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微醺水仙花,狗洞逃跑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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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簸的馬車終於停下。

車輪碾過粗糙的碎石。

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唐晚音緊繃的後背撞上車廂壁。

一絲酸痛順著脊椎蔓延。

緊接著。

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清冷的夜風倒灌進逼仄的車廂。

風中夾雜著濃郁的硫磺氣味。

那是深山溫泉特有的味道。

衝散了原本繚繞的沉水香。

「下車。」

容祈低沉的嗓音在馬車外響起。

語氣平緩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唐晚音揉了揉發麻的小腿。

雙手撐著柔軟的絨墊。

彎著腰鑽出車廂。

抬眼的剎那。

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龐大別苑。

青磚綠瓦在夜色中連綿起伏。

宛如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別苑四周被茂密的樹林環繞。

樹影婆娑間。

隱約可見森寒的刀光。

十步一崗,五步一哨。

全副武裝的王府暗衛猶如鐵桶。

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火把燃燒發出劈啪的聲響。

火光照亮了守衛們冷硬的面罩。

唐晚音咬緊後槽牙。

清冷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絕望。

這哪裡是休養的別苑。

這分明是一座插翅難飛的鐵牢。

容祈負手走在前面。

寬闊的背影透著掌控一切的從容。

兩名侍衛一左一右跟在唐晚音身側。

名為護送,實為押解。

穿過九曲迴廊。

他們一路來到了別苑最深處的主院。

主院的陳設奢華無度。

地上鋪著厚實的波斯地毯。

牆上掛著名貴的字畫。

唐晚音無心欣賞這些死物。

清冷的目光飛速掃過四周的門窗。

大腦飛速運轉。

尋找著可能的生機。

「王爺,前廳有密報送達。」

暗衛首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低頭恭敬地稟報。

容祈停下腳步。

深邃的目光落在唐晚音蒼白的臉上。

「乖乖待在這裡。」

他壓低聲音。

語氣里透著冰冷的警告。

「別動什麼歪心思。」

他伸手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

「否則,後果自負。」

唐晚音低下頭。

纖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

裝出一副順從的柔弱模樣。

輕輕點了點頭。

容祈收回手。

轉身帶著暗衛首領走向前廳。

沉重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消失在空曠的院落里。

確認那危險的男人走遠後。

唐晚音立刻直起身子。

臉上的柔順蕩然無存。

桃花眼裡爆發出狡黠的精光。

坐以待斃從來不是她的作風。

這別苑守衛再森嚴。

也絕對不可能毫無破綻。

她放輕腳步。

推開主院的後窗。

後院連著一口巨大的天然溫泉。

白色的霧氣在水面上翻滾。

氤氳的熱氣撲面而來。

周圍的溫度比外面高出許多。

唐晚音雙手一撐。

靈巧地翻出木窗。

雙腳落在溫熱的鵝卵石上。

她貼著牆根,躲在陰影里。

目光在繚繞的霧氣中飛速搜尋。

溫泉池畔的假山旁。

長著一叢開得正盛的水仙花。

翠綠的葉片上沾滿晶瑩的水珠。

潔白的花瓣在熱氣中微微舒展。

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唐晚音眼睛一亮。

植物的根系遍布整個別苑。

它們就是最好的天然眼線。

她貓著腰。

快步走到水仙花前。

白皙的指尖探出。

輕輕捏住一片溫熱的綠葉。

微弱的意識連接順著指腹傳遞。

唐晚音屏住呼吸。

準備詢問暗衛的巡邏盲區。

然而。

預想中清脆的植物聲音並沒有出現。

腦海里傳來一陣奇怪的嘟囔聲。

像是一個喝醉了的酒鬼。

在含糊不清地耍酒瘋。

「嗝……」

一個響亮的飽嗝在唐晚音腦海里炸開。

水仙花的花盤跟著晃了晃。

幾滴水珠順著花瓣滑落。

砸在濕潤的泥土裡。

唐晚音愣住了。

嘴角微微抽搐。

這株水仙花常年被溫泉的熱氣熏蒸。

地熱中夾雜著特殊的礦物質。

竟然讓它處於一種奇妙的「微醺」狀態。

「好熱啊……」

水仙花大著舌頭,聲音迷糊。

「這水煮得本花頭暈眼花。」

「葉子都要飄起來了……」

唐晚音滿頭黑線。

這都是些什麼不靠譜的情報員。

她指尖微微用力。

掐了一下翠綠的葉片。

「醒醒。」

她在腦海中傳遞焦急的意念。

「告訴我。」

「這別苑哪裡沒有守衛?」

水仙花被打斷了嘟囔。

不滿地扭動了一下柔軟的花枝。

「誰呀?」

它含糊地問道。

「敢掐本花嬌嫩的臉蛋?」

「我是來救你的。」

唐晚音耐著性子哄騙。

「告訴我逃跑的路線。」

「我帶你離開這個熱鍋。」

聽到離開兩個字。

微醺的水仙花似乎來了精神。

花盤努力地向上挺了挺。

試圖展現自己的價值。

「真的嗎?仙女姐姐?」

它大著舌頭。

自信滿滿地播報。

「嗝……仙女姐姐別怕!」

唐晚音豎起耳朵。

精神高度集中。

生怕漏掉一個關鍵的字眼。

「後院廚房的狗洞旁邊。」

水仙花的聲音透著醉漢的篤定。

「有一塊鬆動的青磚。」

「推開它,就能鑽出去。」

它頓了頓。

又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那邊絕對沒人看守!」

「我昨晚還看見一隻野貓從那裡鑽進來了呢!」

「嗝……絕對安全!」

唐晚音聽到「絕對沒人」四個字。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起來。

清冷的桃花眼裡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天無絕人之路!

