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8、
『咯吱』一聲。
卧室門從外面推開。
思暖腦子還是暈的, 整個人已經被黎梓抱進衣櫃。
衣櫃空間不小，但一下子進來倆人，還是顯得逼仄, 光線順著縫隙照進來，不至於太昏暗，適應幾秒, 能看見彼此的眼睛。
溫汀菀進了卧室打量, 裡面空無一人, 只有一隻行李箱立在那兒。
她轉手敲著洗手間的門，「暖暖？在洗手間嗎？」
衣櫃里原本熏衣服的香氣被獨屬於他的氣息覆蓋。
黎梓雙臂圈著她, 將她抵在衣櫃壁, 兩人呼吸都能聽得清楚，外面是溫汀菀的詢問聲, 他低頭很輕地吻上她。
生怕被媽媽聽到動靜, 思暖絲毫不敢反抗。
黎梓卻只是淺嘗輒止地沿著她唇的邊緣，溫柔地描繪。
心尖像是被柔軟甜蜜的棉花糖摩挲、包裹, 思暖眼睫發顫。
外面, 沒得到回應, 溫汀菀嘀咕兩句就離開了。
黎梓扣著思暖後腦勺, 唇舌探入，一記綿長深吻。
額頭抵著她的，兩人呼吸都有些急促，黎梓將她從懷裡放下，摸了摸她臉蛋, 和濕潤的眼，笑了聲，給她整理頭髮, 「出去吧，一路順風。」
思暖噘著嘴輕輕瞪他一眼，她現在臉肯定很紅，讓她怎麼出去。
去洗手間平復了會兒，補了口紅，思暖推著行李箱出了卧室，「爹地媽咪，我們出發吧。」
溫汀菀和宋亦年正等在客廳，見她出來，溫汀菀嗔怪地看向她，「你這孩子，剛才叫你怎麼不答應？」
「啊？」
思暖睜著一雙萌萌的大眼睛，纖長的眼睫忽閃著，很驚訝的樣子，「你們有叫我嗎？」
「洗手間隔音這麼好嗎……」
溫汀菀嘀咕幾句，一家三口推著行李箱出了門。
十點零八分，京北飛往港城的航班準時起飛。
在飛機上吃了個午飯，約莫下午兩點，落地港城。
思暖座位不和爸媽在一塊，拿完行李匯合，出了航站樓，接機車輛在外等候，三人坐車抵達外公外婆家。
宋斯寒前兩日回了港城，姑姑和堂姐應綺也在港城，她們這些年在港城生活，和思暖外婆這邊處得關係不錯。
一群人在外婆家團聚。
其樂融融的晚餐結束，思暖坐在窗邊，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面，不遠處傳來家人的說笑聲，好不愉快，突然就想起遠在京北的某個男人。
下午黎梓發來的消息她還沒回。
思暖拍了張窗外的夜景發給他。
沒等到回覆，興許是在忙工作。
「你和黎梓什麼時候去領離婚證？」
宋斯寒端了杯草莓汁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思暖接過來喝了一口，鼓了鼓臉，「等手續辦完啊。」
剛才在餐桌上，已經被問候一通，宋斯寒現在又問一遍，因此思暖語氣不是那麼好。
宋斯寒微微一哂，面上滿是不信任，「他有那麼好心給一個準前妻一半身家？」
「也不至於一半身家，集團股份那種肯定是沒有的。」
宋斯寒淡瞥她眼，「這是重點嗎？」
「……」思暖不滿地嘟了嘟唇，「那你和黎枝姐姐呢？」
「不是說了，我倆分手了。」
思暖哼了聲，別以為她不知道，前段時間黎枝姐姐住院，他還去看望。
「分手了不是仇人，你和黎梓也可以聯繫，只要不過界。」
「……」
思暖瞬間有些心虛地把裙子領往上弄了弄，生怕被看出什麼，這段時間她都讓黎梓悠著點，不要在上面留下痕迹。
但還是會有不由自主的情動，留下幾個比較淺的印跡，早上照鏡子時被她用粉底遮住。
『叮』，手機響了一聲。
Liz：【在外婆家？】
暖暖sun：【嗯嗯，你在幹嘛？】
黎梓同樣給她回了張夜景，窗外高樓林立，夜色璀璨。
窗戶倒映出一襲黑色襯衣的男人，衣袖半挽，腕間錶盤奢華矜貴，是黎氏集團總裁辦。
宋斯寒：「在和誰聊天？」
思暖一點沒藏著掖著，「黎梓啊，剛才可是你說的，分手也可以聯繫。」
「……」
宋斯寒拍拍她腦袋起身，「其中的利害你都知道，往前看，暖暖，這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
