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貴婦圈的隱秘大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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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

一盆生機勃勃的建蘭。

「嗡!」

一道高亢的聲音在唐晚音腦海里炸開。

「憋死本花了!終於有人能聽見我說話了!」

「今天這院子里的瓜,簡直又大又圓啊!」

蘭花的聲音激動得發顫。

細長的葉片在湖風中瘋狂搖曳。

唐晚音眼波微閃。

她不動聲色地端起那杯冷茶。

將杯沿抵在紅潤的唇邊。

周圍的貴婦們還在肆無忌憚地嘲笑著。

世子爺搖著摺扇,等待著唐晚音的痛哭流涕。

林婉兒用挑釁的目光打量著那身雲錦。

唐晚音彷彿置身事外。

「快看那個穿紅裙子的李夫人!」

蘭花的葉尖指向主桌的方向。

「她笑得像只下蛋的母雞!」

「她前天背著婆婆,偷偷開了庫房!」

「把當年陪嫁的幾十箱金銀首飾,全運去了當鋪!」

「換成銀票去填補她親弟弟欠下的天價賭債了!」

「現在她那幾個大紅木箱子里,裝的全是墊腳的破磚頭!」

紅衣李夫人正捂著嘴。

手腕上戴著一隻通透的翡翠鐲子。

但唐晚音細看之下,發現那鐲子的水頭有些渾濁。

顯然是個上不得檯面的次品。

真正的極品翡翠,恐怕早躺在當鋪的櫃檯里了。

唐晚音輕輕抿了一口苦澀的茶水。

腦海里的聲音還在繼續。

「還有那個長臉的張太太!」

蘭花的情緒越發高昂。

花苞微微顫抖,彷彿在控訴。

「心狠手辣的毒婦!」

「她家老爺新納的那個揚州瘦馬,前些日子剛診出喜脈。」

「她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昨晚趁著丫鬟煎藥,她把一大包絕育粉倒進了安胎藥里!」

「那小妾喝完之後,半夜流了一大灘血,連命都快沒了!」

「她今天還像沒事人一樣在這裡看戲!」

龐大的信息量在腦海中飛速匯聚。

唐晚音放下手裡的茶盞。

清脆的瓷器碰撞聲,淹沒在世子爺的嘲弄中。

世子爺見唐晚音低頭不語。

以為她終於服軟了。

他嘴角的笑容越發擴大,伸手想要去摸唐晚音的臉頰。

「晚音,這才是聰明的做法。」

唐晚音猛地抬起頭。

清冷的目光宛如出鞘的利刃。

世子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被那眼神刺得後背發涼。

唐晚音沒有理會眼前的男人。

她將目光越過世子爺的肩膀。

精準地鎖定了坐在主桌旁的李夫人。

初秋的涼風拂過湖面。

唐晚音緩緩站起身。

月白色的雲錦在陽光下流轉著奪目的光華。

她微微揚起下巴,音量不大。

卻用恰好能讓周圍十幾桌貴婦都能聽清的聲音。

幽幽地開了口。

「李夫人。」

唐晚音清脆的嗓音,宛如一道冰泉。

強行切斷了李夫人放肆的笑聲。

李夫人拿著團扇的手頓住。

她高傲地挑起細長的眉毛。

「怎麼?唐大夫想求我賞你幾兩銀子?」

唐晚音搖了搖頭。

白皙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悲天憫人的神色。

「民女觀夫人面相,印堂發暗,雙頰潮紅卻透著虛浮。」

「夫人近日,可是常常感到心悸氣短?」

「夜不能寐,受困於憂思過度?」

李夫人心頭一跳。

這幾日弟弟被賭坊的人拿刀逼債。

她日夜提心弔膽,生怕婆家發現庫房被搬空。

確實夜夜失眠,心悸盜汗。

但她強撐著臉面,冷哼一聲。

「一派胡言,我侯府少奶奶,吃穿用度皆是頂好,能有什麼憂思?」

唐晚音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心悸乃是表象,恐怕是財帛流失之兆。」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夫人的眼睛。

「夫人,那些墊在紅木箱子底下的破磚頭,可壓不住您娘家的無底洞啊。」

此話一出。

李夫人猶如遭到雷擊。

她猛地從綉墩上站了起來。

因為動作太大,撞翻了面前的青瓷果盤。

圓潤的葡萄滾落一地。

李夫人驚恐地看著唐晚音。

嘴唇不受控制地劇烈哆嗦。

「你……你胡說什麼!」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卻透著掩飾不住的心虛與恐慌。

周圍的貴婦們面面相覷。

李夫人的反應太過激烈。

顯然是被戳中了致命的痛處。

唐晚音沒有理會李夫人的失態。

她轉動清冷的眼眸。

視線落在旁邊正準備看熱鬧的張太太身上。

張太太被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盯上。

後背莫名冒出一層冷汗。

她強裝鎮定地捏緊了手裡的絲帕。

「唐大夫,你看我作甚?」

張太太揚起長長的下巴。

「難不成,你還要給我編排些什麼罪名?」

唐晚音輕輕嘆了一口氣。

白皙的手指撫平了袖口的一絲褶皺。

「罪名倒是不敢。」

「只是醫者父母心,不忍看張太太受邪祟侵擾。」

張太太皺起眉頭,滿臉不悅。

「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唐晚音微微前傾身體。

壓低了嗓音。

那聲音在秋風中顯得格外空靈陰森。

「張太太,夜深人靜之時,您可曾聽到過嬰兒凄厲的啼哭聲?」

張太太臉色微變。

「胡言亂語!我府上哪來的嬰兒!」

唐晚音眼神如刀,步步緊逼。

「一包絕育粉,一碗安胎藥。」

「化作一灘觸目驚心的濃血。」

「張太太,那還沒成型的怨魂,可是會夜夜爬上您的拔步床的。」

唐晚音站直身子,語氣冰冷刺骨。

「有些因果,可是要報應在自身的。」

話音剛落。

張太太保養得宜的臉龐,唰地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變得慘白如紙。

她昨天半夜才做的事。

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連貼身丫鬟都遣散了。

這個身在城南的下賤醫女。

怎麼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晰細節!

張太太雙腿發軟。

手指失去了全部的力量。

「吧嗒」一聲輕響。

那方綉著精緻鴛鴦的絲帕,從她指間滑落。

不僅是她。

旁邊的李夫人也已經癱軟在椅子上。

戲台上的伶人不知何時停止了唱腔。

偌大的侯府花園內。

所有的嘲笑聲、竊竊私語聲。

在這一刻被徹底掐斷。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疑不定地轉過頭。

看向這位末座的「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