那個腹黑的男人以為用鐵桶陣就能困住她。

卻算漏了她這項特殊的本事。

這隱蔽的狗洞。

簡直是老天爺為她量身定製的生門。

她鬆開水仙花的葉片。

壓抑著內心的激動。

「多謝。」

她在心底默默道謝。

唐晚音順著原路返回。

像一隻輕盈的夜貓。

無聲無息地翻回主院的卧房。

反手關好雕花木窗。

房間里依然靜悄悄的。

容祈還沒有回來。

前廳的事務似乎十分棘手。

這給了她絕佳的準備時間。

她必須趕在容祈發覺之前做好準備。

唐晚音走到梳妝台前。

拉開沉重的黃花梨木抽屜。

裡面擺放著幾樣貴重的金銀首飾。

那是她被強行帶來時。

頭上和身上僅存的物件。

兩支赤金步搖,一個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

唐晚音毫不猶豫地將它們抓起。

粗暴地扯下一塊乾淨的錦帕。

將那些首飾緊緊包裹起來。

打上一個死結。

她將包裹塞進貼身的衣襟里。

這是她逃出去後的盤纏。

沒有錢。

在這世道寸步難行。

隨後。

她快速脫下身上繁瑣的淺色長裙。

從衣櫃最底層翻出一套利落的黑色夜行衣。

冰涼的絲質布料貼在皮膚上。

帶來一絲冷靜的觸感。

唐晚音利落地繫緊腰帶。

勾勒出纖細不盈一握的腰肢。

她將寬大的袖口用綁腿緊緊纏繞。

一頭烏黑的長髮被高高束起。

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在腦後。

原本嬌滴滴的柔弱女大夫。

轉眼變成了一個幹練的女飛賊。

她站在銅鏡前。

檢查著身上沒有任何累贅的飾物。

唐晚音坐在床榻邊緣。

呼吸放得很輕。

一雙清亮的眸子死死盯著窗外的天色。

耐心地等待著時機。

太陽逐漸西沉。

橘紅色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隨著時間流逝。

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濃重的夜幕像一塊巨大的黑布。

無情地籠罩了整座深山別苑。

夜風穿堂而過。

吹得窗外的樹葉沙沙作響。

別苑裡的風燈依次亮起。

昏黃的光暈在夜色中搖晃。

到了。

就是現在。

唐晚音站起身。

隔著衣料摸了摸懷裡那個堅硬的小包袱。

推開卧房的後門。

嬌小的身軀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

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濃重的夜色中。

她避開正面的長廊。

專挑沒有光亮的死角行走。

緊緊貼著冰冷的青磚牆壁。

腳下的軟底黑靴落在泥土上。

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巡邏的暗衛舉著火把經過。

唐晚音屏住呼吸。

將身子縮在巨大的假山縫隙里。

火光在她的臉上掠過。

照亮了她緊繃的下頜線。

直到腳步聲徹底走遠。

她才敢重新邁開步子。

一路有驚無險。

順著牆根摸索前行。

空氣中飄來一股淡淡的煙火氣。

混雜著柴火燃燒的灰燼味。

唐晚音心中一喜。

這是後院廚房特有的味道。

那株微醺的水仙花沒有騙她。

她加快了腳步。

繞過堆滿乾柴的柴房。

來到廚房後方的一堵高牆下。

這裡的雜草長得半人高。

完全遮蔽了牆根的景象。

確實是一個絕佳的盲區。

唐晚音蹲下身子。

借著頭頂微弱的月光。

雙手在茂密的雜草叢中摸索。

潮濕的泥土沾在她的指尖。

摸到了。

一個半圓形的缺口。

邊緣長滿滑膩的青苔。

正是一個廢棄多年的狗洞。

大小剛好容納一個纖瘦的成年人鑽過。

唐晚音趴在地上。

雙手順著狗洞的邊緣往旁邊摸去。

冰冷的青磚觸感傳來。

她一塊一塊地排查。

突然。

右手的指尖觸碰到一塊邊緣殘破的青磚。

那塊磚明顯比周圍的磚塊突出半寸。

周圍的灰泥早就風化脫落。

唐晚音心中狂喜。

就是這塊鬆動的青磚!

只要推開它。

狗洞的寬度就能擴大一倍。

她就能輕而易舉地鑽出去。

徹底逃離這座可怕的牢籠。

她深吸一口氣。

將雙手按在那塊冰涼的青磚上。

掌心貼合著粗糙的磚面。

所有的力氣都匯聚在雙臂。

唐晚音咬緊牙關。

手臂猛地發力。

用力向前推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