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侯府野草爆大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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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晚音搭在算盤上的右手,猛地停頓。

圓潤的指尖懸停在木製滑軌上方。

她低垂著眉眼,濃密的睫毛遮擋住瞳孔里的震驚。

心底立刻翻湧起驚濤駭浪。

猛火油。

這是大齊軍中用來攻城拔寨的違禁品。

世子那個瘋子,竟然想燒死她。

唐晚音深吸一口微涼的空氣。

微顫的指尖重新落回算珠上。

清脆的撥弄聲再次在大堂內響起。

她裝作專註核對賬目的模樣。

一絲無形的意念悄無聲息地探出。

精神力精準地籠罩住櫃檯前方那截斷裂的野草。

「別吵。」

她在腦海中傳遞出一道嚴厲的指令。

柔和的意念包裹住暴躁的野草。

野草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仔細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唐晚音循循善誘,順藤摸瓜地套取關鍵情報。

野草舒展了一下殘破的灰綠葉片。

它順著唐晚音的精神力,開啟了倒豆子模式。

「本草原本長在侯府的假山旁邊,日子過得可舒坦了。」

「昨晚那個穿黑衣的凶漢,一腳踩在本草身上!」

「黏糊糊的泥巴就把本草粘在他的皮靴底下了。」

「本草跟著他,一路進了世子爺的暗室。」

野草絮絮叨叨地複述著昨夜的恐怖見聞。

一幅陰暗的畫面在唐晚音腦海中徐徐展開。

畫面切回城西的永安侯府。

不見天日的暗室內。

厚重的磚牆阻擋了所有的月光。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霉味與劣質脂粉的混合香氣。

永安侯世子癱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

華麗的錦袍皺巴巴地貼在清瘦的身上。

曾經一絲不苟的金冠歪斜在頭頂。

幾縷散亂的頭髮黏在滿是冷汗的額前。

一名灰衣心腹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心腹渾身發抖,額頭死死磕著粗糙的地面。

「世子爺,咱們失手了。」

心腹顫抖的聲音在空曠的暗室內回蕩。

「派去百草閣的殺手,全軍覆沒。」

「那女人身邊有高手,咱們連個活口都沒留下。」

世子猛地抬起頭。

原本俊朗的面容在搖曳的燭光下扭曲變形。

那雙眼睛裡布滿鮮紅的血絲。

眼球向外凸起,透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飯桶!」

他抓起手邊的青瓷茶盞,狠狠砸向心腹。

沉重的瓷器帶著破空聲飛出。

碎裂的瓷片精準地劃破了心腹的額角。

殷紅的鮮血順著臉頰快速滴落。

心腹不敢躲閃,依然趴在地上劇烈發抖。

世子猛地站起身。

虛弱的雙腿因為憤怒而劇烈打顫。

他像一頭走投無路的困獸。

在狹窄的暗室內來回踱步。

急促的皮靴聲踏碎了一地的瓷片。

清脆的碎裂聲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侯府的庫房早就空得能跑老鼠了。

外面的兇悍債主天天堵在朱紅大門前叫罵。

整個京城的權貴都在看他的笑話。

他徹底淪為權貴圈裡的一灘爛泥。

這輩子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

而那個下賤的女人。

那個曾任他拿捏、帶著野種逃跑的唐晚音。

卻在城南開著日進斗金的醫館。

受著長公主的庇護,過得風光無限。

憑什麼!

