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直男學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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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車輪碾過平整的青石板。

發出隆隆的悶響。

寬大的馬車在長街上疾馳。

容祈端坐在幽暗的車廂內。

修長的大手死死攥緊。

周身散發著駭人的寒氣。

冰冷的空氣在狹小的空間里凝結。

「短命鬼」三個字如同陰魂不散的詛咒。

一遍遍在他腦海中回蕩。

無情地踐踏著他高貴的尊嚴。

攝政王府的大門轟然敞開。

高大的身軀跨過高高的門檻。

玄色的衣擺捲起地上的枯葉。

他大步流星地穿過寬闊的庭院。

沿途的巡邏侍衛紛紛單膝下跪。

所有人都低垂著頭顱。

不敢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生怕觸怒了這位渾身殺氣的活閻王。

書房的雕花木門被粗暴地推開。

「砰」的一聲撞在兩側的粉牆上。

容祈帶著一身煞氣踏入屋內。

書房裡的氣壓驟然降至了冰點。

連博山爐里升騰的青煙都凝滯了。

他大步走到寬闊的紫檀木書案前。

高大的身軀重重地坐進太師椅。

骨節分明的大手死死扣住木質的扶手。

手背上的青筋宛如虯結的樹根。

根根暴起。

堅硬的紫檀木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細小的木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鋒利的眉眼間透著濃烈的殺氣。

深黑的眼底燃燒著幽藍的鬼火。

站在角落裡的幾個伺候丫鬟嚇得雙腿發軟。

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單薄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只能絕望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房樑上落下一道黑色的殘影。

暗衛首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案前方。

他單膝跪在堅硬的地磚上。

垂下的眼眸里滿是凝重。

他跟隨主子南征北戰多年。

從未見過這位鐵血戰神如此失態。

那股暴虐的氣息彷彿要毀滅整個世界。

容祈閉上深邃的雙眼。

結實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想要下令把那個滿嘴胡言的女人抓回來。

想要用最嚴酷的刑罰撬開她的嘴。

想要撕碎她那層虛偽的面具。

但只要一想到那雙水光瀲灧的桃花眼。

冷硬的心腸便莫名地煩躁起來。

一種無處發泄的憋屈感堵在胸口。

暗衛首領抬起頭。

硬著頭皮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靜。

「王爺息怒。」

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書房裡響起。

「屬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容祈睜開銳利的黑眸。

冰冷的目光猶如實質的刀刃。

冷冷地掃過地上的暗衛。

「說。」

低啞的嗓音里透著不耐煩的警告。

暗衛首領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唐大夫性子執拗。」

他謹慎地斟酌著詞句。

「屬下斗膽進言。」

「女子多是吃軟不吃硬。」

「王爺這般強取豪奪。」

「只會讓她生出更多的防備。」

「強壓之下必有反彈。」

他頓了頓。

悄悄觀察著容祈的面色。

「這般步步緊逼。」

「只會將人越推越遠。」

容祈握著扶手的大手微微一頓。

冷厲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女子的心思他向來不屑一顧。

但暗衛首領的話卻像是一根細針。

精準地扎進了他雜亂的思緒里。

回想這幾次的交鋒。

唐晚音寧可編排他早死。

寧可搬出粗鄙的悍匪。

也死活不肯承認當年的事實。

用強權確實嚇不住她。

那隻狡猾的小狐狸只會豎起滿身的尖刺。

逃得比誰都快。

容祈緩緩鬆開緊繃的手指。

被捏出裂紋的木扶手留下了深深的指痕。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強行壓下胸腔里翻滾的怒火。

理智重新佔據了聰明的大腦。

他端正了高大的坐姿。

冷峻的面龐恢複了以往的波瀾不驚。

只是那雙黑眸里多了一抹探究。

「民間男子。」

容祈一本正經地開口。

幽暗的目光盯著跪在面前的屬下。

「遇到心儀的女子。」

「通常使用何種方法追求?」

這句嚴肅的問話在書房裡蕩漾開來。

暗衛首領的瞳孔猛地放大。

剛毅的臉龐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嚴重的問題。

堂堂大齊攝政王。

手握生殺大權的鐵血統帥。

竟然在向他討要民間的追妻之法。

這強烈的反差令人感到荒謬。

暗衛首領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這個只知道殺人的冷酷暗衛。

哪裡懂什麼討好女子的手段。

但他不敢拒絕主子的命令。

只能硬著頭皮接下這個燙手的任務。

「屬下這就去查辦。」

暗衛首領逃一般地退出書房。

施展輕功躍出高聳的王府圍牆。

夜風吹乾了他額頭的冷汗。

他一頭扎進了熱鬧的夜市。

在幾個偏僻的書肆和地攤上。

他揪著書商的衣領威逼利誘。

終於淘到了一本民間暢銷的畫本。

他將那本薄薄的冊子揣進懷裡。

馬不停蹄地趕回了攝政王府。

書房內的紅燭燃燒了一半。

紅色的燭淚順著銅質的燭台滑落。

容祈端坐在寬大的書案後。

面前擺放著那本剛送來的畫本。

封面上印著幾個花哨的大字。

《如何討好心儀女子》。

劣質的紙張散發著刺鼻的油墨味。

粗糙的觸感與王府的珍貴古籍格格不入。

容祈卻毫不在意這低劣的材質。

他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

修長的手指翻開了花花綠綠的封面。

深邃的眼眸專註地盯著書頁上的文字。

神情嚴肅得彷彿在審閱重要的軍國機密。

連呼吸的頻率都放緩了。

燭光照亮了他專註的側臉。

冷硬的線條在暖光下顯得有些柔和。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那些離譜的招數。

眼底閃過若有所思的光芒。

看到關鍵之處。

他提起一旁的狼毫筆。

飽蘸了鮮紅的硃砂墨汁。

懸腕在粗糙的紙頁上畫下一個重重的紅圈。

圈住了那行醒目的文字。

「投其所好,製造驚喜。」

容祈放下手裡的紅筆。

看著那八個大字。

薄涼的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既然她喜歡那些俗不可耐的黃白之物。

那他就投其所好。

用漫天的財富砸開那扇緊閉的心門。

他要把她喜歡的東西全都捧到她面前。

容祈合上那本花哨的畫本。

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寬大的袖口中。

彷彿收起了一件稀世珍寶。

他轉動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深黑的眼眸里閃爍著期待的幽光。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唐晚音的表情。

那張清麗的臉上露出驚喜的模樣。

定然十分有趣。

漫長的黑夜終於過去。

晨曦的微光穿透了濃重的霧氣。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

早起的飛鳥在枝頭髮出清脆的鳴叫。

幾滴露水從屋檐的青瓦上滑落。

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發出滴答的微響。

百草閣的夥計打著哈欠走出大門。

他伸出粗糙的雙手。

一塊一塊地卸下厚重的門板。

「吱呀」一聲。

最後一塊門板被搬開。

寬闊的大門徹底敞開。

清新的空氣湧入幽暗的大堂。

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從長街盡頭傳來。

沉重的軍靴踩踏在石板上。

發出威嚴的聲響。

一隊身穿銀甲的王府侍衛邁著整齊的步伐。

穿過清晨的薄霧。

他們招搖過市地走在大街上。

粗壯的手臂上青筋凸起。

幾個大漢合力抬著一個巨大的紅木錦盒。

刺目的紅色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扎眼。

華麗的造型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隊伍在百草閣的台階前停下。

穩穩地停在了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