思暖垂下眼睫，可是再沒有一個黎梓了。
她不知道，經歷過陳星舟，黎梓，她後面還有沒有心力再開啟一段新戀情。
「在做什麼？一個人在這裡，也不過去和我們說話。」
一道女聲響起，宋亦嵐從會客廳那邊過來，溫柔地摸了摸她後背。
長久盯著窗外，思暖眨了下酸澀的眼，搖頭，「就是看看風景，發發獃。」
沒再問她黎梓的事，「後面工作打算怎麼辦？」
「還沒想好。」思暖有些迷茫，她現在唯一要做的，好像就是等著財產分割完拿到離婚證。至於工作，陸羽勸過她，就算離婚也沒必要解約，有黎梓在，星黎不會虧待她。
可是正因為有黎梓在，她才要解約啊。
「姑姑，我前段時間……」
思暖抿了下唇，不知道該不該說。
萬一姑姑早就釋懷了呢，她現在說出來是不是在揭人傷疤。
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麼似的，宋亦嵐風情萬種地瞥過來一眼，「遇見黎耀之了？」
嘖一聲，宋亦嵐撇撇嘴，「他是不是發福了？」
思暖捂嘴笑起來，姑姑是上一輩里，和他們這群年輕人玩得最好的，她一直覺得姑姑性格很好，很瀟洒。
「沒有，黎二叔很帥，很儒雅，有種你們這個年紀獨有的魅力。」
宋亦嵐微微一笑，「嘖，那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宋亦嵐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來，目光落向窗外璀璨的夜景。
想起遙遠的從前。
-
一連半個月，思暖都待在港城，陪外公外婆，陪爸爸媽媽。
偶爾和陳星舟約飯，和在港城的好友逛街。
有些無聊，有些平淡，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一切都還未發生之時。
這天傍晚，思暖在家陪爸爸媽媽吃飯。
「暖暖，明天陪媽咪和你爹地去個地方。」飯桌上，溫汀菀道。
「什麼地方啊？」
「你韓括哥哥前兩天剛從京北回來，你韓叔叔和許阿姨今天給你爸打電話，約我們一起吃頓飯，想著你在家無聊，一起過去。」
思暖自然知道母親的用意，沉默兩秒，「好。」
說著從餐桌起身，「我今晚回那邊睡了。」
看著思暖拎包離開，溫汀菀沒阻攔，轉而看向丈夫，「這孩子，是不是不開心了？」
「女兒又不傻，知道你是明裡暗裡給她相親呢。」
溫汀菀非常無辜，「也不算吧？認識認識而已，就當交個朋友。」
思暖打車回到住處，身體精神都有些疲憊。
乘電梯上樓，停在門口，思暖有些宕機，找了和黎梓的聊天框才記起密碼，看完又將手機扔回包里。
開門進了玄關，思暖按開燈，打量屋內半晌，和上次來時沒什麼變化。
思暖拿起澆水壺接了點水來到窗檯，空空如也。
不對，她的太陽花盆栽呢？
思暖有些懵，不是囑咐了阿姨好好照顧嗎。
『嗡嗡嗡』
持續不斷的震動聲傳來。
思暖從包里找出手機，屏幕顯示黎梓來電，思暖放下澆水壺接起來，聽到男人低磁久違的嗓音，「在哪？」
「……在家啊。」
對面似乎有滴滴答答的雨聲。
思暖目光落在窗外突然開始下起的細雨，「你又在哪？」
樓下，身形筆挺的男人立在一輛豪車前，仰頭望著某個一片黑暗的樓層，撥出一個電話。
幾秒後，燈光亮起，男人勾了下唇。
「在哪個家？」
「哪個家也和你沒關係。」
思暖翻了個小白眼，能飛過來找她還是怎麼的。
「去你家找你也和你沒關係？」
「…？」
幾分鐘後，敲門聲響起的時候，思暖心怦怦跳起來。
有些怕，「黎總，你最好說外面是你。」
她話落下的下一秒，話筒對面的男人嗯聲，「是我。所以，」
停頓兩秒，「開門？」
思暖先從貓眼看了看，熟悉面孔，男人英俊眉眼映入視野。
打開門，黎梓就這樣從電話里出現在眼前。
帶著細微的寒氣，黎梓擁著她腰將她抵在玄關上，低頭吻她的唇，輾轉廝磨。
「好涼你身上。」思暖蹙著眉推開他。
「這麼久不見，想不想我？」
