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鈴鐺仰著小臉，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小手去拽秦樺肩頭的書包，兇巴巴道。
「拿來！你的書包歸我了！」
秦樺微微側身，輕輕鬆鬆避開她，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幾分逗弄：「搶了我的書包，我放學就沒東西裝書本筆墨了，怎麼辦？」
「誰管你！」
小鈴鐺理直氣壯得很: 「大個子，你在家可以不用讀書了，我要去學堂，我比你更需要書包！」。
徐桃兒看得心驚膽戰，連忙勸阻：「小鈴鐺，別搶呀，搶東西不好的。而且學堂真的不讓女孩子進，之前隔壁村的女娃想去讀書，都被先生趕回來了」。
這話沒能勸退小鈴鐺，反倒讓她更不服氣了。她叉著腰，使勁跺跺腳，小臉漲得通紅，倔脾氣上來了。
「憑什麼男娃能讀書，女娃就不行？我偏要去！有書包我就是學堂的學生！」
鐵頭立馬站隊，用力點頭幫腔：「對！我們老大最厲害，先生肯定願意收！小哥哥你就把書包給我們吧！」
兩個小孩，一左一右圍在身邊搶書包，嘰嘰喳喳不肯罷休。
秦樺被纏得無奈，乾脆取下書包，提在手裡晃了晃，故意吊他們胃口：「想要可以，得答應我一個條件。把院子里你們扔的東西全部收拾乾淨，地上擦得乾乾淨淨，我就給你看看書包里的東西」。
小鈴鐺眼睛瞬間亮了，想都不想應聲：「沒問題！鐵頭，幹活！」
她一聲令下，鐵頭立馬聽話得不行，彎腰就開始撿地上的果核蛋殼，手腳麻利得很。
小鈴鐺也蹲下身幫忙，剛剛蠻橫的小模樣，此刻為了書包乾的格外認真。
徐桃兒見了，也跟著上前幫忙收拾。
不過片刻功夫，方才狼藉的小院地面就收拾得乾乾淨淨。
小鈴鐺拍了拍手上的灰，仰著滿是期待的小臉，眼巴巴望著秦樺：「收拾好啦！大個子，快給我看！」
秦樺失笑，打開書包。裡面整整齊齊碼著線裝書本，墨塊，毛筆，還有幾張乾淨的宣紙，都是小鈴鐺從未見過的新鮮物件。
她探頭看著裡面的東西，眼睛都看直了，小手扒著書包邊，稀罕得不行。
「原來學堂的書長這樣……」她小聲呢喃，心裡想去念書的念頭，愈發強烈了。
小鈴鐺只稀罕了片刻，貪心又上來了，伸手拽著秦樺的書包帶子。
「我要背著！這書包以後就是我的了！」
說著雙手攥著布帶，小身子往後使勁拽，卯足了勁要把書包搶過來。
鐵頭見狀也跟著上前，幫著扯書包，倆人跟兩隻小蠻牛似的，纏得秦樺哭笑不得，也不敢用力掙。
「哎呀，你倆這是幹什麼，快鬆手，別給他書包扯壞了！」。
徐桃兒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卻根本勸不住霸道慣了的小鈴鐺。
又去拉鐵頭: 「鐵頭！我說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啊，你是不是傻！快鬆手！」
鐵頭用力拽著書包不撒手: 「給我老大背兩天，她要去學堂」。
他自己也有書包，但他不敢說，因為書包已經被他用剪刀，剪了個稀巴爛。
正鬧得不可開交，一道呵斥聲傳來。
「鬧什麼呢？都給我鬆手！」。
李小麥擦著手上的水漬從灶房走出來，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味道。
撒潑搶書包的小鈴鐺瞬間動作一頓，下意識鬆了手，卻還是眼巴巴盯著那隻書包，滿臉不甘。
「我要去學堂，就差個書包了！」
她一心以為自己和學堂之間，只差個書包。
秦樺趕忙收回書包，背回肩上。
李小麥彎腰，平視著氣鼓鼓的小丫頭，溫聲開口：「喜歡書包，想認字讀書，是好事，搶別人東西就是壞事了」。
小鈴鐺仰頭，不服氣道：「可是我想去學堂，讀書認字很厲害的」。
「學堂暫時不收女娃，可沒人說女娃不能認字」。
李小麥瞥了一眼旁邊傻乎乎看著她們的鐵頭。
「鐵頭也上過學，認得字，也會寫字，你要是真想學，往後讓鐵頭教你就夠了」。
鐵頭一愣，立馬挺起小胸脯，一臉認真：「對對對！老大！我會好多字呢！我天天教你，保證把你教得比學堂學生還厲害！」
小鈴鐺眨了眨眼，糾結地看看秦樺，又看看拍著胸脯保證的鐵頭。
搶書包不一定能搶的過大個子，可跟著鐵頭，天天都能學認字。
猶豫片刻，終於點頭，霸氣發話：「那行！那我不搶了！鐵頭，往後你要教我寫字認字，不許偷懶」。
鐵頭忙不迭點頭，乖巧得不能再乖：「我不偷懶，全都教給老大！」。
李小麥無語的看著他，啥玩意啊，親眼看著自己崽給別人當狗腿子，咋那麼不痛快呢。
還當的那麼卑微……
飯做好了，李小麥邀請她倆留下來吃，徐桃兒說自己啥忙沒幫，沒好意思留下，一溜煙跑了。
鐵頭最近總跑去小鈴鐺家吃飯，小鈴鐺沒覺得有啥吃不得的，聞著肉味更是邁不動腳。
鐵頭把她推進堂屋坐著，自己興沖衝去灶房端菜。
李小麥做的大米飯，紅燒肉，骨頭蘿蔔湯。
小鈴鐺盯著這些吃食嘴巴就沒合上過。
鐵頭給她盛了滿滿一碗，冒了尖的米飯，放在她跟前。
又給她夾了一塊肉: 「我娘做的紅燒肉可好吃了，一咬都冒油，老大快嘗嘗！」。
小鈴鐺連連點頭，直接上手抓起肉往嘴裡塞。她比鐵頭還小個一兩歲，和李小麥一樣，身材瘦小乾巴，不知道還以為她才是李小麥孩子呢。
李小麥吃口米飯，抬頭瞅瞅他們。
她從來沒見過鐵頭這麼殷勤的模樣，不由有些新奇。
鐵頭惦記肉好幾天了，現在擺在眼前，卻顧不上吃，一個勁給小鈴鐺夾紅燒肉。
小鈴鐺兩手齊上，一手抓一塊肉，一口一個，吃的小臉蛋上沾滿湯汁。
李小麥怕她吃太多葷腥鬧肚子，盛了一碗湯給她晾著，裡面放了一塊肉多的大骨頭。
鐵頭夾肉速度供不上她吃的速度，乾脆放下筷子，伸手夠向盤子。
被李小麥用筷子敲了一下手，沒好氣道: 「你抓了我們還怎麼吃！」。
心塞，老娘擱桌上坐著呢，一塊肉沒想著給她夾，眼裡只有他的老大，這樣的兒子還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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