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0、
外面淅淅瀝瀝的雨漸漸停了。
屋內彷彿也被染上潮濕。
呼吸還未穩, 思暖懶懶窩在男人滾燙的懷裡,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她從港城回到世景灣, 那晚他出現在玄關口,一身黑色長衣,懷裡抱著一棵盆栽。
思暖皺眉, 輕輕瞪他一眼, 「我說呢, 我養在窗檯的盆栽沒了,你那天回世景灣, 帶回去的盆栽是不是從我這裡偷走的?」
「偷?」黎梓輕哂, 捏她臉頰,「別說這麼難聽。」
哼。
思暖氣咻咻拍走他的手, 「不問自取就是偷。」
「你是我老婆, 我養養代表她的盆栽怎麼了。」
停頓片刻,黎梓擁緊她, 喉結輕滾片刻, 「盆栽在世景灣, 連同老宅的那盆, 都有好好養著。」
三樓的聖誕樹,四樓的玻璃花房,都在等待著女主人的回歸。
心尖像被什麼戳了下,酸酸的,澀澀的, 好像又有一絲久違的甜。
-
回到港城半個月,好久沒睡過這麼沉的一覺。
第二天一早,思暖是被一道電話鈴聲吵醒的, 揉著眼圈睡眼惺忪地拿起手裡,屏幕上閃爍著宋斯寒的名字。
咦?她哥打來電話幹嘛?
思暖懶洋洋打了個呵欠接聽,「喂,這麼早給我打電話幹嘛。」
對面靜默一瞬,「黎梓呢?」
「……」思暖看了眼手機,竟然不是她的。
也許是久未等到回應,對面傳來一聲冷哼,「宋思暖,別裝。」
「……」
思暖那點僅剩的困意也消失了,「確實不知道啊,可能在書房辦公吧。」
思暖拿著手機去了書房,黎梓接過,「有事?」
宋斯寒:「這不就是你這次來港城的最終目的?宋董事長和溫女士說要和你見一面,一小時後溫氏見。」
「好。」
黎梓掛斷電話,轉身。
思暖毫無顧忌地坐在書桌前,電腦屏幕敞著,她沒看。
桌上擺了許多擺件娃娃,思暖隨便拿起一個,在手裡隨意擺弄著玩。
在世景灣和老宅,她從不會這樣輕鬆地待在書房,也不會去他的桌前亂動。
目光泛柔,黎梓俯身,將她圈在懷裡,「回京後,將世景灣和爺爺留給我們的那棟別墅轉你名下,按照你喜歡的風格裝飾,好不好?」
「……」
思暖忽然心跳得有點快,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美樂蒂腦袋上的紗巾,「什麼回京,什麼房產,黎總,你在說什麼胡話。」雖然她確實快要回京拍戲了。
但不能告訴這個混蛋,不然她可要沒舒坦日子過了。
思暖將美樂蒂細心地擺好,轉頭看向男人,「說到這,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京北?」
「合作還沒談完。」
「昨天不是和我哥哥談完了嗎。」
黎梓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今天有更重要的。」
思暖哦了聲,沒在意,從抽屜里找出自己的劇本,「那你去吧,我看劇本去了。」
陸羽勸說她暫時不和星黎解約後,她參演的顧長風執導的古裝戲上映,數據表現不錯。
她回港城沒幾天,陸羽就發消息有幾個本子遞到她那裡,她給寄到這邊讓她挑,她都拆開一一看過對比,覺得其中一部現偶劇不錯,當即簽了合約。如今距離開機沒多久,該認真些了。
「新戲是在哪拍?」
「……在港城。」
微微一哂,他倒不知道星黎投資的哪部劇是來港城拍攝了?
沒拆穿,牽起她的手,「先吃早餐。」
黎梓離開後,思暖開車去了家西餐廳,找了間包間看劇本,樓層很高,可以欣賞外面漂亮的景色,舒緩眼睛。
下午待到日光漸盡,思暖又開車回到住處。
開門室內昏暗一片,她剛按開燈,接到溫汀菀的電話,讓她今晚回家。
宋斯寒也發來消息,糟糕,不會被媽媽知道黎梓在她這兒了吧?
門口傳來響動,黎梓從玄關進來。
思暖過去,拉了下他衣袖,「我爸媽給我打電話過來,要我回家。」
「……」
黎梓無聲嘆了口氣,這麼防著他?