嫉妒的毒蛇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世子停下雜亂的腳步。

乾枯的雙手死死抓著凌亂的頭髮。

尖銳的指甲深深陷入頭皮,摳出幾道血痕。

「我活不成,她也別想活!」

沙啞的嘶吼聲從喉嚨深處艱難擠出。

他轉身撲向暗室角落的紅木書案。

雙手發瘋般地摸索著桌底隱秘的暗格。

「咔噠」一聲輕響。

沉重的暗格彈開。

他從中抓出一個陳舊的生鏽鐵盒。

這是他瞞著老太君藏匿多年的私房錢。

也是他身上最後一點底牌。

世子粗暴地撬開鐵鎖。

抓出一把厚厚的銀票。

他轉過身,將帶有霉味的銀票狠狠砸在心腹的臉上。

「拿上這些錢。」

世子雙眼赤紅,宛如爬出地獄的惡鬼。

「去西城的地下黑市。」

「找那個獨眼老李,買猛火油,買硫磺。」

「把這些錢全花光,能買多少買多少!」

心腹抬起頭,驚恐地睜大雙眼。

「世子爺,那是朝廷管制的違禁品啊……」

「少廢話!」

世子抬起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木椅。

「今晚三更。」

「我要百草閣連同那條街,全部化為灰燼。」

「我要那個賤人和那個小畜生,死無全屍!」

瘋狂的笑聲在暗室內不斷回蕩。

世子的臉龐在搖曳的燭火下猙獰可怖。

視線重新拉回百草閣大堂。

唐晚音安靜地坐在高高的櫃檯後。

野草繪聲繪色的描述在腦海中徐徐落下帷幕。

「他們買了整整三十桶猛火油!」

野草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告密的興奮。

「那個接頭的獨眼老李,長得可丑了。」

「黑色的眼罩上還沾著油漬,熏死本草了。」

「世子爺的心腹把銀票全交給他了。」

「老李答應三更天準時把貨送到醫館後巷。」

敵人的惡毒底牌被扒得乾乾淨淨。

每一條致命的線索都清晰無比。

唐晚音果斷切斷了與野草的精神聯繫。

大堂內依舊安靜如初。

只有容祈翻動茶蓋的輕微摩擦聲。

唐晚音緩緩抬起頭。

明亮的桃花眼底覆上一層薄薄的冰霜。

紅潤的嘴角微微向上揚起。

勾起一抹令人膽寒的冷厲弧度。

嘲諷的笑意在眼尾迅速蔓延。

永安侯世子真是狗急跳牆,自尋死路。

天子腳下,動用軍用的猛火油縱火。

這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他既然自己把脖子往鋒利的鍘刀上送。

她若不成全他,豈不是辜負了這番美意。

唐晚音沒有流露出半點驚慌失措。

白皙的雙手平穩地放在賬本上。

她慢條斯理地合上厚厚的紙頁。

將沾滿墨汁的毛筆掛回木製的筆架。

每一個動作都優雅而從容。

彷彿剛剛聽到的不是滅門的死亡威脅。

而是一場即將開鑼的滑稽戲。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整理著凌亂的桌面。

「小寶。」

唐晚音沒有回頭,聲音穿透幽暗的長廊。

清亮的嗓音平穩地傳向後院的廂房。

「別睡了,起來幹活。」

廂房裡很快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穿衣聲。

伴隨著小傢伙沒睡醒的含糊嘟囔。

唐晚音站起身。

素凈的布裙在空中划出平整的褶皺。

她將木製的算盤塞進寬大的袖兜里。

準備走向後院,開始布局這場華麗的反殺。

大堂中央的太師椅上。

容祈高大的身軀微微側轉。

深邃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唐晚音眼底閃過的狡黠。

那抹冷厲的笑意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這種眼神他太熟悉了。

這是狡猾的狐狸準備咬人前的神態。

帶著十足的算計與可怕的從容。

完全不似一個柔弱醫女該有的反應。

容祈修長的手指鬆開青瓷茶蓋。

他慢條斯理地將白瓷杯放在平整的桌面上。

瓷器與木頭髮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抬起頭,幽暗的黑眸緊緊盯著她的背影。

「唐大夫聽到什麼好消息了?」

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大堂內突兀地響起。

容祈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低沉的語調里透著幾分危險的探究。

「笑得這般……」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微涼的杯沿。

「不懷好意?」

唐晚音停下走向後院的腳步。

挺直的脊背沒有絲毫僵硬。

她緩緩轉過頭。

清麗的面容上波瀾不驚。

那雙桃花眼彎成好看的月牙狀。

「回王爺。」

她面不改色,聲音溫婉如水。

「民女覺得今晚夜風稍涼。」

唐晚音看了看敞開的厚重木門。

冷風吹動著她鬢角的細碎黑髮。

她轉回視線,直視著容祈深不見底的黑眸。

「正適合大掃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