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幼幼的夢境內。
「賠錢貨。」媽媽此時此刻的模樣,恰如她看過的白雪公主里的後媽,像課本上描述的封建狠辣的女人。一邊辱罵她,一邊像是抽打畜生般的巴掌,力度爽利的扇了她一巴掌。
紀幼幼蜷縮在牆角,她麻木的盯著眼前這位叫做媽媽的女人。
是啊。
今天又因為什麼原因打她呢?
是賭博輸了錢,還是單純心情不好,還是純粹看她不爽呢?
她都習慣了。
紀幼幼已經受夠媽媽了。
當然也有和瘋魔一樣的媽媽相處有了經驗。
——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反抗,也不要辯解,更不要討好。
沉默。
最好像只待宰的羔羊。
「嘶拉——」書本的紙頁被利落撕碎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
語文書、數學書……
甚至連紀幼幼拿來做筆記的小便簽,媽媽也沒放過,一一撕碎。
漫天飛舞的紙屑,像是靈堂飛舞的紙錢,葬送著原生家庭不好的小孩的青春和人生,並影響她們一生。
「上次還是第二,這次怎麼下滑到第三了?養你真是吃乾飯的!滾滾滾!」
紀幼幼想回答,因為上次是滿分一百分制,現在是一百五十分,分數有落差很正常。
但是媽媽在氣頭上,她最好不要回答。
因為媽媽覺得解釋就是掩飾。
媽媽將那堆已經成了垃圾的「書本」,連帶書包,拎著紀幼幼的脖子,扔出了門。
一聲巨響。
鐵鏽生斑的門被大力鎖上。
紀幼幼蜷縮在樓道裡布滿石白灰的牆,廉價布料的校服,她拾摞好扔掉的書本。
「啪嗒——啪嗒——」眼淚就這樣脆弱的掉在了撕碎的課本上。
她哭了。
爸爸在她出生時死了,媽媽從小到大在她記憶里就是個類比「後媽」的人。
挨打挨罵,是家常便飯。她感覺每一天,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外人和媽媽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神態動作,都會讓她受驚。
她逐漸內向,麻木……
可書撕碎了。
她忍不住了,哭了出來,剛才媽媽打她,她不敢哭。
書撕破了,老師會懲罰她,會罵她,她是真的想哭。
對,因為她性格和原生家庭的緣故,她沒有依靠,老師嚴格的教育,對她來說,是另類「家暴」。性格不好,和同學們處理不好關係,她還要忍受校園霸凌。
人人常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那她究竟做錯了什麼?
難道真要怪她出生剋死了父親嗎?
誰能來救救她?她真的……撐不住了……
-紀幼幼和凌恨水昏迷不醒,潛意識裡二人不斷循環在自身最痛苦的夢境里。
這是二人自身心結之處。
待循環往複至上千次,上萬次,二人心房被徹底擊垮,將徹底渙散成怨氣。
如此往複,已有上百次。
紀幼幼和凌恨水昏迷不醒的臉色已經慘色喀白。
二人的身軀也已然呈半透明的狀態。
-寒江孤舟,水天一色。
一老翁獨佔船頭,劃著小舟。
老翁神情迥異,朝蓬蔽里看去,嘴半張不張,欲開口,又活生生吞了回去。
也對,地處九洲之地的邊緣地界,大妖和鬼怪橫行,可能來到此地界的,誰不是奇人異事,身懷絕技呢?
老翁起了一絲惜弱之心,只因今日的船客是位孩童。
萬一孩童不一般呢?
老翁收起了勸說孩童折返的話,只「例行公事」,划槳說著規矩:「小哥兒,天要黑了,去了對岸,我是不來接的,送你過去,我就得回了。」
蓬蔽里的人沒有說話。
老翁也不以為意。
遙望不遠處,終於靠近沙石岸邊。
老翁也只敢停在岸邊,他從小生在這個地方,以渡船為生,敢來這處偏遠之地的人甚少。他也從來沒有登陸過這塊岸。
「小哥兒,到了。」老翁拍了拍手,道。
船身輕輕搖晃,蓬蔽處欣然走出一位約莫十歲,唇紅膚白,氣質出塵的小童,額間還有一顆鶴頂紅般的紅痣。
——小童正是玉泫鶴。
玉泫鶴祛除心魔後,只能用孩童維持身體。
他飄然的,準備上岸。
老翁連忙叫住,用漿指著他,好心提醒道:「小哥兒,兩文。」
玉泫鶴聽聞,點了點頭,似懂非懂,他眼神很是清澈。
他手往下處,似乎像要掏錢給老翁。
眨眼之間。
玉泫鶴下了船輕意上岸,伴隨著「咚——」的水聲。
老翁人頭落地,掉入水中。
玉泫鶴站在岸邊,臉上沒有一絲孩童的天真,反而透出心機深沉。
他的心魔根本沒有祛除根本,只是偽裝了起來騙過了玉泫鶴的父親……