不過也是早有預料。
「回吧,我送你。」
剛放下的車鑰匙又拿起來。
「?你瘋了?」思暖驚悚地看著他。
「我爸媽見到你不得把你打回京北?」
黎梓挑眉輕笑,「不相信我?」
思暖撇撇嘴,「黎總,你頂著這個頭銜,你要我怎麼相信你。」
黎梓素來低調,本來很多人都沒見過他真面目的,直到後面在巴黎和她一起被拍到,別說京北,港城這邊都對他印象深刻,偶爾幾次公開活動,她還被小姐妹八卦。
車子一路駛入溫家所在別墅區,思暖露了個臉,門衛熱情地招呼『溫小姐好』,利落放行。
黑色賓利緩緩駛入別墅區內,京港兩地連號車牌。
黎梓挑眉,「溫小姐?」
「給你說過啊,我小時候隨我媽媽姓的。」
黎梓看她一眼,「嗯,你之前還說,你媽媽姓宋。」
「……」思暖鼓了鼓臉,「我還沒問你,你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車牌了。」
她家的也是兩地車牌,是因為爹地媽咪還有宋斯寒都是常年兩邊跑。
但是黎梓常駐京北,用得著嘛?
「以後常來這邊,自然用得著。」
「……你為什麼以後常來這邊?」思暖眨巴眼。
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頭,黎梓看著她似笑非笑,撩過她細腰將她抱懷裡,「你猜為什麼?猜不準不準回家。」
眼看車子在她家門口停下,思暖想從他身上下去,掙脫不開,拍了他臉一把,「…你瘋啦?」
「…你現在是拍我臉拍順手了?」
黎梓眯了眯眼,捉住她手指毫不留情咬了一口。
她白皙纖細的手指立刻留下一道淺淡的牙印。
思暖蹙眉瞪一眼這個壞男人,「那你讓不讓拍?」
黎梓捏捏她臉蛋,「那你先親一個。」
思暖轉過臉,偷偷摸摸看了眼遠處燈光璀璨的別墅。
黎梓額頭輕輕擱在她肩窩,聲音有些低,「今晚的航班回京北。」
「……啊?你怎麼不早說。」
來港城幾天,總說談合作,思暖還以為他還沒談完,還會再待幾天。
現在突然聽到他這麼說,頓時心裡幾分空落。
思暖伸手環住男人後頸,在他臉頰『啪嘰』一口,「那我勉為其難親你一口,回京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然後才是好好工作。」
「嗯。」
喉結輕滾,黎梓握著她後腦勺,將這個吻轉移到唇上,加深。
-
此時,溫家別墅,燈火通明。
一樓客廳,宋斯寒斟好茶分別放到宋亦年和溫汀菀面前,「父親,母親,喝茶。」
宋亦年接過茶勉強喝了一口,「你妹妹和黎梓的事,你怎麼看?」
「算了,別說了。」
看這兒子也是糟心,越長大越胳膊肘往外拐,「你和黎梓沒什麼區別,一個混蛋,兩個混蛋。」
「……」
「以後黎枝和我共同持股,暖暖和黎梓共同持股,不就等於兩家錢一起賺?平常我和黎梓代她們行使投票權,分紅每年打入兩個女孩賬戶,不管我和黎梓怎樣競爭,她倆都不虧。」
溫汀菀點點頭,跟著附和,「黎梓主動來港城,提出這個建議,倒是挺有誠心。」
宋亦年面色態度不顯,「你倆想好,有競爭就會傷和氣,別到時候輸了項目,又怪黎枝又怪暖暖的。」
溫汀菀輕輕白了丈夫一眼,「宋亦年,我們養大的兒子,什麼品性你還不了解嗎?還有黎梓那孩子,今日一見,我看著不錯,為人謙卑,還有能力,最主要是長得好看。」清冷端方,眉眼清俊,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說著,溫汀菀偷笑了下,乖女兒平常不聲不響的,吃得挺好啊。
還沒說完被宋亦年打斷,語氣十分不悅,「有我好看?」
溫汀菀:「……」這老男人你沒事吧?