黎梓低眸看著她，冷棕色的眸沾了幾分暖色。
思暖好不容易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往客廳走，「黎總，你是不是失憶了，我們快離婚了。」還來找她這個准前妻幹嘛。
輕輕哼笑聲，「那你給我開門是？」
「……有人敲門，我就開了，不是你也會開。」
思暖被他說得惱了下，轉身瞪他，「你到底來幹嘛。」
「和你家合作的那個項目進展不錯，來找你慶祝。」
「……？」
黎梓走到她身邊，捉起她手腕，腕骨環上一圈冰冰涼涼的東西，「來自合作方的禮物。」
思暖抬起左手腕，摩根石水晶手鏈，優雅淺淡的粉色，在燈下散發著晶瑩剔透的光芒。
「好漂亮啊。」她彎了彎眼睛，語氣驚喜。
黎梓順著手鏈摩挲著她纖細的腕骨，「前段時間出差參加一個拍賣會，覺得你肯定會喜歡。」
她的右腕還是那隻她從十幾歲就開始戴的白玉玉鐲，之前黎梓送的那條鑽石手鏈，在京北時被她收起來了。
思暖心口涌過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什麼，有些彆扭地道，「送給合作方的禮物，黎總，你應該送給宋斯寒。」
「我和他關係不好，不想送。」
『撲哧』一下，思暖笑出來，這男人怎麼越來越幼稚了。
兩個大男人，一點也不大方，還不如她和黎枝姐姐呢。
「明天有沒有時間？賞臉吃個飯？」
「……明天不行啊，明天我有約了。」思暖含糊道，怎麼就這麼巧，正好趕上和韓叔叔一家吃飯。
「那就後天。」
「……」
思暖不知道黎梓到底打得什麼名堂，第一次聽說親自跨城去找合作方慶祝的。
第二天她睡到十點，才磨蹭著起床，化妝。
吃早餐時，思暖看著客廳辦公的男人，一時有些恍惚，「黎總，很忙的話，你可以回京北的，反正你的禮物我已經收到了。」
黎梓眯了眯眼，小沒良心的。
「那我的禮物？」
思暖也很理直氣壯，「你的找宋斯寒要啊，找我幹嘛。」
「……今天和誰約？」
「反正就，一個朋友。」思暖含糊道。
飯點前，爸媽開車過來接到她，一家人往酒店出發。
飯桌上宋亦年和韓叔叔聊著生意，過了會兒，開始明裡暗裡地撮合思暖和韓括，思暖默默嘆了口氣，面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一頓飯吃得不尷不尬。
臨近結束時，韓括母親主動提出讓倆人出門玩玩，這麼好的天氣不出門玩一玩可惜了。
思暖望著外面的大太陽皺眉，什麼好天氣啊。
爸媽眼神殷切，思暖無奈跟韓括一起出了包間，對方看著她微微一笑，「兩家家長擅作主張，會不會覺得不自在？」
「沒事啦，我知道你沒那個意思的，等什麼時候和爹地媽咪講清楚就好啦。」
韓括突然停下腳步，側頭看她，「萬一我有呢？」
「啊？」思暖仰頭望著韓括，眼睛眨巴了下，懵了。
兩人順著走廊往電梯方向走，韓括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要不要喝點東西？樓下有一間不錯的甜品店，聽溫阿姨說你喜歡吃甜品和日料。」
「……嗯，行啊。」
畢竟是爸媽朋友的兒子，也是不錯的人，思暖沒好意思拒絕。
這時，一陣急促的電話聲響起。
韓括皺眉看著突然打來的電話，抱歉地看向思暖，「暖暖，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好，你接。」
韓括去了不遠處，思暖一個人停在原地有些無所適從。
突然，手腕被一道不小的力度拽到一間空包間，鋪天蓋地的冷杉木味道襲來，將她包裹，熟悉的低沉嗓音響在昏暗的包間，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宋思暖，所以這就是你的約？」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掉落紅包