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到底是什麼人?

全本

高大的陰影牢牢籠罩著唐晚音。

容祈站在殘破的門檻外。

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翻湧著危險的暗流。

遠處的街道傳來雜沓的腳步聲。

巡防營的士兵押送著囚車走遠。

整齊的隊列融入漆黑的長街盡頭。

喧鬧的街區徹底安靜下來。

刺耳的馬蹄聲被冷風吹散。

四周只剩下木材燃燒的微弱劈啪聲。

幾名暗衛提著水桶。

冰冷的井水潑在焦黑的門板上。

頑固的火星被徹底澆滅。

白色的煙霧在夜風中裊裊升起。

暗衛們提著空桶退入暗巷。

空曠的街道上只剩下他們兩人。

殘存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晃。

昏黃的光暈打在容祈冷峻的面容上。

他微微低下高貴的頭顱。

幽暗的目光帶著強烈的侵略性。

銳利的視線寸寸掃過唐晚音沾滿黑灰的臉龐。

那道目光猶如實質。

沉甸甸地壓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唐晚音挺直的脊背微微發僵。

明亮的桃花眼不自覺地閃躲了一下。

剛才為了徹底釘死永安侯世子。

她毫不猶豫地拋出了那些致命的底牌。

大仇得報的痛快衝昏了她的頭腦。

卻忘了身後還站著一個比世子可怕百倍的活閻王。

容祈是何等敏銳的男人。

那些精確到極點的地下情報。

絕不可能出自一個普通醫女之口。

她剛才的一時口快,露出了致命的破綻。

容祈抬起修長的雙腿。

黑色的官靴向前邁出一步。

沉重的鞋底踩在滿是水漬的青石板上。

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高大的身軀帶著排山倒海的壓迫感。

唐晚音下意識地向後退去。

灰色的布鞋在地上蹭出細微的摩擦聲。

容祈再次邁出一步。

挺拔的胸膛逼近她纖弱的身子。

清冽的冷杉氣息將她牢牢包圍。

男人強大的氣場不容半點抗拒。

冷風吹動他寬大的玄色衣擺。

摩擦出令人心悸的簌簌聲。

「唐大夫真是神機妙算。」

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夜空下響起。

沙啞的聲線里透著危險的探究。

唐晚音繼續後退。

纖細的雙腿有些發軟。

慌亂的腳步踩中了一塊碎裂的焦木。

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容祈沒有停止逼近的步伐。

削薄的唇瓣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深黑的瞳孔鎖定她躲閃的雙眼。

「連侯府在黑市的交易賬目。」

他吐字極慢。

每一個字都像敲擊在鼓面上的重鎚。

「都一清二楚。」

重鎚狠狠砸在唐晚音緊繃的神經上。

冷汗順著她白皙的額頭滲出。

混著臉上的黑灰,帶來微微的刺癢。

她不敢抬手去擦。

只能任由汗水滑落。

心跳在胸腔里失去原有的節奏。

容祈修長的手指撫上拇指的扳指。

粗糲的指腹摩挲著溫潤的玉面。

細微的摩擦聲在夜色中分外清晰。

「這等情報能力。」

容祈深黑的眼眸里閃爍著幽冷的光。

「便是我王府的暗衛。」

他稍稍停頓。

「也自嘆不如。」

語氣里的壓迫感攀升到了頂點。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銳利的視線彷彿要剝開她嬌弱的外殼。

看清她掩藏在深處的真實靈魂。

不留任何喘息的空間。

「你。」

容祈的聲音降至冰點。

「到底是什麼人?」

逼問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唐晚音的心跳漏了一大拍。

纖弱的後背猛地撞上堅硬的物體。

她退無可退。

單薄的身子抵上了燒焦的門柱。

粗糙的炭灰蹭上了她破爛的布裙。

容祈的手臂撐在她身側的木柱上。

寬闊的肩膀徹底封死了她的退路。

灼熱的呼吸噴洒在她敏感的額前。

距離近在咫尺。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寒霜。

也能感受到他胸膛里沉穩的跳動。

唐晚音心虛地垂下濃密的眼睫毛。

纖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不安的陰影。

試圖掩蓋瞳孔里的劇烈波動。

她艱難地咽了一口微涼的唾沫。

乾澀的喉嚨里發出細微的吞咽聲。

大腦在此刻瘋狂運轉。

絕不能承認。

一旦被他察覺自己的真實身份。

六年前那個荒唐的夜晚便會曝光。

小寶的身世也會徹底大白於天下。

白皙的右手慌亂地抬起。

攥緊的絲帕掩住紅潤的嘴唇。

「咳咳咳……」

一連串刻意的咳嗽聲從絲帕後傳出。

她試圖用咳嗽來打斷這致命的審問。

單薄的胸膛隨著咳嗽聲劇烈起伏。

「王爺……咳……太抬舉民女了……」

細碎的聲音里透著明顯的心虛。

她不敢直視那雙銳利的黑眸。

目光游移在地面上。

死死盯著那塊沾滿泥水的青石板。

顧左右而言他。

「民女……民女只是恰好懂點算卦之術。」

她胡亂編造著蹩腳的理由。

聲音越來越小。

「早年跟著師傅學過幾手看相的本事。」

她硬著頭皮繼續往下編。

「能從活人的面相里看出些吉凶禍福。」

唐晚音悄悄抬眼瞥了他一下。

接觸到他毫無溫度的視線後。

又迅速低下頭。

「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蒼白的解釋顯得如此無力。

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容祈冷峻的面龐沒有絲毫波動。

撐在木柱上的手臂沒有移開半分。

依然像一座牢不可破的鐵塔。

他靜靜地看著她演戲。

看她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在獵人的陷阱里徒勞地掙扎。

唐晚音縮起纖弱的肩膀。

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夜晚的冷風適時地吹過。

她順勢打了個逼真的寒顫。

雙手環抱住單薄的手臂。

「夜深了。」

她急促地拋出逐客令。

清亮的嗓音裡帶上幾分懇求。

「外面風大,王爺千金之軀。」

她將絲帕塞進袖兜。

「若是染了風寒,民女萬死難辭其咎。」

「王爺請回吧!」

話音剛落。

她根本不給容祈開口的機會。

迅速低下頭。

嬌小的身軀猛地向下一蹲。

靈活地從他撐起的手臂下方鑽過。

像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

灰色的布鞋在地上快速交替。

她提著破爛的裙擺。

從他寬闊的身側一溜煙地往後院跑去。

倉皇的背影透著落荒而逃的意味。

凌亂的黑髮在夜風中飄蕩。

腳步聲在空曠的長廊里顯得十分慌亂。

冷風吹過空曠的門檻。

容祈維持著單手撐柱的姿態。

看著那抹急於逃離的纖細背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低沉的笑聲里透著勢在必得的強勢。

編出這種漏洞百出的瞎話。

就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簡直痴心妄想。

容祈長腿一邁。

黑色的官靴跨過焦黑的門檻。

高大的身軀宛如離弦的利箭。

幾個大步便追上了長廊里的人影。

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深邃的黑眸鎖定那截纖細的手腕。

他眼疾手快地伸出粗壯的右手。

帶著薄繭的五指在空中張開。

一把抓住了那截白皙的皓腕。

灼熱的掌心緊緊貼著微涼的肌膚。

五指用力收緊。

容祈的手臂猛地向後發力。

將那抹單薄的身影猛地往回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