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瓮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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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雷鳴撞碎了長夜的安寧。

沉重的馬蹄狠狠踏碎路面上的水窪。

飛濺的水花在月光下折射出慘白的光暈。

一隊黑壓壓的騎兵衝出長街的轉角。

銀白的長槍在火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寒芒。

密集的槍尖排成一片冷硬的叢林。

厚實的鐵甲在奔跑中發出沉悶的碰撞。

沉重的馬蹄聲一下又一下敲擊著石板。

整條街道在鐵蹄下發生劇烈的震動。

熾熱的火把將昏暗的長街徹底照亮。

跳躍的火光碟機散了角落裡的陰影。

長街兩頭迅速被潮水般的士兵切斷。

高大的戰馬打著響鼻。

粗重的呼吸在微涼的夜空中化作白霧。

密實的包圍圈在幾個呼吸間徹底合攏。

癱軟的縱火犯們停止了哭喊。

紅腫的眼珠里寫滿了濃重的驚恐。

乾裂的嘴唇大張著,忘記了吐字。

他們狼狽地趴在冰涼的泥水裡。

強壯的身體蜷縮成一團。

在一排排鋒利的長槍面前一動不敢動。

躲在木桶後的世子停下腳步。

顫抖的手指指著手中的火摺子。

微弱的火星在冷冽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慌亂的神色爬滿了他慘白的臉龐。

凸出的眼球里盛滿了慌亂。

他試圖退回幽暗的小巷深處。

僵硬的雙腿死死地釘在原地,如同兩根木樁。

沉重的皮靴踩在碎石上發出雜亂的響聲。

慌亂的腳步踩碎了一塊乾燥的枯枝。

一片枯葉從頭頂選速飄落。

掉在他冰冷的肩膀上。

驚得他整個人打了個寒顫。

一道黑影突然從高聳的房檐上垂直落下。

暗衛首領修長的雙腿穩穩落地。

平整的黑衣沒有帶起半點塵土。

粗壯的大手向前猛地探出。

有力的五指帶著凌厲的破空聲。

精準地扣住了世子華麗的後領。

昂貴的錦袍在巨力下發出清脆的撕裂聲。

有力的手臂向上狠狠發力。

世子高大的身軀像一隻瘦弱的雀鳥。

他被無情地提離了泥濘的地面。

懸空的雙腿在半空中無助地踢蹬。

喉嚨里發出尖銳的喘息聲。

暗衛首領隨手向後一甩。

世子沉重的身體划出一道狼狽的弧線。

他重重地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堅硬的青石與骨頭磕出沉悶的撞擊聲。

世子疼得整個人彎成弓形。

額頭重重磕在尖銳的碎石邊緣。

鮮血混合著污泥,糊住了他的左眼。

劇烈的疼痛讓面部的肌肉劇烈抽搐。

他臉頰貼著冰涼的石面。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嘴角溢出一絲渾濁的唾液。

沾染了地上的黑色泥點。

穩健的腳步聲從戰馬後方傳來。

碎裂的木屑在靴底發出清脆的聲響。

黑色的衣擺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容祈大步流星地走到大路中央。

冷峻的面容宛如萬年不化的冰山。

精緻的五官在火光下半明半暗。

幽深的黑眸鎖定了趴在面前的男人。

強大的壓迫感讓四周的空氣近乎凝固。

冷冽的殺氣在夜空中蔓延。

世子費力地抬起頭。

乾枯的手臂撐著濕滑的石板。

他撞上了容祈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眸。

冰冷的視線像是一把鋒利的鋼刀。

世子的膝蓋一陣陣發軟。

強烈的恐懼順著脊椎直衝腦門。

牙齒在口腔里劇烈地撞擊在一起。

發出清脆的咯咯聲。

他雙手死死摳著石板的縫隙。

粗糙的指甲在石頭上磨出幾道白印。

乾癟的四肢在地上瘋狂交替。

他試圖朝著沒有官兵的陰影處爬行。

長槍齊刷刷平舉。

沉重的鐵戟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雪白的槍尖死死抵住他的咽喉。

冰冷的金屬觸感切斷了他最後的退路。

銳利的鋒芒貼著他顫抖的皮膚。

世子徹底癱軟在冰涼的泥水裡。

凌亂的長髮黏在布滿冷汗的額頭。

身體像風中的落葉一般劇烈打顫。

濃烈的黃煙漸漸隨風散去。

百草閣的大門表面覆蓋著焦黑的炭痕。

滾燙的火苗已經被刺鼻的煙霧壓制。

殘存的火星在微涼的夜風中閃爍。

發散著微弱的熱量。

世子看著四周冰冷的長槍。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流淚不止的同伴。

粗獷的漢子們還在痛苦地抽搐。

灰敗的面色沒有半點活人的生機。

絕望的死氣爬滿了他的臉龐。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私買軍用的猛火油。

天子腳下當街縱火。

每一條都是殺頭的大罪。

凋零的基業將在他手裡徹底斷絕。

無盡的怨恨湧上心頭。

他扭曲的面容掠過一抹狠毒。

乾枯的手指顫抖著抬起。

筆直地指向那間焦黑的醫館。

「王爺!是那個女人害我!」

世子扯著沙啞的嗓音瘋狂咆哮。

惡毒的光芒在瞳孔里閃爍。

「是她先用妖法毒害我的手下!」

「這間醫館裡藏著重大的秘密!」

他一邊喊,一邊大口吐著渾濁的白沫。

「求王爺明查啊!」

世子拚命地挺起上身。

沉重的腦袋在石板上撞出沉悶的響聲。

額頭很快撞出一個青紫的腫包。

殷紅的血跡順著鼻樑流淌下來。

他試圖拉著唐晚音一同墜入深淵。

歇斯底里的咆哮聲在夜空中回蕩。

鋒利的長槍沒有移動分毫。

容祈冷冷地看著他演戲。

薄薄的唇瓣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冰冷的目光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就在此時。

