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這張婚書是對七娘的約束,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這張婚書讓七娘看明白了。即便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依然會選擇隱瞞她。
也許溫軒自己沒有意識到,當他決定將婚書名字處留著空白,寫上真實的溫軒二字起的那一刻,他便沒有打算一直做趙知輕。
趙知輕和溫軒有什麼差別?
趙知輕不會欺騙洛七娘。
而溫軒卻一直在想發設發隱瞞洛七娘。即便在最後要讓她知道真相,也不敢坦坦蕩蕩的告訴她。這一切難道不是心虛的表現嘛?
「你若是以為這個可以約束我,你自然可以拿著。但是溫軒……」七娘冷靜的看著他,這一刻七娘忽然發現其實自己一直猶豫著不要離開的理由,其實不是因為對於原因的承諾,而是自己心裡一直有的期盼。
但是這些期盼在這幾日間逐漸消失了,而最後的這一點微末的美好,也徹底消失了。
「欺騙來的婚姻,並不算數的。」
雖然大多數的女子明知道自己是被欺騙的,但是因為她們愛著這個男子,就算知道是假的,卻也會承認這段婚姻。可是她洛七娘不是這樣的,這種一開始就帶著目的帶著欺騙感情也好還是婚約也好,她是不會要的。
看著七娘毫不猶豫轉身離開的背影,溫軒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七娘是真的不會回頭了。
他沉默的站在院子里,片刻後默默轉身跟在七娘身後。
七娘剛邁出院門,便看到洛景辰和燕若雪兩人並肩站在院外。
「娘……」洛景辰輕聲喊了句,在看到她手裡的東西後,便知道了她的打算,可是挽留的話她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燕若初察覺到夫君低落的情緒,夫君難做的事情便讓她來說、來做吧。
「娘,眼下天還早,您不若吃過早飯再說。」燕若雪上前兩步,她沒有伸手去拿七娘的包裹,她知道七娘的脾氣是怎樣的,既定的事情很難改變,但是萬一那。
七娘知道他們是來阻攔自己的,她微微搖頭,「不吃了,外面會有更多更好的東西。我總得留著肚子一一嘗試。」
「娘……」燕若雪還想說什麼,洛景辰上前握住她的手,而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是我不對,我不該擅自做主,一開始就應該告訴您的,是我太自以為是了。娘,對不起。」
七娘只是微笑的看著洛景辰,他這麼聰明大概從一開始季從文沒有死,他便已經猜測出一些事情了。選擇瞞著七娘,大概他想自己偷偷將這些解決的。
洛景辰是個好孩子,他是了解她的。知道她在知道真相後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才會這麼做。
七娘表示理解,若是自己大概也會如此。
「我都懂,你不必自責。」
七娘說完,便打算繼續走。
燕若雪原本不想開口的,但是她有足夠的理由。
「娘,我……」燕若雪走到七娘面前,「娘,我懷孕了。只是還不到三個月因此沒有外說。」
七娘眼睛中透著高興,「真好,景辰你要當爹了。」
雖然她高興,但是她卻不會因為這件事而留下。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一定要照顧好她們母子倆,家裡大小事情便都交給邢老四和棲霞便是。」七娘快速囑咐著洛景辰,「你放心,娘也不會一去不回,等到若雪生產的時候,娘一定會回來的。」
看著七娘去意已決,兩人跟在七娘身後送她朝山下走。
路上遇到匆匆趕來的洛景昔和小來來,兩人看了洛景辰一眼,見他一眼不發,便知道連他都沒有勸下來。
「娘,你不會離開小來來的是不是?」終於在走到馬車跟前的時候,洛景來還是忍不住了。他上前抱住七娘的腰,整個人像兒時一樣貼在七娘的身前。
七娘撫摸著他的頭髮,小來來不知不覺中已經長到這麼高了。
「娘不是離開,娘這是去完成自己的心愿。如今你們都長大了,娘也該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七娘雙手放在小來來的肩膀前,俯下身子看著他稚嫩的臉龐,「放心,娘每到一個地方都會給你們寫信的,等到娘玩夠了,一定會回來的。」
「可是娘要帶著誰去那?一路上這麼危險,來來不放心娘。不若娘帶著來來吧。」
洛景來的話也是洛家兄弟幾個的心聲。
「娘早已經找好商隊了,跟著他們不會有大問題,再說了,娘的身手這些日子也沒有落下,一般的小毛賊也是傷害不了我的。」
七娘如此說著,洛景昔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洛景辰用眼神制止住。
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溫軒,看見幾個孩子都沒有勸住七娘,便知道她是不會留下了。
等到七娘上了馬車,離去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趙叔,你別太難過,我娘她還是會回來的。」儘管已經知道溫軒是他們的父親,但是洛景昔還是習慣喊他為趙叔。
兄弟幾個昨日已經溫軒見過面了,洛景辰對他的敵意一直都很明顯,即便知道他的身份,對他也沒有其他的改變。洛景昔和洛景來即便有心想要和他親近,在洛景辰的眼皮子地下也不敢太過明顯。
洛景辰隱晦看了他一眼,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安一不見了。
算他還有良心知道派人保護娘。
御書房裡傳出來溫戰恣意的笑聲。
「哈哈,陛下,臣是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天下竟然當真有掉餡餅的。以前陛下總說想要和臣接個兒女親家,如今這事竟然成真了。當真是好啊!」
溫戰在知道洛七娘與溫軒的事情之後便連夜進求見玄武帝,只是他巴啦啦的說了半天的前因後果,坐上的玄武帝卻沒有半點驚訝。
「陛下,你難不成早就知道了?」
玄武帝揉著頭皮,溫戰只知道高興,卻沒有想過知道真相的七娘會是什麼反應。眼下他只知道溫家後繼有人了,根本不曾考慮過他所謂的溫家後人願不願意做他們溫家人,繼承溫家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