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日常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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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是在南書二十九歲那年出生的,當時正值十月,秋高氣爽。

如他們所願,是一個可愛的女寶寶。

寶寶完美遺傳了兩個人的優點,頭髮烏黑茂密,非常標準的歐式大雙眼皮,眼睛渾圓透亮。

小小一個睡在嬰兒床里,南書的心都快化了。

她輕輕撫摸著寶寶像紙皮湯包一樣又白又軟的臉頰,感慨:「好可愛呀。」

謝則言也坐在旁邊,想摸,手指又懸在上方不敢碰。

南書彎著眸子問他:「你要不要抱抱她?但是要輕一點哦。」

在她孕期的時候,謝則言就做了很多功課,還專門在網上報了什麼……「奶爸培訓課」?

甚至還拉宗屹一起報名,兩個人每周固定上半天線上課程。

南書當時覺得奇怪,「小璟已經有寶寶了嗎?」

「宗屹說先學著,技多不壓身。」

「……」

雖然前期做了很多理論功課,但真正抱起寶寶時,謝則言的動作還是顯得很生澀。

寶寶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看清謝則言的臉後忽然哭了起來,向來波瀾不驚的男人此刻竟有點手足無措。

「你笑一笑嘛,」南書輕輕拍了拍寶寶的後背,啼哭聲終於停下,「你這樣冷著臉,寶寶會害怕你的。」

謝則言在她面前總是溫柔地笑,但其他時候臉上都沒有表情,周身的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我有點緊張。」謝則言的嘴角努力扯出點笑,「寶寶,我是你爸比。」

結果寶寶哭得更大聲了。

-

最讓兩人頭疼的,是給寶寶取名字這件事。

孩子出生前,南書和謝則言就把什麼《詩經》《楚辭》和各種詩詞集都翻了一遍,看見寓意好的字就摘下來,排列組合了幾十個名字。

最後定下的名字叫南溪寧。

他們希望寶寶可以像一條小溪,有源源不斷的生命力。

大名有了,南書就提議:「我們要不要給寶寶取個小名?」

「叫什麼?溪溪?寧寧?」

南書搖了搖手指,「取個有特色一點的吧!小芋頭?小山藥?小玉米?」

謝則言笑出聲,「怎麼都是些粗糧?」

「哼哼,我小時候叫小南瓜,所以我的寶寶也要取個配套的名字。」

「好,」謝則言想了想,「叫小芋頭吧,你既然放第一個,就說明你最喜歡這個名字。」

南書在他的臉上親了兩口,「還是你最懂我。」

「以後我們就喊她小芋頭,那寶寶這個稱呼能不能只歸我?」

南書:「……」

她無奈地笑了下,「你怎麼還吃孩子的醋呀!」

-

早在南書肚子里的時候,小芋頭性格就已經初現端倪。

南書胎動出現的時間比別人早,也比別人更活躍。

兩個人不放心去醫院檢查,檢查結果出來,醫生說寶寶各項指標都非常健康,只是比其他寶寶更好動一點,兩人也就放下心來。

小芋頭是凌晨出生的,那天她的哭聲很響亮,就連產房外面等著的繆靜嫻和謝承川都聽得一清二楚。

兩個人高興地從椅子上起來,「是女孩,是女孩!」

小芋頭是個精力很足的寶寶,白天吃飽了奶水,她不像其他小朋友一樣乖乖睡覺,而是新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有時候會用手去碰嬰兒床上的玩具,玩具晃動時,她就會咯咯直笑。

從醫院出來到月子中心的時候,來看望南書和小芋頭的人更多了。

謝則言自從南書懷孕開始,就改成了線上辦公,幾乎無時無刻不守在她的身邊。

外公外婆的房子就在月子中心附近,每天晚上吃完飯,老人家就會散步散到這。

繆靜嫻每天都會來,親手煲各種各樣的湯給南書。

南書聽謝則言說,繆靜嫻閑來無事,還順便考了個營養師證。

小芋頭很喜歡這種人多熱鬧的氛圍,儘管她不知道大人們究竟在聊什麼,經常要大家陪她玩到晚上十點多才願意睡覺。

有一天,南書看著嬰兒床里的孩子,悄聲招呼謝則言過來,「老公,你看看。」

小芋頭原本正著躺在嬰兒床里,結果現在像攤烙餅似的,頭已經轉向了床尾。

兩個人對視一會兒,南書輕聲問:「你實話告訴我,你小時候調不調皮?」

「老婆,我小時候穩重得不行。」

「噗……但我小時候也挺乖的,你說她到底遺傳了誰?」南書開玩笑說,「不會抱錯了吧?」

這句話一說完,小芋頭「哇」的哭出聲。

謝則言抱起她哄了哄,現在他抱孩子已經很熟練了,「小芋頭不哭,你的眼睛很像媽媽,嘴巴也和爸爸一模一樣,一看就是爸爸媽媽的孩子。」

南書知道抱錯是不可能的,只是她怎麼也想不明白,他們兩個都不是鬧騰的性格,怎麼就生了個這麼活潑的孩子呢?

