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日常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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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雲市回來後,兩個人休息了三天,又開始國外的蜜月旅行。

今年年初的時候,兩人說好一起去謝則言大學逛逛,但因為南書忙工作室,這件事情就被一再擱置下來。

後來兩個人就商量著,索性之後蜜月旅行的時候再去。

兩人從京嘉出發,坐的是謝則言的私人飛機。

私人飛機里基礎設施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休息室和餐廳,完全就是一個小型的公寓。

儘管服務已經很周到,但坐了十個小時的飛機下來,南書還是覺得頭暈暈的。

她問謝則言:「你之前經常坐飛機回來,是不是很累啊?」

「不累的。」

「我現在什麼都知道了,你不許瞞我。」

「真的不累,」謝則言摸摸她的頭,溫柔地說,「每次回國的飛機上,我想著能見到你,就不會覺得累。」

南書眼眶發熱,「那回去的時候呢?」

「回去的時候,我會想再過一段時間你就能殺青了,到時候又能看見你,也不覺得累。」

南書撇了撇嘴,將眼底的酸意壓下,「你真的很討厭。」

從希思羅機場出來,兩個人打車去了牛津市,兩個人住在謝則言在牛津的公寓。

第二天早上,謝則言從浴室出來時,南書正站在鏡子前整理衣服。

謝則言看著她歪在一邊的貝雷帽,搖搖欲墜的樣子,就抬手幫她扶到正中間。

「擺這麼正幹什麼,我又不是廚師!」南書笑著拍掉他的手,又把貝雷帽挪到腦後,「你看,這個這樣戴才好看嘛。」

謝則言悶笑一聲,又忍不住掐了下她的臉。

九月份下旬的牛津不是很冷,南書穿了件淺灰色的針織上衣和格子半身裙。

謝則言也沒有穿西裝,而是穿了件和她色系很搭的深灰色大衣。

兩個人牽著手走在牛津大學,看著像是在學校里漫步的情侶。

牛津到處都是黃色的復古哥特建築,比起南書想像中熱烈奔放的自由氣息,牛津更像是一座古老的圖書館。

路上時不時就會冒出幾個騎著自行車路過的學生。

兩個人沿著謝則言大學時最常走的那條路漫步,一路上謝則言都在跟她介紹學校的建築。

他沒有用很官方無聊的口吻介紹,而是和她說,他曾經在這個地方做過什麼,又或者是聽說過什麼很有意思的事情。

聽著謝則言這樣描述,南書好像真的回到了他大學時期。

牛津很大,逛到一半南書累了,看到草坪上有不少曬太陽看書的學生,她也乾脆拍拍手坐下,又招呼謝則言過來。

謝則言慢悠悠地走過來坐下,南書就躺下來,舒舒服服地枕著他的大腿。

牛津市的天空澄澈明靜,白色的雲朵飄在空中,彷彿觸手可摸。

陽光明媚燦爛,暖融融地烘著,南書把貝雷帽蓋在臉上,謝則言的指腹就在她的側頜摩挲著。

南書又癢又舒/服,哼哼兩聲,聲音從帽子下面悶悶地傳來:「你們學校的學術氣息好濃厚,感覺人均科學家,我現在相信你大學時真的有在好好學習了。」

謝則言笑了聲,看向手錶,「等下帶你去見個人。」

半小時後,南書跟著謝則言來到賽德商學院的那棟大樓前。

一個穿著棕色半開拉鏈毛衣和牛仔褲的男人已經在門口等他們。

謝則言向南書介紹,「這個是Ryan,我大學時最好的朋友。」

Ryan金色頭髮,臉上有淡淡的雀斑,南書想到個不太恰當的比喻,Ryan長得很像英語書中走出來的人。

謝則言又向Ryan介紹南書,Ryan伸出一隻手,和她打招呼:「南小姐,你好。」

「你好。」南書驚訝,「你居然會說中文。」

Ryan拍了拍謝則言,「當年Zaylen教了我很多中文,他說可以看你們中國的電視劇來學習中文,我看了很多。」

南書別過臉小聲問謝則言:「你不會在幫我劇宣吧。」

謝則言勾唇,「他看的幾部劇確實是你參演過的。」

Ryan說:「剛才Zaylen向我介紹,說南小姐你是他最珍愛的妻子,祝你們新婚快樂。」

Ryan翻譯得基本沒差別,謝則言剛才向他介紹的是「摯愛」。

中午Ryan請兩人去他的公寓里吃飯,期間聊到謝則言大學的事情。

「我們都說,牛津來了個很可怕的中國學生,他是我們學院唯一一個每門課程都是滿分的學生。」

「當時我們和劍橋經常辦舞會,他也從來沒參加過。我記得有一個劍橋姑娘,看到我手機相冊里和Zaylen的合照,瘋狂地迷戀上他,問我要他的聯繫方式。」

Ryan說完覺得不妥,連忙舉起手,投降的動作,「不過我沒給,Zaylen不同意。」

南書被逗得笑出聲,Ryan接著說:「所以他這麼快就結婚,真的很出乎我們意料,沒記錯的話他前年才回國,當時我們覺得他要回國打一輩子光棍了,」說著,他轉過頭問南書,「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南書解釋:「我們是高中同學。」

