線順著容祈的手指往下落。

聚焦在平整的石桌表面。

那是一枚羊脂玉佩。

玉質溫潤。

表面雕刻著繁複的蟠龍花紋。

在琉璃燈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那是六年前那個荒唐的夜晚。

她慌亂中從男人身上扯下的貼身信物。

唐晚音的視線凝滯了。

遲鈍的大腦還未開始運轉。

容祈的手腕再次落下。

「啪。」

第二聲脆響敲擊在石桌上。

一截斷裂的衣袖落在玉佩旁邊。

柔軟的雲錦布料邊緣帶著撕扯的毛邊。

布料上殘留著乾涸的泥點。

一股淡淡的葯香從上面散發出來。

那是元宵燈會的擁擠長街上。

被他強行扯下的致命鐵證。

唐晚音的呼吸放慢了。

眼底的水光出現了一絲波動。

「啪。」

最後一聲悶響落下。

一張揉皺的宣紙鋪平在桌面上。

白色的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炭筆畫。

旁邊配著幾行稚嫩的字跡。

詳細記錄著她愛吃城東烤鴨的習慣。

記錄著她睡覺踢被子的私密動作。

那是她親生兒子的背叛傑作。

三樣東西。

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堅硬的石桌上。

像三道催命的符咒。

徹底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唐晚音的視線在這三樣東西上緩慢移動。

原本迷離的水光漸漸褪去。

一絲慌亂從眼底深處攀爬上來。

她張了張嘴。

喉嚨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容祈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

他高大的身軀向前傾斜。

修長的雙手越過滿桌的杯盤。

牢牢撐在唐晚音面前的桌沿上。

巨大的陰影傾軋下來。

遮擋了頭頂昏黃的燈光。

冷冽的沉水香氣鋪天蓋地。

無情地驅散了周圍的果酒甜香。

強勢地霸佔了她的每一次呼吸。

唐晚音被迫向後仰起脖頸。

後背抵上冰冷的太師椅靠背。

前方是容祈寬闊的胸膛。

她被完完全全地困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

退無可退。

避無可避。

容祈低下頭。

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

溫熱的呼吸噴洒在她的肌膚上。

激起一片細密的戰慄。

他那雙漆黑的眼眸里。

翻湧著極具侵略性的暗流。

褪去了平日里的從容偽裝。

露出捕食者收網時的冷酷鋒芒。

「唐大夫。」

容祈緩緩開口。

低啞的嗓音里透著徹骨的危險。

他騰出一隻手。

粗糲的指腹點在第一樣物品上。

「這枚玉佩,是本王的。」

指尖在溫潤的玉石上敲擊。

發出清脆的聲響。

擊碎了唐晚音最後一絲僥倖。

他的手指平移。

落在中間那截雲錦布料上。

「這截衣袖,是你的。」

他捻起布料的一角。

目光掃過她身上同樣材質的黑色夜行衣。

眼神裡帶著洞悉一切的嘲弄。

最後。

修長的手指壓在那張宣紙上。

指骨微微用力。

紙張發出細碎的褶皺聲。

在這逼仄的空間里格外刺耳。

「連你的好兒子。」

容祈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都把你的底交得乾乾淨淨。」

「事無巨細。」

「毫無保留。」

唐晚音呼吸發緊。

喉嚨乾澀得發疼。

想要轉開視線。

下巴卻被容祈強硬地捏住。

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她嬌嫩的下頜線。

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

強迫她迎上他銳利的目光。

「你口中那個悍匪。」

容祈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聲音越來越低。

卻如同驚雷在耳邊轟鳴。

「那個滿臉橫肉……」

他刻意放慢了語速。

欣賞著她逐漸蒼白的臉色。

「青面獠牙的男人。」

容祈的臉龐再次逼近。

高挺的鼻樑幾乎擦過她的臉頰。

「難道,是本王不成?」

字字句句。

帶著千鈞的重量。

猶如一把沉重的鐵鎚。

毫不留情地砸碎了唐晚音的偽裝。

體內的酒精彷彿被兜頭澆下的冰水凍結。

濃烈的醉意消退了一大半。

原本酡紅的臉頰失去了血色。

變得慘白如紙。

掌心滲出冰冷的汗水。

纖細的手指在衣袖下死死攥成拳頭。

指甲陷入柔軟的皮肉里。

帶來一絲微弱的清醒。

鐵證如山。

所有的謊言在這一刻變得蒼白可笑。

編造的借口成了跳樑小丑的把戲。

那塊玉佩。

那截衣袖。

還有小寶親手畫的喜好清單。

像三把鋒利的鋼刀。

將她釘死在逃避的十字架上。

剝去了她所有用來偽裝的外殼。

讓她赤裸裸地暴露在這個男人面前。

唐晚音看著容祈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

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嘲弄與佔有慾。

所有的退路都被徹底封死。

解釋已經變得多餘。

狡辯只會顯得更加可笑。

她知道。

自己再也裝不下去了。

六年的躲藏。

無數次的試探與拉扯。

終究在今夜迎來了最終的審判。

既然裝傻充愣沒有用。

既然他非要撕破這層窗戶紙。

既然退無可退。

那她又何必再委曲求全。

殘留的酒精在血液里瘋狂叫囂。

刺激著她緊繃的神經。

驅散了心底最後一絲畏懼。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莽撞湧上心頭。

她唐晚音這輩子還沒這麼憋屈過。

她猛地抽出被壓住的雙手。

重重地拍在平整的石桌上。

「啪!」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悶響。

桌上的瓷杯劇烈晃動。

茶水濺落在漢白玉的地面上。

她借著手腕的反作用力。

霍然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