就當是上天送給他們的驚喜吧!

小芋頭說話和走路都很早,隨著年齡逐漸增大,與她活潑性格相應的運動天賦也逐漸顯露出來。

比如,別的六七歲小朋友提起來都費力的東西,四五歲的小芋頭輕輕鬆鬆就能拎起來。

每次南書殺完青回來,小芋頭就會爬到沙發上,幫南書捏肩。

別看她的手只有乒乓球那麼大,勁卻不小,捏在肩上的力度剛剛好。

她還不忘招呼謝則言過來,「爸爸!你也來幫媽媽捏捏肩。」

南書就舒舒服服地坐在沙發上,享受著父女二人的錘肩服務。

再比如,幼兒園運動會的時候,小芋頭總是跑在第一個,她都跑到對面終點了,其他小朋友還在跑道一半,總是揮著小手為其他人加油打氣。

活潑的性格,加上每次做遊戲都能拿到第一,讓小芋頭在小區和學校穩坐團寵位置,別的小朋友玩遊戲都喜歡和她組隊。

……

小芋頭最羨慕爸爸手臂上的肌肉,會伸著小手在上面戳戳,還會讓謝則言把肌肉鼓起來,觀察它的不同形態。

她每天對著沙包練習打拳,隔一段時間就讓南書看看她有沒有長出肌肉。

哪怕是半夜睡著了,她也不忘在睡夢中拳打腳踢。

那天兩個人默默坐在床邊,謝則言幫小芋頭把蹬掉的被子重新蓋好。

南書在旁邊捂著嘴偷笑,「你說我們寶寶長大之後會不會是運動員呀?」

謝則言說:「這樣挺好的,說不定以後小芋頭還能為國爭光。」

南書嘻嘻笑了下,「那這樣的話,文體商三界,我們家豈不是都佔了。」

等小芋頭熟睡了,兩個人輕輕合上門,南書長舒了口氣:「總算睡著了,也不知道長大後會不會變得文靜。」

謝則言在她的頭上吻了吻,「沒事,鬧點就鬧點,她健健康康的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小芋頭愛運動,她的身體抵抗力很強,從小到大沒怎麼生過病,在這一點上很少讓他們操心。

兩個人往房間走,南書問:「你說我們要不要請專門的教練看看,小芋頭有沒有走體育這條路的天賦?」

謝則言「嗯」了聲,他也想到了這點,「昨天我聯繫了一個體育總局的教練,等周末我們帶小芋頭去體校看看,有沒有她喜歡的項目。」

「好。」

謝則言把她拉入懷中,口吻聽起來挺委屈的,「你最近晚上一直陪小芋頭,都沒時間和我待一起了。」

南書摸摸他的頭,眼眸彎起,「謝則言,你都是做爸爸的人了,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黏人呀?」

「嗯,就喜歡黏著你,」謝則言抱起她,埋頭在她的脖頸上小口地吮/吸,「老婆,今晚陪我好不好?」

-

小芋頭性格使然,總是愛闖禍,光是火腿腸的狗窩被她拆了兩次。

有一次還把南書的口紅和眉筆當彩筆畫了幅全家福,南書在最中間的位置,用愛心圈了起來。

「爸爸說,要把媽媽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南書看著臉上被口紅塗花的小芋頭,噎了半晌,最後還是教育了幾句。