焦黑的木門內傳來一聲輕響。

「吱呀——」

乾枯的合頁發出牙酸的摩擦音。

燒焦了一半的木門被緩緩推開。

一縷白煙順著門縫飄出。

唐晚音牽著唐小寶。

慢條斯理地跨過高高的門檻。

纖細的雙腿走得極慢。

母子倆並肩走進了明亮的街道。

圍觀的士兵們齊刷刷轉動視線。

無數雙眼睛聚焦在他們身上。

暗衛首領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俊朗的面容上浮現清晰的震驚。

此時的唐晚音。

看起來凄慘到了極點。

破爛的布裙變得破破爛爛。

撕裂的裙擺上掛著幾處焦黑的窟窿。

白皙的臉頰上布滿了細密的黑灰。

幾道黑印橫七豎八地抹在精緻的鼻樑上。

遮擋了原本清麗的長項。

長長的黑髮不再整齊。

大半髮絲散落在單薄的肩頭。

枯黑的草屑夾雜在髮絲之間。

她用一塊素白的絲帕捂著嘴。

纖細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纖弱的身子微微搖晃,似乎隨時都會暈倒。

通紅的眼眶裡噙著滾燙的淚珠。

亮晶晶的淚水在滿是黑灰的臉頰上沖刷。

衝出兩條明晰的白印。

這副模樣讓人心生憐惜。

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宛如一朵在暴風雨中被摧殘的嬌花。

小寶也換上了一副凄慘的面容。

精緻的小臉上全是黑乎乎的炭印。

額頭上還掛著一抹濃重的灰痕。

懷裡依舊死死抱著那把鑲金的算盤。

蒼白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緊。

小小的骨節泛出淡淡的白色。

小小的身體緊緊貼著娘親的大腿。

清澈的眼睛裡蓄滿了晶瑩的淚水。

要落不落的模樣最是惹人疼惜。

「咳聲……咳……」

唐晚音發出一連串低沉的咳嗽。

單薄的胸膛劇烈起伏。

似乎下一秒就會因為吸入濃煙而窒息。

演技毫無瑕疵。

「天理何在啊……」

她用微弱的聲音大聲哭訴。

濃重的哭腔裡帶著無盡的委屈。

「民女孤兒寡母,安分守己地開著醫館。」

她捏緊了手中濕潤的絲帕。

「世子爺為何如此狠心,非要燒死我們母子……」

她單薄的身軀晃了晃。

悲傷的淚水順著小巧的下巴滴落。

掉落在腳邊渾濁的污水中。

極致的偽裝。

熟練的變臉。

成功佔據了絕對的道德制高點。

周圍的巡防營士兵面露同情。

幾名年輕的校尉握緊了手中的佩刀。

憤恨的目光狠狠砸在世子的背上。

趴在地上磕頭的世子僵住了。

他抬起臟污的臉頰。

看著毫髮損卻扮演著受害者的唐晚音。

一口惡氣死死堵在狹窄的胸口。

險些直接噴出一口老血。

「你撒謊!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世子像發瘋的野狗一樣掙扎。

他拚命地想要朝門檻撲過去。

「明明是你害了我的手下!」

「你這個虛偽的婦人!」

長槍向下狠狠施壓。

銳利的槍尖毫不留情地刺破了他的皮膚。

殷紅的鮮血順著脖頸快速流淌。

刺痛讓他的嘴裡發出怨毒的咒罵。

他只能狼狽地重新趴回原地。

容祈長身玉立在長街中央。

明亮的火把映照著他英挺的五官。

深邃的眸底倒映著跳躍的火焰。

他看著那張刻意扮慘的精緻小臉。

細密的黑灰無法遮擋她眼底那一閃而逝的狡黠。

紅潤的唇角還帶著一絲未及收攏的弧度。

這個女人分明是在演戲。

把全場的官兵玩弄於股掌之間。

容祈冷峻的面容依舊沒有多餘的表情。

幽深的眸底卻飛快地掠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好笑。

緊抿的薄唇微微放鬆了幾分。

他抬起修長的雙腿。

黑色的官靴踩過泥濘的地面。

大步流星地走到唐晚音的面前。

高大的身軀帶起一陣清冽的風。

冷杉的氣息瞬間衝散了刺鼻的焦味。

他側過挺拔的身軀。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掙扎的世子。

深寒的殺意在眼底涌動。

筆挺的右腿猛地抬起。

強大的力量灌注在沉重的鞋底。

狠狠踩在世子寬闊的胸口上。

清脆的響聲再度在安靜的長街上響起。

清晰的碎裂聲讓人頭皮發麻。

世子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整個胸腔瞬間陷入一個恐怖的凹槽。

大口鮮血從他嘴裡狂噴而出。

他再也發不出半點惡毒的咒罵。

身體像死魚一樣在泥水裡抽搐。

容祈微微低下高貴的頭顱。

冰冷的威嚴鎖死地上的爛泥。

低沉的嗓音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敢在天子腳下縱火。」

冰冷的聲音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你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