玉泫鶴往深處林中走去,他逃離玉衡後,只為先來尋一物。
無數參天綠蔭,霧氣瀰漫,遠處還有不知名的鳥叫聲。
詭異萬分。
玉泫鶴沒有絲毫懼意,他兩手揣於雙袖中,氣定神閑的遊盪在這處幽靜深林。
曲徑通幽,豁然開朗。
終於找到了。
一處深邃黑暗的山洞口。
玉泫鶴迎著黑暗走了進去。
百步之內,就到了洞底。
一隻白色巨猿,琵琶骨被穿透,囚禁在此處。
白猿聽見腳步,知道有人踏至,它瞬間狂哮怒吼。
「是我。」玉泫鶴冰潤的聲音,在黑暗中潺潺說道。
白猿猙獰的面目瞬間安定,說著人言:「小公子?」
白猿和鶴族本來就是主僕關係,生來就是合作的情分,自古便有鶴怨猿驚之說。
可白猿因助玉泫鶴父親除妖時,一時狂躁,傷了凡人,被囚禁於此。
白猿往回縮了縮,鎖鏈聲又噼里啪啦響了起來,它驚道:「小公子?你怎麼來了?而且你?怎麼十幾年過去了,還是孩童模樣?」
「我來放你出去。」玉泫鶴輕聲道。
白猿大喜:「鶴仙的旨意嗎?鶴仙饒恕我了?」
玉泫鶴搖搖頭:「我父親他老了,而且他現在在天道座下,凡間的事,現在讓我全權做主。」
白猿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所以小公子你是來放我自由?」
「我要你幫我找到一個女人,我要殺她,可尋不到她。我想,你應該有辦法。」
-兩百次輪迴。
短短兩天,紀幼幼和凌恨水就在崖底昏迷,腦海里輪迴了兩百次,他們二人童年最痛苦之事。
第兩百零一次。
兩人的身體和意識,似乎已經撐到了極限,快要「土崩瓦解」。
兩人的肉身現在不是透明的了,更嚴重了,像是線條撐著二人。
許是二人承受不住,下一次輪迴,二人就要徹底散化成怨氣。
猛然。
紀幼幼手上的鐲子,迸發出奇異的色彩。
這鐲子是當時紀幼幼被拐進邪窟,那位名叫裴蘊的邪修死之前送給她的,說可以在生死關頭救她。
鐲子的彩光無限膨脹,像是魚鉤,鑽進了二人的身體,將二人快要潰散的一半靈魂,紛紛揪了出來。
紀幼幼和凌恨水的一半靈魂漂浮在了半空。
鐲子中也顯現了裴蘊的靈魂環繞在了他們二人身邊。
紀幼幼現在是靈體,她一臉懵,她只記得她在狐姥姥手下,然後被打暈了。迷迷糊糊的,她不知道是夢還是現實,她彷彿還看見了樊墨璽。
她看了看旁邊同樣是靈魂的凌恨水和裴蘊。又四處望了望周圍的,無數黑暗怨氣,好似在一個烏有之地。
「我們這是都死了嗎?地府?」紀幼幼有些失落,她以為自己會穿回去。沒想到下了地獄。
「不是。」凌恨水回了她。
凌恨水還是有些膽戰,畢竟他生怕露餡,他以為靈魂的模樣還是謝凜的樣子,但看見紀幼幼臉上對他的模樣並沒有異樣,他才放心。他沒想到,肉身騙過了靈魂,他的靈魂還是凌恨水的模樣。
裴蘊此時歡歡喜喜的開了口:「姐姐!你還記得我嗎?我是蘊兒。」
紀幼幼並沒有太多驚喜,她不是個對人極其熱情的人,她對裴蘊只有一點點印象,而且不是好印象:「我記得你,但,現在是怎麼回事?」
裴蘊痴痴一笑,「姐姐,我的殘魂在你手上的鐲子里,發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了。我告訴你們……」
裴蘊將發生的事,還有這個噬魂崖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二人。
凌恨水和紀幼幼都異口同聲道:「那意思我們的靈魂回了身體,下一次痛苦記憶輪迴,我們就會查無此人,然後變成怨氣?」
裴蘊點了點頭。不過立刻補上:「你們別急,哥哥姐姐。我有辦法。」
紀幼幼問:「什麼辦法?」
「我是裴家後人,我們裴家以前也是修仙大宗,可惜沒落。不過我們的傳家寶玉鐲可是好東西,可以借用魂魄扭轉乾坤,當時,我被殺了時,就將殘魂留在了姐姐的鐲子里。只為了等來日,姐姐有困難了,我好幫姐姐。」
凌恨水懶得聽廢話:「說重點。」
「姐姐,哥哥,你們的靈魂。等會都進這個鐲子里,然後我再讓鐲子發一次光,將你們有意識的靈魂二人送進對方的身體里。你們必須要在對方的身體里解開對方的心結……」
裴蘊吞吐道:「不過,這個鐲術有個缺點……」
二人異口同聲道:「什麼缺點?」
「會篡改你們的記憶。」
作者有話說:最近兩天沒更對不起大家沒更的原因是被罵了但是我寫了避雷好嗎!!為什麼還要衝著避雷進來看我服了頻道也不是言情了還要進來刷還有虐女厭女這個我服了我沒營銷我是什麼大女主啊寫了古早狗血還要進來罵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