謝則言從書房出來時,看到委屈巴巴的小芋頭,又看了看她手裡的畫:「小芋頭畫得真棒。」

南書一本正經地和他說:「我們不能太溺愛她,該教育時還是得好好教育。」

謝則言自然也知道不能溺愛孩子,畢竟他也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

只是。

「我看小芋頭長得像你,不忍心教訓她。」

南書:「……」

一時語塞。

小芋頭確實越長越像南書,皮膚白皙,一雙大眼睛靈動可愛,完全是一個縮小的活潑版南書。

南書紅著臉嘟囔著:「這算什麼理由。」

謝則言說:「那以後我給她耐心地講道理。」

有一次,小芋頭心血來潮想剪頭髮。

但她捨不得剪自己的,就把目標盯准火腿腸,揮著拳頭就要去抓它:「腸腸~」

火腿腸嗅到一股殺氣,拔腿就跑,結果根本跑不過小芋頭,在客廳追逐半圈就被她摁在懷裡。

等南書回家後,看到小芋頭正坐在沙發上,勾著唇角壞笑。

這個表情倒是和謝則言如出一轍。

南書笑了下,只是笑容還沒在臉上掛兩秒,就看到地上粘著狗毛的兒童美工剪刀。

再一抬頭,對上火腿腸幽怨可憐的眼神。

這下長得真像一根火腿腸了。

兒童剪很鈍,平時剪個紙都費勁,她不知道小芋頭怎麼用它幫火腿腸剪光了毛。

南書一時間有點哭笑不得。

她之前教育過好幾次小芋頭,讓小芋頭不能欺負火腿腸,要和它做好朋友,結果小芋頭還是熱衷於抓火腿腸做各種「實驗」。

等謝則言下班回家,進門後看見光禿禿的火腿腸時,整個人都懵了下。

再一看旁邊哭唧唧的小芋頭和叉著腰的南書,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

「是不是又做壞事惹媽媽生氣了?」

謝則言抱著小芋頭,「如果爸爸把小芋頭的頭髮都剃光了,那小芋頭會不會生氣?」

小芋頭嘴快嘟到天上去了,「會,這樣好醜。」

「你看,你也知道剃光了頭髮很醜,那火腿腸也是女孩子,它也很愛美,你這樣做火腿腸也會生氣。」

小芋頭不說話了,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默默想了會,沒幾分鐘伸著手要南書抱。

她學著爸爸平時哄媽媽的樣子,在南書的臉上親了好幾下,「媽媽,我錯啦。」

南書到這裡心已經軟了半截。

小芋頭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這可是她最喜歡的橙子味,現在要送給媽媽了。

她剝開糖紙,用力把糖掰成兩半,「媽媽,啊~」

南書忍著笑意,把嘴張大,小芋頭把糖喂到她嘴裡,又在她臉頰上「吧唧」吸了一口,「媽媽吃完糖就不要生氣氣啦~」

說完,又轉過頭給謝則言也餵了一顆,「爸爸吃完就幫小芋頭哄哄媽媽,讓媽媽不要生氣氣啦~」

最後,小芋頭跳下沙發抱起火腿腸,「腸腸,你也不要再生我氣啦,對不起。」

-

小芋頭大班那年,南書接到一部現代劇,拍攝地不在京嘉,而是在一千多公里外的廈市。

那天謝則言準備送她去機場,小芋頭從房間里躥出來,「媽媽!」

小芋頭跑得太快,被一隻鞋子絆倒在地,也顧不上站起來,生怕一眨眼南書就走了,直接手腳並用地爬到南書面前。

她眼淚汪汪地吊在南書的腿上,「媽媽,泥不要走哇。」

南書心疼地抱起小芋頭,壓下眼底的酸意,「媽媽要拍戲去了,小芋頭乖乖在家裡聽爸爸的話,媽媽有空的時候就回來看你,好不好呀?」

小芋頭嚎啕大哭,緊緊抱著南書的脖子不肯撒手,「不要!我以後聽媽媽的話,我不和腸腸打架,媽媽泥能不能不要走哇。」

南書別過臉偷偷擦了下眼淚,謝則言把南書摟進懷裡,輕輕撫摸著她的頭,「我去和小芋頭聊聊。」

謝則言抱著小芋頭回到房間,小芋頭依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為什麼媽媽經常要出差,張小雨的媽媽卻可以每天陪她上學?」

「因為張小雨的媽媽是幼兒園老師。」謝則言耐心地回答她。

「媽媽的工作一點也不好!媽媽能不能不拍戲,也去做幼兒園老師。」

謝則言平時在小芋頭面前都是很溫柔慈愛的父親形象,但是今天,他決定和她好好傳遞一些道理。

「南溪寧。」謝則言嚴肅地喊她的大名,小芋頭很少見到爸爸這樣,哭聲漸漸停了下來。

「爸爸需要糾正你的這句話,無論是幼兒園老師,還是演員,都是這個社會所需要的職業,沒有誰的工作好或者不好。

幼兒園老師平時帶著你們做遊戲,教你們寫字畫畫。

媽媽她拍了很多好看的電影,給大家帶來了快樂。小芋頭還記得,過年時姑姑帶你去看電影,你回來之後告訴爸爸媽媽,說你很喜歡這部電影。如果大家都不去做演員,那小芋頭還會看到精彩的電影嗎?」

小芋頭愣了下,搖搖頭。

說完,謝則言覺得這番話對於一個六歲的孩子來說或許有點深奧,就用小芋頭能聽得懂的話複述了一遍。

「就像小芋頭喜歡游泳,可有的人卻不喜歡游泳,喜歡乒乓球,還有的人喜歡跳水。但在奧運會賽場上,這些項目都可以為我們國家拿金牌,對不對?沒有哪個好,哪個不好,只是大家的愛好和選擇不同。」