Ryan吹了個口哨,「我記得你們中國人是不是有一句話古話,叫什麼……哦哦,有情人鍾情眷屬,祝福你們兩個有情人!」

Ryan的中文說得不算很標準,但卻很真誠。

和Ryan一聊就是一下午,等結束時,天色已經不早,謝則言帶南書去了基督教堂學院附近的一家餐廳。

老闆看見謝則言時面露驚訝,他喊出謝則言的英文名,兩人熟稔地打了個招呼,聊了好幾句。

老闆拿著菜單走之前,還對南書打了個照顧。

「他剛才說什麼呀?」

剛才老闆說話語速很快,還夾雜著點當地方言的口音,南書沒聽得太懂。

「他問我,你是不是我的妻子,我說是的,他說祝賀我終於找到了心愛的另一半。」

謝則言頓了下,「不過我告訴他,我很早之前就找到了。」

這家餐廳是典型的英式菜,沒一會幾道菜端上了桌,烤牛排還滋滋冒著油。

南書夾了根炸魚薯條,沾了點沙拉醬,繼續問謝則言:「你們之前認識嗎?」

「嗯,上學那會兒經常來這家餐廳。」謝則言說,「這家店開在這,是和老闆的妻子有關,這裡面還有一段挺浪漫的故事,你想聽聽嗎?」

「當然!」南書來了興趣。

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聊,謝則言慢慢地給她講起了老闆和他妻子的故事。

南書在旅遊途中,最喜歡聽當地人說一些故事。

她記不住沿途的所有風景,但會記得那些刻苦銘心的故事。

就像一周前他們還在西班牙的馬德里時,當地人給他們推薦了一家小眾酒館。

他們沿著拉瓦皮耶斯街找,終於找到藏在街區27號的這家小酒館。

酒館是一對已經結婚三十年的西班牙夫妻開的,據說這家酒館沒有菜單,都是老闆根據對顧客的印象親自調的,所以每杯酒都是獨一無二的。

兩人到的比較早,推開酒館木門的時候,只有零星幾個顧客,台上有一男一女在表演。

男人戴著頂英倫風的帽子,手裡抱著把電吉他,女人舉著話筒,歌聲清亮。

他們就是這家店的老闆,兩人很健談,問起兩人的關係時,謝則言說他們剛剛結婚半年,是過來度蜜月的。

這對西班牙夫婦和他們聊得投緣,等最後兩名顧客走了,就提前打了烊,店裡只剩下他們兩位客人。

他們說起,兩人是青梅竹馬,從認識到現在已經整整五十三年,現在仍然像是在蜜月期的情侶。

男人興緻勃勃地要給兩人展示他為妻子特意調的酒。

水晶杯里是火焰般熱烈的酒紅色液體,上面嵌著一朵玫瑰。

金箔噴槍對準上面的玫瑰時,幽藍色的火焰從杯底蔓延,火苗躥得升起,細碎的星火迸濺。

他們向二人介紹,這款酒的名字叫「you drive me crazy」。

南書以為這句話的意思是「你令我瘋狂著迷」。

結果謝則言覆在她耳邊說,正確的翻譯是「我們做/ai到瘋狂」。

南書震驚得很久沒有說話,卻又被這種濃烈的、直白的愛意所感染。

有些故事,光聽著就會覺得很幸福了。

從餐廳出來時,整座牛津市已經沉溺在深藍色的夜幕之中。

兩個人步行到一座橋旁邊,拱形橋廊橫亘在街巷上空,上面的石紋雕刻輪廓分明,旁邊的老式煤氣路燈還沒亮起。

南書之前在網上刷到過這裡,舉起手機拍了兩張照,謝則言在旁邊介紹:「這個橋叫嘆息橋。」

「為什麼叫嘆息橋啊?」南書連嘆兩聲長氣,笑著問他,「是這樣嘆息嗎?」

「嗯,」謝則言笑,「它的名字來歷有很多,比較有意思的一個說法是,這座橋連著我們學校的赫特福德學院,每次期末的時候,學生們經過這座橋時都會嘆氣。不過之前我還聽說過關於它的另一個傳聞。」

「什麼傳聞?」南書好奇。

「情侶在橋下接吻,會一輩子在一起。」

南書半信半疑,「你不會是在騙我接吻吧?」

「我要是想和你接吻,還用得著編故事騙你么?」