宋斯寒:「……」捂了下眼,四五十歲的人了,簡直沒眼看。
溫汀菀嗔了丈夫一眼,繼續道,「再者,我相信黎老爺子的為人,他那樣慈悲為懷的人,教出來的孩子不會出錯。」
她稍稍往丈夫身邊挪了挪,雙手輕輕覆在丈夫遒勁的手背上,「亦嵐和黎二哥情深緣淺,說不定到他們這一輩,就是兩家關係轉變的契機呢?」
宋亦年板著臉,「反正不管這倆逆子說破天,也得看之後的表現。」
不管是集團背後股東,還是常年互相扶持的利益聯盟,都需要他們拿得出手的成績去說服。
門口傳來響動,思暖推門踏入客廳,爹地媽咪還有哥哥竟然都在。
她心裡有些打鼓,宋亦年朝她招招手,「暖暖回來了,過來。」
父親臉色好像有點凝重,思暖走過去,甜甜開口,「怎麼啦?爹地。」
宋亦年看著她微微一笑,「是黎梓送你回來的?」
「……!!」
思暖猛地看向宋斯寒,擠眉弄眼,什麼情況啊?
宋斯寒輕咳一聲,沒搭腔。
溫汀菀在一邊拍了拍丈夫,不是說好的考察嗎,嚇唬女兒做什麼啊?
真是的,一把年紀的人了還這麼幼稚。
宋亦年拉著思暖坐在自己旁邊,又不知道從哪抖落出一副撲克牌,展示給女兒看,「你也到了談戀愛的年紀了,這裡面都是京港兩地各個家族和你同輩的,看看裡面有沒有喜歡的。」
溫汀菀:「?」
捂臉,合著這個小心眼的爹還有後招吶?
思暖驚詫地接過,隨便翻了翻,瞬間有些哭笑不得,「爹地,你這是在給我『選妃』啊?」
「這有什麼?被我宋亦年的女兒選,都是抬舉他們了。」
桌上有新鮮的草莓和藍莓,草莓顏色呈現濃郁的酒紅,一顆顆地擺在白瓷盤裡,漂亮誘人,藍莓也是,碩大飽滿,上面還掛著水珠,新鮮可口的樣子。
思暖伸手拿了兩顆邊吃邊看,「這草莓還挺甜的,好好吃。」
熟悉的花香味,溢滿口腔,有點熟悉。
能不甜嗎,黎梓從日本草莓生產基地空運過來的呢。
宋亦年淡淡哼聲,「你哥親自把關,稍微差點的都不行。」
思暖思緒瞬間被打斷,語氣驚詫,「我哥?」
宋斯寒:「……」
沒想到他被父親擺了一道,他弄完交給宋亦年沒多久,黎梓來了港城,今日談話過後,本以為父親不會交給暖暖。
算了,黎梓又不是沒給黎枝這樣過,就當他為自己報仇了。
「怎麼樣?」宋亦年慈愛地看著女兒,「有沒有相中的?」
思暖嘟唇,「您這也太著急了,我才看到第一頁呢。」
隨意翻了下,每頁都是上面高清照片,下面附帶家庭條件、教育背景、現任工作職位、性格、愛好等,倒是挺全面的。
打眼看過去,好像還真有幾個長得不錯的。
宋亦年溫和地拍拍女兒肩,「乖女兒,你慢慢挑,不急,相中了爹地給你約見面。」
他就不信了,就非得找黎梓?
他的女兒,這麼多簡單的路,非得走那條最難的?
「……」
本來只是看個熱鬧,現在聽到父親要來真格的。
思暖拿著這沓撲克牌,像是拿了個燙手山芋,隨手揣進包里,含糊應著父親,「看看吧,有相中的再跟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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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思暖乘坐航班落地京北。
宋亦年和溫汀菀本來想讓她繼續留在港城,無奈她的新戲即將開機,已經簽約,也拿到第一筆片酬。
他們看了她新播的戲,靈動可愛,深受觀眾喜歡,也再沒了阻止的意思。
距離開機還有三天。
思暖的劇本看個大概,紙張上有熒光筆的痕迹,旁邊還有小字註解,看出平時用心。
懶得出門,萬一又被黎梓撞見。
思暖索性這幾天就待在家裡,午後趴在床上悠閑地看著劇本。
夕陽西下,外面光線漸漸暗下來,思暖打開床頭櫃的燈。
「這麼認真?」
突然,一道男聲自身後傳來。
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思暖回頭,卧室門開了半扇,男人一身黑衣,長身玉立站在門邊,頓時氣得不行,「黎總,你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啊?」
心裡卻在打鼓,這個壞男人怎麼知道她回京了!
輕一哂笑,黎梓走到床前,單膝在床單壓出褶皺,他從身後擁過她,薄唇擦過耳尖,「那你想我怎麼補償你?」
「不過補償前,先說說又騙我的事?」
作者有話說:
來啦,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