小芋頭這次聽明白了,點點頭。

「而且媽媽很喜歡自己的工作,小芋頭這樣說,媽媽聽到以後會難過的。」

小芋頭雖然平時比別的孩子要調皮得多,但是每每和她講道理,她也能聽得進去。

她依舊肩膀哭得一聳一聳的,「我知道了,可是我就是想見到媽媽嘛。」

謝則言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媽媽每天都會和我們打視頻,而且小芋頭就要放春假了,到時候爸爸帶你去劇組找媽媽玩。」

哄了半天,小芋頭終於包住了眼淚。南書也放下行李箱,走到房間門口蹲下,「寶貝,給媽媽抱抱。」

兩個人臉頰貼臉頰好一會兒,又說了不少話,小芋頭揮著肉嘟嘟的小手,「爸爸媽媽路上注意安全。」

……

南書落地廈市後,收到謝則言的微信。

老公ε:【老婆,窩想泥惹。】

南書輕笑出聲,假裝沒認出來是小芋頭拿謝則言手機語音輸入的。

南書:【老公,我也想你~走之前我在冰箱里留了個小蛋糕,你自己吃就好了,不要告訴小芋頭,不然她吃多了會蛀牙】

過了會。

老公ε:【老婆,小蛋糕在哪鴨?泥悄悄告訴窩,窩保證不告訴小芋頭。】

南書:【啊?沒找到,那你也別吃了~】

老公ε:【T^T】

在第三次發現小芋頭偷偷用他手機給南書發消息後,謝則言就給她買了個小天才電話手錶。

是小芋頭最喜歡的粉色,拿到手後,她迫不及待地給南書打了第一個電話。

「媽媽!我有電話手錶啦,以後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之後小芋頭每次睡覺前,會固定和南書打十幾分鐘電話,經常聊著聊著,南書會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細微的鼾聲。

偶爾還會傳來她的夢話:「媽媽早點回家和小芋頭玩。」

南書也會柔聲說:「好,媽媽拍完戲就回來。」

小芋頭的電話手錶還有一個功能,可以實時檢測她的心情,分為「一般」到「開心」五個等級,數據會傳輸到南書和謝則言的手機上。

南書拍完戲回酒店後,經常會打開軟體,看看小芋頭今天心情如何。

結果每次都是一整排的「開心」,偶爾是「愉悅」,統計圖上代表心情的黃豆小人嘴就沒合攏過。

南書彷彿看到了咧嘴大笑的小芋頭,嘴角忍不住上彎。

畢竟,小芋頭能夠開心長大,是她和謝則言最大的心愿。

-

又是京嘉一年一度的商業晚宴。

早在半個月前,小芋頭開始期待她的小禮服。

聽媽媽說,她的小禮服是爸爸特意找人定製的,和媽媽的還是同款呢!

晚會當天,謝則言挽著南書和小芋頭高調出場。

南書今天穿的是一款香檳色緞面禮服,斜肩加絲帶掛脖款式,優雅大方。

小芋頭是同色系的禮裙,蓬蓬裙像花瓣一樣展開,脖子上戴著一條鑽石項鏈。

小芋頭雖然穿著小裙子,但沒一會兒還是坐不住,拉著南書去尋覓小甜品。

「你們去吧,等下我來找你們。」謝則言覆在南書耳邊說。

兩人走後,謝則言的目光始終落在她們身上,嘴角牽著抹溫和的笑。

這時有幾個人過來敬酒,「謝總。」

謝則言轉過身,和他們碰了碰酒杯。

「還沒來得及祝賀夫人,上個月剛拿了金馬獎影后。」

旁邊人說:「是啊,夫人這已經拿的第二輪三金影后了吧?」

又有人說:「令媛前段時間也在全國游泳比賽中拿到冠軍,我在新聞上可看到了。」

「謝總真幸福啊。」

「要是我們有謝總一半福氣就好了。」

「謝總,你得和我們喝一杯啊。」

……

宴會結束時已經過了十點。

南書和小芋頭今天吃了太多麵包,上車後就開始暈碳,平日里兩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都耷拉了下來。

夜色寧靜,車輛在主幹道上緩緩駛過,音響里的純音樂像是天然的白噪音。

在音樂的催眠下,南書和小芋頭沒一會兒就倒在謝則言身上熟睡。

謝則言輕輕托著兩個人的臉頰,幫她們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他看著兩人恬靜的睡顏很久,心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融化。他搖下車窗,夜風微涼,卻怎麼也吹不平鼓噪的心。

謝則言很早之前看到過一個問題。

——「全世界在哪?」

於他而言,此刻的全世界,就在他的身邊。

-日常篇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