謝則言轉過身,抬手撫摸著南書的臉頰,低頭吻了上來。這個吻纏綿又溫柔,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兩側的路燈恰好在這時候亮起,米黃色的燈光籠罩著他們,投下深淺錯落的兩道影子。

-

走的那天是Ryan開車送他們的,兩人從牛津出發,在歐洲玩了一圈,一直到蜜月旅行的最後兩天。

「接下來兩天旅遊,就交給我安排啦。」南書說。

這一部分在兩個人的旅行計畫上是空白的,南書似乎早就有了主意,在家裡的時候就抱著她的小本子寫了很多,但總是神神秘秘地不讓他看。

謝則言被她勾得更好奇,「現在可以告訴我去哪了么?」

「哼哼,不告訴你,」南書合上小本本,決定把關子賣到底,「不過你肯定會喜歡,這個是專門為你準備的地方。」

謝則言想,反正只要是和南書一起旅遊,目的地是哪都不重要。

當汽車穿過比利時,窗外出現一望無際的碧綠和蜿蜒的道路時,謝則言忽然知道南書帶他去哪裡了。

紐博格林。

這裡以賽車而聞名。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捏著南書的手握得更緊,心跳快到彷彿要從胸膛里蹦出。

到酒店後,南書打開小行李箱,從裡面拿出一套衣服。

「這個是我幫你挑的賽車服,本來是想買你照片上那件,但沒有買到一樣的,所以我就選了個我覺得你穿起來會很好看……」

話還沒說完,她被謝則言一把摟進懷裡,他的下頜深深地埋在她的肩窩,聲音低啞:「老婆,謝謝你。」

「和我還說什麼謝謝啦。」南書被他抱得很緊,整個人彷彿嵌進了他的身體,「以前都是你幫我實現願望,但我不能總是讓你單方面付出。」

「所以以後你有什麼心愿也可以和我說,我來幫你實現。但是我可能沒你這麼厲害,有一些太難的我需要慢慢完成。」

說完南書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哪有人說好幫別人實現心愿,還加上前提條件不能太難。

「嗯,」高挺的鼻尖在她肩上蹭了蹭,謝則言說,「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和你在一起,你已經幫我實現了。」

南書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好啦,你快去試試賽車服合不合身。」

謝則言抱了會才肯鬆開她,沒多久,他換完賽車服出來。

他的身形頎長挺拔,黑紅色的賽車服腰身收緊,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身材。

和照片上二十歲的他幾乎無差。

南書看得有些愣神,鼻頭也莫名酸酸的,「你別動,我給你拍幾張照片。」

她收起手機,「我聯繫過賽車公司,明天他們會帶我們去試駕。賽道幫你選的最簡單的那條,可能對你來說沒有太多挑戰性,但是出於安全考慮,我只允許你開這條。」

紐北賽道的安全措施做得很好,但也有「綠色地獄」的稱號,南書不希望再看到他受傷。

「好,」謝則言眼眸彎起,「都聽老婆的安排。」

「真聽話。」南書獎勵地在他臉頰上親了兩口。

放在以前,謝則言會去挑戰高難度的賽道,甚至偶爾會對這種生死極限的感覺上癮。

但現在他不會了,因為他不是隻身一人。

那次紐北之旅,南書給他拍了很多照片,記錄下許多他在賽車場上意氣風發的樣子。

她覺得,那是他們為期一個月的蜜月旅行中,最有意義的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