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流民壯漢笑得凄厲又瘋狂，「災年亂世，哪來的青天白日！能活下去就是天！」
「要麼分糧，要麼拚命！你們選一個！」。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有婦人嚇得臉色發白，死死拽住糧袋，聲音發顫：「這是我們全家活命的糧，不能給啊，給了我們走不到府城也得餓死！」。
她這一句話，反倒徹底刺激了瀕臨瘋狂的流民。
「你們活，我們就該餓死？！」。
一個瘦得脫形的婦人眼睛通紅，猛地往前一撲，伸手就去扯最近一輛板車上的麻布口袋！
「搶！」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瞬間，所有流民徹底失控。
一群人瘋了似的朝著板車、牛車撲衝上來，伸手抓糧袋、扯布繩、扒車板，場面瞬間大亂！
「護住糧食！別讓他們搶了！」孫福安厲聲大喝。
村裡青壯年立刻迎上去阻攔，木棍橫擋，柴刀鋤頭揮舞起來，死死抵住撲上來的人群。
可流民人數太多，又個個抱著橫豎是死，不如一搏的狠勁，不要命地往前擠沖。
有人拽住一袋糧食拚命往後拖，有人伸手抓散落的乾糧，還有人盯著李小麥她們的牛車，眼睛發亮，直撲過來。
秦樺眼疾手快，揚鞭狠狠一抽！
啪！
鞭聲凌厲，抽在撲上來的漢子肩頭，疼得那人慘叫一聲，後退半步。
可轉瞬，又有兩人補了上來。
李大山護在牛車另一側，冷著臉毫不怯場，手中柴刀橫掃，逼退兩個伸手搶糧的婦人，沉聲喝道：
「退開！再搶別怪我們不客氣！」。
可絕境里的饑民，早已不知何為客氣法度。
他們什麼都沒有，只剩一條爛命，根本不怕對峙。
跟在江家村後面的流民，跟按了開關似的，猛得衝進江家村隊伍，搶到東西就想跑，被阻攔廝打到一塊。
混亂中，有人瞅准李小麥是個婦人，低著腦袋就往她車前沖，伸手就去扯車沿的糧袋！
那漢子眼神兇狠，動作極快，一看就是專門挑弱的下手。
「小心！」李大山在另一側喊道。
李小麥腳步極快，側身一步擋在牛車前，手中斧子高高舉起，狠狠砍在那漢子的胳膊上，瞬間血肉翻飛。
「啊——！」
劇痛傳來，那漢子慘叫出聲，捂著胳膊想跑，李小麥緊接著一斧子砍在他脖子上，鮮血噴涌而出，那漢子眼裡滿是驚恐和不敢置信，再也站不穩，軟軟癱倒在地。
沖著她們牛車來的流民動作一滯，沒想到看著瘦小好欺的婦人竟敢殺人！
李小麥感覺到臉上的溫熱，抬手擦了一把臉，擦了一手血，忍住心頭噁心，隨意的在衣服上蹭蹭。
上前一腳將地上的人踹到一邊，面色冷厲。
她這邊的流民被震懾住，一時不敢向前，轉而去搶她周圍的人家。
「不要搶我們！不要搶！去搶她！她有肉吃！」
之前沖她們要肉給孫子吃的馬嬸子凄厲叫嚷著。
「肉？！」
「對對對！她們有野雞吃！還有乾飯！雞蛋！」馬嬸子激動的連連點頭。
「你敢出賣我們！」秦樺拉扯著受驚的牛，聽見這話恨不得過去抽她幾鞭子！
馬嬸子眼神陰鷙，透著一絲痛快，她家人護著糧食，那幾個流民一時占不到便宜，聽見有肉吃，一個個壯了膽子，舉著木棍刀叉沖李小麥這撲來。
李小麥上前一腳將趁機摸魚的一婦人踹退，面色冷厲。
好！這老東西她記住了！
李大山本就高大壯實，打那些瘦不像樣的人本該很容易，但他不敢下死手，柴刀只敢砍在不是要害的部位。
李小麥不一樣，招招往人要害上砍，出手乾脆利落。
秦樺手中鞭子左抽一下，右抽一下，主搞一個偷襲，鐵頭見他們要搶自家糧食，顧不得害怕，握著李小麥給秦樺的菜刀，舉在身前，瞪著大眼睛嘴裡呼和著，試圖嚇退那些人。
李小麥見他沒有嚇壞心頭微定，卻半點不敢放鬆，目光飛快掃過全場。
村裡人多卻不敢下死手，流民人少，各個玩命一樣，這樣硬耗下去，遲早被對方突破，糧袋太多，根本護不過來。
不少糧袋已經被扯松，糧食順著破口簌簌落在黃土地上。
流民見狀更加瘋狂，有人直接撲在地上抓土裹著的糧食往嘴裡塞，狼狽又可怖。
孫福安看著不斷被扯破的糧袋，眼底又痛又怒，卻依舊強壓怒火高聲喊：
「我們可以施捨少許乾糧給你們充饑，放我們過去！但誰若敢強搶整車糧食，今日便是拼了命，我們也絕不退讓！」。
他是想息事寧人了。
災年相逢，誰都不易，舍一點零碎乾糧，換全隊平安趕路，划算。
可這話落在流民耳中，卻成了——他們怕了，他們願意給，還有的給！
為首的壯漢眼睛一亮，立刻拔高聲音煽動眾人：
「他們肯給！說明糧多的是！別只要一點！全部留下！」。
「搶乾淨！他們不敢真傷人！」
一句話，徹底徹底引燃瘋搶的狂潮。
新一輪更洶湧的衝撞，直直撲向平山村民。
衝突，徹底白熱化。
「下死手！否則死的就是我們！」
李小麥高聲喊道，她要氣死了，這幫人現在還畏手畏腳不敢殺人！一群大煞筆！
「殺了他們！」
秦樺紅著眼吼著，對他來說，搶他食物，就是要他命，逃亡路上，他已經殺過人了，此刻全然沒有心理負擔。
孫福安的建議不僅沒被接受，對方還變本加厲想把糧食全部留下，氣得他差點一個仰倒。
「當家的！」一婦人見她漢子倒下，衝過去想幫忙，被一流民一棍子敲在腦袋上，倒地不起，被後來人踩踏。
孫福安眼睜睜見著這一幕發生，撕心裂肺大聲吼道:
「殺！都給我殺了這幫畜生！」
「大家不要手軟！殺了他們！才能保命！」
「打起他們！」
村民們此刻都紅了眼，你死我才能活，這個想法深入人心，每個人都抱著乾死你的決心，狠狠招呼著那幫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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