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她知道了少年叫秦樺,今年12歲,讀過幾年書,家裡人逃難路上相繼沒了。
李小麥到了村長家,把秦樺的話完整轉述了一遍。
林巧蓮驚得手裡的帕子落在地上,眼睛死死看著少年,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村長猛得站起身,臉色前所未有的沉重: 「在華陽府遇到那伙官兵的?」。
「是,我聽人說了,華陽府如今人去樓空,漢子都被抓去充軍,年輕婦人、」。
她看了一眼屋裡的女人沒有繼續說,但其中的意思,沒有人會不懂。
秦樺捏緊拳頭,氣憤道: 「廖誠十分殘忍,他邊殺人邊哈哈大笑,視我們如隨意宰殺的豬羊一般!」。
村長二兒子江懷辭說道: 「爹!華陽府離我們這坐牛車不就半個月的距離嗎!」。
村長跌坐在椅子上,閉閉眼,良久才開口: 「淮陽王,這是徹底反了啊」。
這是他第一次開口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可事實在眼前,對方毫無遮掩自己的行為,由不得百姓不信了。
「他們走過來又花了好久……」江懷恩喃喃道
林巧蓮哆嗦著嘴唇問道: 「我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李小麥把話帶到,怎麼做就是他們的事了,她還急著去報信。
「不管來不來得及,我肯定是要跑了,村長叔,這事我建議立馬跟村裡人說聲,讓大家決定怎麼辦,我帶秦樺去我娘家一趟,就先走了」。
說完也沒等他們說話,帶著秦樺急匆匆走了。
「老頭子,怎麼辦?」村長媳婦慌得不知道怎麼辦,見他不說話,推推他問道。
「能怎麼辦!快去通知人去麥場啊!一群楞的,還沒人鐵頭娘明白事!」村長心裡著急,把人一股腦吼了出去,他佝僂著身子癱在椅子上,好似一下沒了力氣。
暖融融的陽光順著窗戶打在他身上,他卻只覺得全身如墜冰窟,冷爬遍四肢百骸,怎麼也想不通,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到了娘家,李小麥讓宋晴去找人,宋晴看看她的臉色,心裡發怵,又看了一眼小流民,沒有和她杠,乖乖跑出去找人。
屋裡李氏問怎麼回事,李小麥只說等人回來再一起說。
「阿許又困鎮上了?」
「沒有,他知道有流民就回來了,瑩瑩她們要上山,他怕不安全,跟著去了」。
「那就好」李小麥點點頭。
等他爹和大哥回來後,她也不等其餘人了,把事情說一遍。
「爹娘,就是這樣,你們去和村長說一聲吧,別管他們怎麼做,你們收拾收拾,得儘快走了!」。
李氏他們一臉駭然,宋晴驚道: 「不能吧?造反不是死罪嗎?那個什麼王爺他敢?」。
「我沒說他要造反,你給我管住你的嘴!別胡咧咧!」李小麥臉色嚴肅,皺皺眉斥道。
宋晴撇撇嘴,抱著胳膊靠在椅子上,一副我聽你還能怎麼胡謅白話的神情。
「爹娘,大哥,村長他們說華陽到咱們這坐牛車也就半個月的路程,那些流民靠著腿走到這,你們說要多久?我肯定是要走的,人命關天我不敢賭,大不了沒事再回來就是了」。
李小麥想著華陽到這的路程,坐不住了: 「我回去收拾東西!明個兒就走!」。
她拉著秦樺風風火火跑了,留下一屋子被震傻的人。
李大山: 「爹,怎麼辦?」。
李氏嚇得六神無主,急得眼睛都紅了: 「是啊!這可怎麼辦啊?真打起來了,那些人還殺人,朝廷咋不管管呢!」
「怎麼可能,我看那孩子陰沉沉的,準是沒憋好屁,忽悠她呢」宋晴不以為意道。
李父神色異常難看,起身道: 「我去找村長」。
他們祖祖輩輩都在這個地方,家裡還有他干一輩子攢下來的這麼多畝地,他沒法像閨女一樣說走,太多東西割捨不下。
李小麥回村時,所有人還在麥場上,她讓秦樺在家裡等她,自己去了麥場。
好不容易又活一世,她不想早早嗝屁,打定主意要走了,只是得問問村長路引的事是不是必須要在鎮上辦,縣上辦行不行。
麥場上亂成一團,所有人都驚恐萬分,吵鬧不休,江懷恩不停敲銅鑼。
「安靜!大家靜一靜!」
村民們你一嘴我一嘴的,質疑的,害怕的,不知所措的,所有聲音交織在一起。
「村長,這事是真的嗎?王爺的事一個小孩能知道?」。
「是不是有山匪害人,他們就以為是官兵呢?」。
「我看就是這樣!還參軍殺人,他一普通老百姓,還能認識當官的?反正我不信,李小麥那賤人就是害人精,大傢伙不要信她的!看她把我們家克成什麼樣了!」。
江婆子一聽是李小麥說的,一百個不信,尖厲聲音沒有在一眾聲音里被埋沒,十分刺耳。
李小麥走上村長所在的高台,冷著臉看向下面的人。
村民們見正主來了,七嘴八舌的問她到底怎麼回事,真的假的,那小孩兒呢?
趙翠蘭和陳招娣也擠到前面,滿臉焦急的看著李小麥,她們倒不是覺得李小麥騙人或者誇大其說,只是慌得不知道怎麼辦好,迫切想知道是不是村長說的那樣。
村民們喊了半天發覺李小麥沒說話,不由都安靜下來,面面相覷。
李小麥等他們平復下來,這才開口揚聲道: 「怎麼回事村長叔一定跟大傢伙說明白了,我把聽來的都說了,沒有什麼可以補充的,至於那些懷疑我的,隨便你們,我只是把聽來的消息告訴大傢伙,怎麼做隨你們,我不會管」。
「編不下去了吧!你就是胡編亂造嚇唬大傢伙呢!都別聽她的,散了吧」。
「對!別聽她白話,她知道個屁啊!」。
「你才知道個屁!吳老二你沒得良心!你媳婦丟了小麥半夜還上山幫忙找了呢!你還這麼說她!」趙翠蘭氣得破口大罵。
「不愛聽的就滾!沒人管你們!」。
「對!小麥為了大傢伙好才把知道的說出來,別不識好人心!」陳招娣跟著附和道。
李小麥感激的沖她們點點頭,不想因為口舌之爭浪費時間,看向村長問道:
「村長叔,出行是不是要路引?只能在鎮上辦嗎?縣裡可以辦嗎?」。
「你真要走啊?」江懷恩走過來驚訝道,他真是佩服這個女人,雷厲風行,說走就走。
「對!我惜命,我兒子的安全我也得保證」
江懷恩還要問話,村長抬起手制止。
「平山縣所屬的村鎮都可以在縣裡辦理,既然想好了,就儘快出發,明天能走嗎?」。
「能,多謝村長叔這段時間的照顧,咱們就此別過,盼叔一家平安順遂」。
李小麥說完就要走,她在這多耽誤一分鐘,都覺得小命要不保了。
「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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